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宮大酒店吃完團圓飯，吳遠就先回了公司。
宋老板早已在騰達公司等他半天了。
一見吳遠回來，就當著吳遠的面，給松江家具廠的譚老板掛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譚老板就跟驚弓之鳥似的，對宋老板都忍不住懷疑，連問了好幾遍。
怪不得吳遠當初給看門大爺留下的信息，一點回信都沒有。
這也是被討債的人追怕了。
如今有機會無債一身輕，恢復自由身，誰不想抓住呢？
打完電話，宋老板也不多留，徑自告辭離開。
回到辦公室剛坐下。
柳婷搖臀擺胯地帶人進來了。
一進門，就大搖大擺地，吳老板吳老板地叫。
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又來了。
吳遠苦笑一聲，迎出門來道︰「柳女士，你這是？」
柳婷扭著柳蛇腰，指著旁邊的女人對吳遠說︰「我是給吳老板介紹新客戶來啦，難道吳老板不歡迎？」
又來？
這已經不是柳婷介紹的第一個客戶了。
自打騰達公司和柳婷簽了合同至今，對方已經介紹了四個客戶，成了三單。
簡直成了騰達公司的編外業務員了。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柳女士，這位女士，快請坐……」
半個小時後。
柳婷帶著簽完合同的女人離開。
範冰冰收起合同，忍不住問︰「老板，這個柳女士，如此熱心給公司拉客戶，會不會沒安什麼好心？」
吳遠失笑道︰「再怎麼說，人家這也是好心好意。」
「可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送上門的客戶，咱總不能不簽吧？對于柳婷的心思，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無非是想多拉幾個同伴，想防我們一手而已。」
話音剛落，一道怯生生的聲音，打門口傳來。
「請問吳老板在嗎？」
是一對小年輕，問話的是個女人。
吳遠連忙迎上去︰「我就是。」
女人欣然道︰「想不到吳老板這麼年輕呀！我是郝愛國的妹妹郝愛佳，是我哥介紹我來的。這是我丈夫牛磊。」
「對，郝先生跟我提起過。二位快請進！」
郝愛佳一閃身進來了。
身後的牛磊還有些不情不願的。
看樣子，意見還沒有統一。
吳遠安排倆人在沙發上坐下，回頭吩咐範冰冰給客人倒茶。
茶上了之後，郝愛佳卻看著牆上掛著的裝修效果圖，挪不開眼。
一邊看還一邊搗鼓丈夫牛磊道︰「看看，這都是騰達公司做的，真的很時髦的。」
牛磊一張張看過去，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不僅如此，整個公司的辦公環境就讓人很舒服。
跟以前接觸的那些游擊隊、土包子相比，更讓人容易產生信任。
吳遠不著急，慢悠悠地喝著茶，等著倆人。
片刻後，牛磊臉色稍霽。
郝愛佳清了清嗓子，總算可以開始了……
拿下這樣的客戶，對吳遠來說，早就駕輕就熟了。
四十多分鐘後，送走小兩口，吳遠總算是得以松了口氣。
正準備回辦公室躺上一會，範冰冰拿出一張報價單道︰「老板，芬迪等幾家家具經銷商報價都在這里了，比百貨商店低上一成左右。」
一成看起來不多。
但架不住這幾款高檔家具的價格基數高，留給騰達團購的利潤空間還是很可觀的。
所以範冰冰對這樣的結果，是暗自滿意的。
不料吳遠只是掃了一眼價格，就丟回給範冰冰道︰「還不夠，照2成~3成的優惠談！」
範冰冰意外之余，不由一嘆︰老板這刀子，下的是真黑啊！
回到辦公室。
吳遠一覺眯了半個鐘頭，直到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接起來一听是大哥楊賁打來的。
「妹夫，跟你打听個事兒。」
電話里楊賁的聲音鬼鬼祟祟的，一听就不正常。
但吳遠很快想到了原因，于是失笑道︰「大哥，你有事直說，別這麼神神秘秘的。」
「那個，情況怎麼樣？」
「哪個情況？」吳遠笑著揭穿道︰「爹在你旁邊吧？」
電話里立刻傳來老支書那輕咳聲。
吳遠接著道︰「大哥，跟爹說，讓爹放心，一切有驚無險。但是他這態度，該拿還是要拿的。晚上給媽打個電話，估計一切差不多也就過去了。」
臨了還補充著揶揄道︰「當然，爹要是能親自來一趟，接咱媽回去，就更加錦上添花了。」
電話里又是一連串的輕咳。
晚上回到家。
劉慧已經在神采飛揚地收拾行李了。
看得出來，心事一了，整個人都顯得年輕了。
唯有楊落雁，還跟個孩子似的，抱著劉慧的腰身，舍不得她走。
劉慧可不管她，一把推開道︰「倆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你三姐就算有四姐幫忙，可她們家的孩子也要開學了，肯定忙不過來，我必須得馬上回去。」
吳遠也試著勸道︰「媽，在這邊多住兩天，陪陪外公外婆。」
「不了不了，」劉慧慨然道︰「老頭子打電話來了，態度也還不錯。我再不回去的話，他這老臉也沒地擱了。」
日子不就是這樣嗎？
不管遇到什麼坎，該過還得過。
人總得往前看。
轉天就是8月30日，上海的天氣有些陰。
就像是這離別的心情一樣。
吳遠和楊落雁倒還沒什麼，反正回家怎麼都能見到劉慧。
反倒是從家里特地趕來的外公外婆老兩口，以及舅舅劉建設和小姨劉娟，又兩眼通紅。
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劉慧擎著熱淚，故作微笑，沖著家人揮手告別。
她的生活，她的後半輩子人生，隨著那年那月的那次下鄉，就已經注定了。
好在吳遠感覺得到，丈母娘終于和過去和解了。
以至于整個人都變得柔軟許多。
不再像之前那般，說話帶刺。
等到劉慧身影消失在進站口，上了大巴車遠去，老兩口轉過頭來，又抓住楊落雁的手，一番叮囑絮叨。
楊落雁一一應下，然後送老兩口和舅舅、小姨上了出租車。
隨後吳遠也抬手叫了輛車，把楊落雁送到門面之後，才回了騰達公司。
不過一進公司，就听到喬五爺罵罵咧咧的，誰也勸不住。
連忙一根煙遞過去︰「五爺，什麼事，能把您老氣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