鐘振濤是個聰明人。
他自然能明白ど弟的意思。
相比于仨孩子的健康和成長，自己的前途確實算不上什麼了。
人活一世，總不能什麼好事都叫你家佔了。
所以佔哪一樣，你選。
鐘振濤認可了吳遠的談話，就代表他做出了選擇。
個人前途，他努力努力，鑽營鑽營，還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可能。
只要不對標三姐夫的平步青雲就行。
可仨孩子的健康和成長，尤其是老大這腿上的殘疾，是一直壓在他們倆口子心頭的一塊大石頭。
能卸下來的，他早就卸了。
如今ど弟明確表態，會幫一把手，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說完話，倆人吸了煙。
起身進了小樓。
鐘文強見狀，身子立馬緊繃起來。
作為家里唯一一個可以隨便揍的孩子，他是作為出氣筒，被揍怕了。
至于鐘文雅也有些緊張，那是生怕今晚就被臨時帶回去。
畢竟在老舅家，太陽曬不著的，高溫熱不著，天天有西瓜冷飲吃，簡直是皇後般的享受。
至于說每天會有補習半天……
她現在已經認識到了‘學習改變命運’，其實是一條捷徑。
至少在眼下是。
北邊餐廳里，楊落雁和吳芳華的餃子，也包到了尾聲。
就剩一點面團和韭菜雞蛋的餡兒了。
吳芳華手上動作不停，嘴上又跟吳遠提起道︰「ど弟，仨孩子在你家，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楊落雁笑著對丈夫道︰「這話四姐都跟我說過了。」
所以吳遠以回復媳婦的話，變相地回應了四姐道︰「她這是拿我當外人呢。」
一句話點的吳芳華方寸大亂︰「ど弟，你快別那麼說……」
「哎呀……真是，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吳遠沒好氣地道︰「那就別說。不說，咱還親近點。說了，反倒顯得生分。」
楊落雁抓住吳芳華的手道︰「四姐，這話跟我說還行，哪能跟他說？他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很快，餃子包完了。
鐘振濤就帶著吳芳華離開了。
仨孩子頓時如臨大赦，吳遠和楊落雁倆口子還沒回到小樓，就听見鐘文強的歡呼聲，快要把樓頂給掀了。
離家前的夜晚，吳遠狠狠地提前預交了不少的作業。
以至于隔天早上醒來時，餃子都煮好了。
劉慧也早過來了，外甥外甥女們也全都起了。
吃餃子的時候，楊落雁手搭在他肩膀上，流露出自然而然的不舍道︰「要不然，你把奔馳開過去吧？坐那車，一路上能舒服點。」
吳遠頭也不抬，吞著餃子道︰「不用。」
填飽了肚子。
馬明朝和徐招娣各自開著車都到了。
這陣仗，不需要敲鑼打鼓的，就引起周遭不少鄰居的注意。
臨上車前，楊落雁還裝了一飯盒的韭菜雞蛋餃子，給吳遠帶著，留路上吃。
其實上海之行，打首都回來時，就該去了。
無奈心里總是系掛著老家。
尤其是剛剛經歷過半個多月大雨的澆灌，從連綿的陰郁和憂心中恢復過來。
為此，松江別墅區的顏如卿家別墅和溫姐家別墅，都推遲驗收了。
圖得就是吳遠親臨的一個排面。
銀色桑塔納離開北崗縣城，吳遠便坐在後排，沉沉睡去。
相比之下，楊落雁就沒那麼舒坦了。
雖說她沒丈夫那麼累，卻還要主持廠里的日常工作。
時不時地，就打一個哈欠。
讓二嫂蔣凡踫見好幾次。
最後一次甚至挑明了問︰「昨晚是真沒舍得讓你睡呀？」
楊落雁俏臉一紅，啐了一口，就話鋒一轉，問道︰「你有什麼事？」
蔣凡這才把一份謄好的報告，交給楊落雁道︰「這是縣政府辦的林秘書跟蘇珂，整出來的改制報告，你給過過目？」
楊落雁當即伸手道︰「這我確實得看看，還沒見識過呢。」
十多分鐘，楊落雁快速地翻完了報告。
不由得老臉一紅。
這回是被報告中熱血的總結和夸張的統計結果，給臊的。
就差沒把自己和徐縣長捧成救世主了。
所以報告還給蔣凡時，忍不住問了一句︰「會不會太浮夸了點？」
蔣凡點點頭︰「統計數據上，有據可查的，基本上大差不差。就是這總結提升上，重大意義上，確實有點浮夸。」
「林秘書的意思，這是必要的粉飾。就算覺著不妥，也要等徐縣長過目後，再定奪。」
楊落雁一听這話，就同意道︰「那咱們听林秘書的，畢竟政府機關的文字工作，他們是權威。」
銀色桑塔納一路向南。
越往南，似乎外頭的空氣蒸騰得越厲害。
吳遠幾次醒來，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總覺著空氣被炙烤到變形得越來越厲害。
幾次都產生光線折射了。
中途馬明朝還找了個相對安全正規的加油站，休息了一會。
就是把車胎受不了長途奔襲帶來的高溫，再出什麼危險。
所以寧願慢一點，晚半個小時到一個鐘頭。
車子一停，吳遠自然就醒過來了。
立馬就感受到了南方的熱乎勁兒，是幾瓶冰健力寶都鎮不住的那種。
直到桑塔納重新上路，空調重新吹起來，才慢慢舒服下來。
如此一直到了將近四點鐘，銀色桑塔納這才開到啟華大廈停車場。
坐上電梯，直奔17樓。
電梯門開，一股夾雜著香氣的涼氣，撲面而來。
讓人油然而生起一股高檔的感覺。
前台沉路第一個看見自家老板出現，當即興奮地忍不住啊地一聲叫出來。
一听見這聲音，一身公關裝的範冰冰忍不住眉頭一皺。
大呼小叫的毛病怎麼又犯了？
于是放下手頭的客戶，起身過去，正準備訓上兩句。
就見到自家老板從外頭意態慵懶地出現。
原來是老板回來了！
這事可以叫。
所以沒事了。
瞅見沉路跟範冰冰往一塊一站，吳遠頓時發現，還是範冰冰瞧著更順眼。
公關裝穿在她身上，實在是無可挑剔，盡顯美態。
尤其是這公關裝里稱著的半透不透的吊帶衫，著實讓她拿捏住了。
相比之下，沉路里頭這打底衫，凸顯脖頸修長的同時，卻也把皮膚的優勢遮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