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宏偉的壓力很快傳導過來。
桃源酒廠遭到一些列「小動作」，各種檢查……雖然不至于影響生產，卻也鬧得人心惶惶。
大家都知道酒廠遇到麻煩了。
趙哲以為陳曉會請他出面應對，連托辭都找好了，一直沒接到陳曉的電話。
這讓他心生疑竇。
拿起電話打給王向東。
王向東雖然是他一手推動的，之前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但有了位置，就不一樣了。
「向東。」
「趙縣。」
趙哲說了幾句閑話，隨口問道︰「最近和陳總聯系沒？」
王向東︰「前幾天剛打過電話。」
趙哲︰「他有什麼交代沒？」
王向東︰「沒有，桃源酒廠的事我給他說了。」
趙哲問︰「他說什麼沒？」
「他說知道了。」
……
掛了電話，趙哲不再搖搖頭，感覺自己真老了。
看不懂年輕人的套路。
陳曉這邊沒有閑著，一邊安排人去P市（縣級市）。
一邊通過商會找到了縣一把手尚志和，表達了投資的想法。
尚志和自然很歡迎。
招商引資雖然不再是升遷的唯一指標，也是干部主要考核因素。
特別是經濟下行的今天，各地的壓力都非常大。
招商引資甚至和當地公務員的工資掛鉤。
完成多少任務發多少工資。
完不成任務受罰！
一般都是領導托關系拉投資，現在陳曉主動上門，無異于天上掉餡餅。
尚志和詳細問了下投資情況。
陳曉介紹道︰「計劃投資5000萬元，年內到位，新建生產線1條，年產500噸白酒，涉及釀造車間、灌裝車間、包裝車間、調配車間、成品車間等，項目建成後，將形成生產、加工、銷售一條龍產業鏈體系……」
尚志和點頭︰「嗯，我們縣白酒釀造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生態環境優良，擁有較好的白酒產業發展基礎，縣委也計劃將白酒產業發展作為縣工業「十四五」規劃的重要內容。」
陳曉笑了下，「我這是歪打正著，搭上順風車了。」
尚志和搖頭︰「規劃再好，也要落地，你們可以先行先試，如果發展的好，縣里將全力打造以桃源廠為中心的白酒產業園。」
陳曉︰「請領導放心。」
……
杜宏偉在家里喝茶，拿起電話打給親家李中杰。
杜宏偉︰「老趙那邊有什麼反應沒？」
親家︰「他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假清高，別說沒關系，有關系也不會這個時候跳出來。」
杜宏偉︰「瑪德，給臉不要臉，這次非給他個難堪看看。」
外面傳著桃園酒廠是趙哲罩著，搞酒廠就是搞趙哲。
親家「哼」了一下，
老杜這語氣不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市@長呢。
杜宏偉繼續道︰「小兵的事，怎麼說？」
親家點了一只煙，「再等等。」
杜宏偉罵了一聲。
上次全縣提拔30歲以下副鄉長，
本來已經活動好，被王向東擠掉名額。
親家︰「不急，有我在，早晚跑不了。」
杜宏偉︰「錯過這次機會可惜了。」
親家︰「要不是他捅出婁子，我們用得著冒險，桃源酒廠可是有不少粉絲的。」
「網上的東西，小心點，就沒事，他要是敢亂說，咱們要它好看。」
親家︰「總之，小心點，酒廠的事，老劉怎麼說。」
杜宏偉︰「他不願出面，不過承諾，後面轉手後，他可以幫著經營。」
親家撇了一下嘴，「經營個屁，好好一個下金蛋的老母雞，被他弄得要死不活，還有臉說經營。」
杜宏偉︰「老劉管理水平還是有的，就是跟不上時代了，不懂網上營銷。」
「他的事以後再說，和陳曉聯系上沒？」
杜宏偉罵了一句︰「那個兔崽子到現在沒露面。」
親家在電話里獰笑一下︰「瑪德，他以為不出面這麼拖下去就有用，明天把他們那個廠長抓了。」
越不出面說明心越虛。
「王剛？」
「誰知道叫什麼？」
杜宏偉︰「這……用不著吧？」
「呵。」
……
王剛早就知道風向不對，後來听說有人看上桃源酒廠了。
這讓他憤怒之余，也無可奈何。
跟老板匯報後，他便安心下來，穩定人心組織生產，對接老板派來的人，力求不添亂。
這天晚上，剛躺下就接到電話，通知去XXX派出所一趟，
問了幾個人不得要領，給老板打電話沒打通，提心吊膽去了後，
被人帶到一個房間。
「10月27號你在哪里？」
王剛被強光射的有點睜不開眼，「我在廠里，哪都沒去。」
「告訴你，老實點。」
王剛實在想不起來干過什麼，咬牙堅持。
坐在對面的人冷笑一下，「哪都沒去？不見棺材不落淚，你給這個叫麗麗的妓女轉500塊錢什麼意思？」
王剛心下一突，想起來嫖的事，頓時說不出話來。
一個人從大上海來到小縣城，除了工作之外，也就是和失足婦女聊聊天緩解寂寞了。
沒想到百密一疏。
事情過去這麼多天了，還能被查到，真是倒霉。
以後再也不用電子支付了。
（只要妓女被抓，拉一下轉賬記錄，嫖客勸都跑不了。）
對方一見王剛的表情就懂了，笑道︰「這下想起來有什麼要說的沒？」
王剛有點羞愧。
想咬牙死撐，說「可憐對方施舍的錢。」
又覺得理由太弱智，連自己都不相信，
只能赧然承認，「我……和她發生關系了。」
「承認就行，來吧，這里簽下字，罰款三千，拘留十五天。」
「啊。」王剛傻眼，「能不能不拘留？廠里離不開我……」
桃源廠那邊正要上馬新項目，他被抓……後果很嚴重。
對方冷笑︰「現在知道要臉了，早干嘛去了？在這里待著吧，稍後會通知你的工作單位和家屬。」
……
親家打電話給杜宏偉，「人已經拘留了。」
杜宏偉心里感慨，老李真是心狠手辣，嘴里道，「行，下面交給我，小羊羔子再不出面，我們……」
親家︰「那不必客氣，讓廠長開口說話，不信這麼長時間，就沒有偷稅漏稅的地方。」
杜宏偉︰「明白了。」
親家︰「先看他怎麼說，要是懂事，咱們雙方各退一步，要是不懂事，就試試他的骨頭有多硬。」
杜宏偉心里感慨，
老李這人還是這麼狠。
當然，他不會多說什麼，李中杰當領導習慣了，脾氣暴躁，對下屬動輒打罵。
犯不著為外人找不自在。
嘴里說道︰「我和他談談，大家都是場面人，不要鬧得不愉快，相信他會明白的，識時務者為俊杰。」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