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的紛爭是由劍開始的,所以命中注定也會由劍結束。
而羅網,就是這把劍!
雖然在韓國新鄭之時,由掩日主導的刺殺秦王導致嬴政心中對羅網有所不喜,但也因羅網高層全都被葉淵清理了一遍,所以對于羅網也並沒有太過追究。
講道理,世上有那位王能夠容忍自己身邊有一個天天想著弄死自己的勢力存在?
嬴政就可以!
如今趙高成為羅網話事人,葉淵將趙高送到嬴政身邊,也是能讓嬴政放心。
二也能夠讓趙高借助秦王的威勢,大力發展羅網,畢竟一統六國之後,剩下的助力便是江湖上的這些諸子百家了。
葉淵隨著夜色漫步走出王宮,趙高一步一送。
……
翌日。
嬴政與葉淵悠閑的走在宮內一處清淨小路上,二人之間談論著接下來秦國要做的大事。
有關六國使臣入秦,而經呂不韋推薦而來的一位韓國之人。
鄭國!
提到鄭國欲要為秦修建一座大渠,計劃是西引涇水東注洛水,初步預計為長度三百余里!
因韓國之王懼秦,遂派水工鄭國入秦,獻策修渠,藉此耗秦人力資財,削弱秦國軍隊。
但葉淵知道,此舉只會適得其反,促使秦國更加強大。
根據《史記•河渠書》記載:「渠成,注填淤之水,既澤鹵之地四萬余頃(折今110萬畝),收皆畝一鐘(折今100公斤),于是關中為沃野,無凶年,秦以富強,卒並諸侯,因命曰‘鄭國渠’。」
對此,葉淵心中只能替韓非感到一陣悲哀。
不出意外的話,憑借韓非的聰明才智,必然是可以看出韓王此舉決斷,雖然能弱秦一時,卻可強秦一世,並且會強的愈發不可收拾!
可惜了,韓非此時雖然貴為太子,但對于韓王的決定,還是無法影響的……
葉淵沉吟片刻,對上嬴政詢問看法時的深邃目光,正了正神色,反而先是提出一個問題︰「王上可知孟子的治國理念?」
嬴政眉頭一挑,當即回答︰「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葉淵邊走邊搖頭,嘆息道「這並不是他的治國思想。」
「哦?老師還請細說。」嬴政眼神一亮,他就喜歡听葉淵上課,畢竟有些時候,嬴政總是可以從他口中听到一些震人三觀的話語出來。
令人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孟子治國思想的理論依據的根本在于他相信人性本善。
所以孟子提出了國君好仁,天下無敵焉的理念。
孟子認為,這是一種最理想的政治,如果統治者實行仁政,可以得到人民的衷心擁護;反之,如果不顧人民死活,推行虐政,將會失去民心而變成獨夫民賊,被人民推翻。
為了實踐他的「仁政理念」,他甚至提出一種全新的井田制度!
每一方里劃成一‘井‘,一‘井‘有田九百畝,中間的一百畝是公田,余下八百畝平均分給八家,每家一百畝作為私田。
八家共同耕種公田繳納地租,只有公田打理好了才可以種私田。
這樣人們有了恆產就不會生事。
統治者再施以教化,發揚他們內心的善,用禮義來約束他們。
他要取消商業稅,取消地稅,取消戶口稅,反對戰爭,反對開墾荒地,反對擴大領土,反對充實府庫,只需要上面說的「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以自賦」,再加上尊賢使能,俊杰在位,國君發揚善心,就可以天下歸服。」
听得葉淵說完,嬴政竟一時無法言語,張了張嘴,半晌才緩緩開口︰「難怪我歸秦之後,竟然無人教我孟子的治國思想。
孟子的想法很美好,可惜,並不適合這個時代!
我記得老師曾與我說過,當一個人的需要被滿足之後,新的就會悄然而生。
這無關善惡,只是人性的必然發展過程。
七國紛亂的根本,不也是因為各個國家的所致嗎?」
嬴政說了這麼長一段,又有些不解︰「但我听說孟子以民為本,甚至還說民可以殺無道之君,這似乎有些矛盾。」
「孟子的仁政學說,其實是看到了一個重要的事實︰擁有私田的自耕小農是國家的基石。如果國君都不能保障他們的生存,那麼國家必然覆滅。但他忽略了生存需要滿足後,人的需要已經不同,還用那套禮義束縛其實違背人性。」
「嗯,商君變法就是認識到小農才是國家的基石,打擊貴族,保護小農,增長稅收。同時提供了軍功作為上升渠道,這才使我秦國國力大增。」
「但同時他也留下了一個重要的隱患,是王上未來的大敵。
商君為了限制地主貴族家中豢養食客的數目,提出了按照食口征收賦稅,而征收口賦受害最大的仍然是貧苦的勞動人民。
秦法規定成年男子必須要分家重立戶口,貧苦人家分家之後根本無力承擔賦稅,于是就只能把土地典質給富戶,成為家奴性質的贅婿,失去土地的這些人,就成為國內的不穩定因素。秦國常用戰爭把這些人消耗掉,再賜予軍功田宅,開啟新的一輪。
雖然秦法支持開墾荒地,又常擴地,短期內不用擔心土地不夠賞賜,但是長久下來,那些地主貴族已經成長到什麼地步了呢?」
「這些地主貴族,就是寡人的大敵?」嬴政閉目扶額,又睜開凝視著葉淵︰「老師想怎麼做?」
葉淵也直視著他,滿臉肅穆,「商君為大秦鑄了一把征服天下的利劍,但過剛易折,葉淵想嘗試,把它改為一把不朽之劍、天子之劍、永恆之劍!」
你真的要動秦國的根基法?
不,憑借嬴政對于葉淵的了解,恐怕還不僅僅如此!
老師心里想的,可能是……殺光這些貴族!
嬴政深深吸了一口氣,握住了葉淵的衣袖,「老師,當真欲要如此?」
葉淵眨眨了眨眼楮,輕輕一笑,「放心,就算要殺,也不是現在,你慌什麼啊!」
嬴政扯了扯嘴角,還不是老師你的想法太過嚇人了。
六國權貴,不……是七國之中的權貴有多少,誰也不清楚。
想動刀殺光他們……血流成河都止!
嬴政此刻都有些懷疑了,是不是得武安君爵位的人,殺性都大?
「王上當時說,要法之天下、儒之教化,難道不是看到秦國一統天下已是大勢所趨,但治理天下卻無以為繼?」
听到葉淵反問,他松開手踱了兩步,「就以軍勢國力而言,我秦國一統勢在必行。
但一統六國之後,難道要再裂土分封,致使數百年以後再來一次戰國爭雄,芸芸眾生永遠在戰亂中掙扎哀嚎?
不,會是那樣的,寡人決不允許!」
葉淵輕輕的點了點頭,嘴角含笑,意味深長的開口道︰
「王上既然看的如此清楚,那鄭國欲要拖我秦國東出的計劃,滿足他又如何?」
韓非雖成太子,但韓王不死,那麼他的所有想法便都很難實現。
既然如此,那給他十年有何妨?如果他真的搞出動靜,一紙詔書把他召來軟禁就是了。
正好自己在秦國也挺無聊的,還能把他喊過來一起喝喝酒~~~
好兄弟,怎麼來說都是要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