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據說龍哥還有一個姘頭在外面躲著。」王剛打電話過來。
陳曉沉吟一下︰「找到她，問她願不願意來上海一趟。」
「好的。」
掛了電話，陳曉想了想，覺得不能手軟。
有這麼一個地頭蛇始終盯著自己，如鯁在喉。
正好趁著這段混亂，火中取栗。
順手推一下，成固可喜，不成也沒什麼影響。
王剛那邊很快傳來消息，對方願意來上海避避風頭。
陳曉便安排好見面。
常婷婷可以說是一路提心吊膽逃離P市。
雖然沒有正式被通緝，卻也听到傳言，偵查機關在找她。
男人的事情，她參與的很少。
但內情了解很多，一不小心就是滅頂之災。
這個時候有人願意伸一把手，不管是什麼目的，她都不會放棄。
陳曉本來不打算出面的，但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考慮半天還是親自出馬。
兩人見面，安排在一間茶社。
中式庭院營造出的空靈、清遠，給人一種靜穆、深邃、幽僻的感覺。
「常小姐，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陳曉語氣溫和。
他一眼就認出對方，正是之前不小心撞到的那個。
但是，對方顯然沒認出他。
常婷婷眉毛輕挑，眼神犀利，「有話直說。」
五官立體精致，充滿攻擊性。
一張小而薄的櫻桃小嘴，搭配挺翹尖下巴，在棕色齊劉海齊肩發的襯托下，清冷倔強又英氣逼人。
撲面而來一股「惡女風」。
陳曉︰「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說起來，你丈夫這次倒霉，也是受了我的牽連。」
「哦？」
陳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下。
常婷婷神色如常，澹澹說道，「那跟你沒關系，杜宏偉和阿龍之前多次發生沖突，只要有機會置對方于死地，誰都不會錯過，這次被杜宏偉抓到機會，只能怪他命不好。」
陳曉︰「不知道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常婷婷︰「我一個女人能有什麼打算，不過是遠離家鄉，了此余生罷了。」
陳曉︰「不必這麼悲觀，事情還沒塵埃落定，最終如何，得看法院怎麼判。」
常婷婷神色平靜︰「阿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罪有應得，我無話可說。」
陳曉︰「你不想報仇嗎？」
常婷婷搖頭︰「報仇？我充其量只是他的一個情婦，連他的老婆都不說話，我哪有資格。」
陳曉深深看了她一眼︰「既然這樣，是我打擾了。」
常婷婷搖頭︰「沒什麼打擾不打擾的，正好出來散散心。」
陳曉點頭︰「散散心也好，常小姐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說完告辭離開。
常婷婷沒有起身相送，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沒有達到目的，陳曉心里並不失望。
雙方第一次見面，沒什麼信任的基礎。
不可能他說兩句，對方納頭就拜。
但陳曉有把握，常婷婷會給他電話的。
從她答應來上海的那一刻，就應該下定決心。
現在不過是待價而沽罷了。
果不其然，又過了三天，常婷婷打電話給陳曉，說有事要談。
陳曉自然不會推搡，吊她胃口。
對身處困境的人，他向來是以誠相待。
「杜宏偉的手下在找我。」剛一見面，常婷婷就說道。
陳曉一點也不奇怪，
龍哥既然進去了，作為他的一切都會被勝利方吞噬。
包括他的女人。
再說了，從常婷婷的長相看，在當地也是艷名遠播。
「你是怎麼想的？躲只能躲一時。」
常婷婷抿著嘴，「既然他們不肯善罷甘休，那只能魚死網破。」
作為一個黑道大嫂，她顯然清楚失敗者是什麼下場。
陳曉看了她一眼，這才發現，常婷婷畫了妝，烏發紅唇，氣場滿滿，
慢慢問道︰「你決定了？」
常婷婷用力點頭。
陳曉拿出一個檔桉袋交給她，「你去市里面自首，就說有人對你進行迫害。」
常婷婷握著牛皮紙，沒有打開看︰「如果有人要問這些東西哪來的？」
「隨便找個理由，說有人放你家門口的，你老公之前找人拍的，你自己找人調查的……」
常婷婷點頭︰「明白了。」
她顯然听清了陳曉的潛在意思，
說什麼都可以，不能把他暴露出來。
她對此早有預料，人家用她，肯定是要隱藏自己，
不然，直接上門豈不是更好？
陳曉很是滿意，和聰明人談話就是不一樣。
看桌子上有打開的紅酒，倒了兩杯，踫了一下，遞給她，「合作愉快。」
常婷婷看著血色液體，拿起來一飲而盡。
陳曉見狀，給了她一個定心丸，「等這件事結束後，你可以來上海找我，也可以拿一筆錢走人，天高任鳥飛。」
常婷婷澹澹說道，「現在說這個還太遠，我還不知道是什麼下場。」
陳曉︰「你放心，律師我這邊已經幫你找好了，到時候他陪著你一起自首，安全不是問題。」
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律師在某些方面很有作用。
常婷婷見他考慮的周全，心里也就輕松了些，
看樣子，陳曉總歸不是個冷血的人，
看著他說︰「我知道你是為了自己，但還是要謝謝你。」
陳曉︰「讓女人出頭已經讓我不好意思，你這樣說，我更是無地自容。」
常婷婷搖搖頭，「你是做大事的人，怎能讓這些東西髒了你的手。」
陳曉本來打算離開，听到常婷婷的話，心下一動，敏銳地察覺到女人情緒的變化。
開口問道︰「你認識我？」
「剛搜到的。」
陳曉︰「讓你見笑了，只是做點小生意罷了。」
常婷婷︰「已經很了不起了，阿龍在你這個年紀，還在街上瞎混呢。」
陳曉听她的語氣平靜，並不悲傷，問道︰「你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
常婷婷看著三十來歲，龍哥他沒有見過，
不過能和杜宏偉爭鋒，年紀應該不會太小，起碼四五十。
兩人起碼差了一二十歲。
常婷婷沉默了一下，似乎不想開口。
陳曉馬上道︰「對不起，是我冒昧了。」
常婷婷捋了一下頭發，斜靠在沙發上，紅裙下的大長腿格外引人注目，「沒什麼，就是俗套的故事。」
陳曉給她倒了一杯紅酒，
常婷婷輕輕抿了一口︰「我上高中的時候，阿龍已經是我們那邊有名的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