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鄭城門。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韓非看著遠處晴空萬里的天際,心中感慨道。
「分別是為了更好的再見,希望我們再見面的時候能坐下再喝一杯,亦如曾經。」
葉淵輕笑,看了一眼身旁的韓非,緩緩開口說道。
「這是自然!」韓非沉聲的應道,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希望下一次喝酒的時候是葉兄準備的好酒,我那邊可沒啥好酒了。」
「好!」
葉淵爽快的答應了,隨後笑容微微收斂,沉聲的說道︰「對了,你的那件……逆天之物今後還是少用為妙,這種力量,冥冥中所付出的遠比得到的會更多!」
以壽命為交易,那一切所得便是浮萍。
但這些事情韓非不肯說,葉淵自然也不會去過多追問。
每一個人都有秘密,也都有自己的主見,選擇……從來都是人生中最為永恆不變的。
「不用擔心我,我有分寸。」
韓非聞言,微微一笑,輕笑道。
葉淵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著那些悠悠白雲,想了想,對著韓非沉聲說道︰
「偶爾也教教你妹妹,你妹妹太單純了,這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這個亂世之中。」
「……我會的。」
韓非聞言,似乎想到了被妹妹支配的恐懼,苦笑了一聲。
拍了拍韓非肩膀,葉淵也沒有繼續和他閑聊,時間不多了。
韓非心情低沉,站在原地,看著葉淵走向紫女的身影,幽幽一嘆,朝著嬴政所在走了過去。
對于這位秦王,雖然只是交談了兩次,但他們二人的一些理念想法,卻是無比契合。
韓非覺得,秦王無疑是自己真正的知己!
葉淵衛莊這倆人不算,那有天天挖苦嘲諷自己的知己?
葉淵來到紫女身旁,沒理會焰靈姬打趣看戲的神情,眼神溫柔的看著她,輕聲的開口道︰
「跟我走,好不好……」
紫女嫣然一笑,如同初次相見時,一樣驚艷,「都跟你說過了,再等等,現在流沙還需要人手。」
紫女上前半步,伸手整理了一下葉淵的衣襟,隨後眼中透出無限柔情,十分溫柔的繼續說道︰
「好好照顧自己。」
葉淵輕嘆,微微點頭,「若是事不可為,給自己留條後路,萬事有我,莫要逞強!」
紫女翻了個白眼︰「我不在你身邊,少招惹些女子!」
葉淵尷尬撓了撓後腦殼, 點頭。
「我走了。」葉淵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摟住了紫女,緊緊的將其抱在了懷中,在其耳邊輕聲的說道。
「恩。」
紫女微微點頭,眼中的淚水緩緩滑落,滴落在葉淵的脖頸處,絲絲的清涼令得葉淵有些心揪,可惜終究未曾擴散。
沒有留戀的松手,轉身對著紫女擺了擺手,不敢去看紫女的眼楮,葉淵邁步朝著城門口處所停著的馬車走去。
當葉淵與紫女告別後,嬴政與韓非已經站在一處閑聊了許久,從兩人的神色上看得出來兩人聊得很不錯,不過這就苦了一旁候著的李斯了。
身為師弟的他在一旁候著,而同門師兄韓非卻和秦王嬴政平起平坐,暢談天下。
這種落差足以令李斯嫉妒。
他已經搏命成了呂不韋的門客,更是借著呂不韋的賞識成了秦國的使臣,出事韓國。
本想借著這一次機會贏韓非一次,順便借助韓國之行讓自己再進一步。
卻不想波折無數。
先是秦王嬴政私自出宮來到韓國,後自己也被卷入其中,見證了一位凶人的手段。
李斯看著嬴政和韓非,藏在袖口之中的拳頭攥緊,低垂著腦袋,眼中閃過一抹不甘和壓抑不住的嫉妒。
與當今秦國之王相談甚歡,這種待遇可是他可望不可求的。
韓非比他優秀嗎?
才華,李斯自認不弱于韓非多少。
他們之間差的只是身份,地位,給他機會,他可以做的比韓非更好。
不過他眼中的嫉妒之色很快便是收斂了。
因為李斯看到了不遠處緩緩走來的葉淵蓋聶等人。
李斯暗暗垂眸,不言一語。
對于這位嬴政的老師,可謂是他這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人物。
而昨夜的血腥,亦是讓他難以忘記。
「那個姐姐流淚了~」
焰靈姬猶如一個精靈,亦步亦趨的跟著葉淵,美目好奇的打量著葉淵那張嚴肅的表情,輕聲的說道。
「你要是也想流淚,晚上可以來我房間~」
葉淵掃了一眼探著腦袋的焰靈姬,澹澹的說道。
「呸,臭男人!」
焰靈姬翹挺的小鼻子吸了吸,白了一眼葉淵,嬌哼道,隨後身形頓了頓,又看了看紫女。
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傷人!
婆婆當年說的沒錯~
焰靈姬美眸微動,絕美精致的俏臉浮現出一抹追憶,隨後又看了看一步不停留的葉淵,一時間沒忍住,小聲滴咕道︰「無情的臭男人……」
人家姑娘哭的那麼傷心,葉淵倒好,一點也不心疼,走的飛快。
焰靈姬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常年的別離讓她很缺乏安全感,所以心中很排外,葉淵算是一個意外。
因為這個臭男人有些特殊,和其他人男人不太一樣。
但具體什麼地方不同,她也想不出來。
沒想明白的焰靈姬便不再想了,反正來日方長。
這次被葉淵帶著去往秦國,她在之後的日子里可以慢慢研究,仔細觀察觀察他,看葉淵究竟是個怎麼樣的男人。
就在焰靈姬琢磨著怎麼研究葉淵的時候。
不遠處,一對師兄弟也在深情的告別。
「師哥,保重!」
衛莊看著蓋聶,冷冷的說道,臉上沒有絲毫留戀的意思。
蓋聶微微點頭,輕聲的說道︰「再見,小莊。」
「師哥,小心點葉淵,他很復雜。」
衛莊沉默了一會,還是補充了一句。
「我會注意的!」
蓋聶微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臨別前再看了一眼衛莊,隨後頭也不回的朝著嬴政所在而去。
終究還會再見。
畢竟他們之間的勝負還有定。
衛莊目送蓋聶遠去,一言不發,成了背景板。
五架馬車,嬴政蓋聶一輛、驚鯢葉淵一輛、玄翦夫婦一輛、焰靈姬一輛、李斯一輛。
馬車樣式都挺不錯,內里布局也十分齊全。當然,這些肯定都是出自流沙之手。
今日的流沙與昨日的流沙,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不說只手遮天,那也是跺跺腳震三震的存在。
弄幾架馬車過來,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隨著眾人登上了馬車,車輪也開始滾滾而動。
紫女雙手抱胸,無聲的流淚,目送著葉淵。
而在她的腰間,不知何時佩戴了一塊溫潤玉飾。
這玉飾的樣式很熟悉,像極了當初葉淵身上所佩戴的那塊……
韓非和衛莊站在不遠處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的看著葉淵等人離去的馬車背影。
此番離去,再見不知是何風光….
明珠夫人站在城牆之上,看著那離去的葉淵,悵然若失。
她也不知道對葉淵是個什麼感覺了。
「不去送送嗎?」弄玉不知何時,忽然來到默然而立著的明珠夫人身側。
她目光同樣看向了已經出了城門的葉淵馬車,秀麗的面容上盡顯復雜。
「不用了。」明珠夫人眸子微微看了一眼端莊秀麗的女子,心中輕哼,隨即搖了搖頭,冷聲開口。
這種分別,她同樣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