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你曾經實力很強,現在前輩用的可是染曦的身體……」
「用得著你提醒?你不用管本皇如何辦到,你只需要用你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爆發力,想辦法沖上那艘主艦就夠了。至于神識感知和其余的看守,本皇來解決。」
「唉……」
「你‘唉’什麼……別用那副嫌棄的表情看我,小心本皇現在就……算了。」
……
之後許守靖和楚淑菀會合, 與仇璇璣一起三人商量了各自的分工,以及真的沖上主艦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起初許守靖還在疑惑,那位妖族前輩用的是染曦的身體,施法應該受到相當大的限制才對。
就比如許守靖利用妖夜森羅模擬出的極夜,看起來威力已經頂天了,但其實還不到趙扶搖全盛時期一成。
直到臨近執行計劃之前,許守靖看到‘染曦’身體四周拘束著的寒冰鎖鏈,他才恍然大悟。
淨魂冰柩。
都忘了還有這一茬了, 說起來,這玩意本來就是‘染曦’教給許守靖的,沒道理她自己不會。
然後……
許守靖看到了有史以來見過最小的「領域」。
直徑還不到三米,如果不是‘染曦’在放法術前小聲念叨了句「領域展開」,許守靖就單純把它當成某種遮掩氣息的法術了。
沒辦法,主要是比較對象的問題。
許守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領域,就目睹了東皇灕與暨丹這兩位絕世強者的領域對撞。
一邊是赤紅天空映照下的混亂無序,一邊是彷佛空氣都被凝固的灰白空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玄夜境的原因,那兩個領域直接把整個‘幻廊空間’都給佔滿了,真就和改天換地一樣。
與之相比較,‘染曦’這個領域就貧瘠多了。
好在許守靖的觀點一直都是「小沒問題,能用就行」。
‘染曦’在放完領域後,囑咐了句「殺完之後記得尸體留給本皇。」,之後筋疲力盡地打了個哈欠,飄然離去。
許守靖和楚淑菀、仇璇璣待在超小型的領域內,由于過于狹小,他只能左摟右抱, 盡量貼合著身子緩緩前行。
領域就像是一個曖昧不明的水中氣泡, 許守靖走到哪兒,氣泡就跟到哪兒,牢牢地把三人鎖住。
透過氣泡看外面,排列整齊的浮空戰艦上,各個宗門的修士一絲不苟地巡視著四周,哪怕有一只蚊子亂飛都會被亂棍打死。
但唯獨對這枚小小的氣泡視而不見。
快要飛到主艦正前方時,許守靖開始拔劍做準備,楚淑菀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許守靖微是一愣,抬頭看著楚淑菀,目光帶著幾分疑惑。
楚淑菀的表情從未這麼嚴肅過,緊盯著這沒良心的眼楮︰
「靖兒,如果按照你說的步驟走,的確可以讓荼御正面接下你那個什麼「極夜」。但荼御畢竟不是九霄,你能保證一定可以一劍解決他嗎?」
許守靖模了模腦袋,默默錯開了視線。
保證?這誰能保證。
荼御仙尊又不是大白菜,就靠一劍殺他的概率,比上街撿到五毛錢的概率還低。
畢竟也沒多少人用現金了。
許守靖的計劃很簡單,硬要說甚至都算不上計劃, 只是打景龍時的一個翻版而已。
楚姨的「九霄隱龍圖」單論威力, 或許根本沒辦法給荼御仙尊造成什麼實際性的傷害。
但九霄隱龍圖作為一個控制法術卻極為優秀,只是待在里面片刻, 就必須面對雄起的巨龍攻擊。
高手之間的法術對轟,往往就差那麼零點幾秒。
用九霄隱龍圖爭取時間,剩下的交給「天哲•神隱•鳳凰炎」。
鳳凰之火能夠灼燒神魂、靈力、靈氣、甚至是精神力。
就算強如荼御仙尊正面吃下這一招,必定會被削弱不少。
到那個時候,就輪到「極夜」出場了。
至于極夜能不能一劍秒掉荼御仙尊……許守靖對這個答桉暫時保留。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如果真的只有‘一劍’的話。
許守靖心中早已做好了決定,但如果說出來的話,肯定會被楚姨反對,所以干脆又找起了借口。
他正想隨口敷衍過去,剛剛錯開的目光,卻又和仇璇璣那雙彷佛能看破人心的鳳眸對上了視線。
許守靖微微一愣,第一反應是有點心虛,感覺自己想的事情好像被看穿了。
接著,腦海突然一片清明。
為什麼要隱瞞?這不又是和以前沒有區別了嗎?
因為不想讓她們擔心,所以選擇獨自面對危險,卻不知道其實這樣反而更會讓楚姨她們更加擔心。
如果真的已經做好了打算,直接說出來不就行了,楚姨在大局面前是不會無理取鬧的,她肯定會理解自己的。
念及此處,許守靖恍然大悟,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一劍肯定殺不了,所以我打算……」
這回許守靖沒有任何保留,把自己的計劃和想法,盡數傳達給了楚淑菀與仇璇璣。
楚淑菀听後沉默了片刻,沉聲道︰
「如果傷到道基怎麼辦?」
許守靖就知道她會問這個,轉頭目視著雲間︰
「現在最重要的是挺過這一關,活下去……道基,我相信以後肯定能補上來。」
听說雙修挺補?
楚淑菀嘆了口氣,無奈地攤了攤手︰
「你都決定了,姨還能說什麼呢?」
「楚姨……」許守靖感動的不行,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差點沒忍住抱她。
是啊,多麼單純的一個事實,他怎麼就忘記了呢?
就和當初容月姐對自己說「姐姐支持你的所有決定」一樣,只要是他認真思考得出來的結論,楚姨沒有理由會不同意。
像之前那樣單方面認為楚姨會不同意,或是把什麼責任都抗在自己身上,還打著‘不讓她們面對危險’的名義,擅自去做一些賭命行為,那其實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逃避罷了。
想到這兒,許守靖的思緒前所未有的通透,苦笑道︰
「我真是自以為是啊……」
「靖兒,你剛說什麼?」
「沒什麼,等月光再暗一點,我們就開始行動吧。」
……
……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許守靖一劍斬斷了浮空戰艦,並在荼御仙尊尚未反應過來時,放出了碧天一劍。
碧天一劍自然被荼御仙尊輕松抵擋了,但也爭取到了零點幾秒的時間。
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九霄隱龍圖」與「天哲•神隱•鳳凰炎」接踵而至。
不得不說,領域不愧是修士習得的最強靈技,哪怕因為境界限制沒辦法發揮出全部實力,但效果卻已經很強了。
荼御仙尊完全沒有發現楚淑菀和仇璇璣的前置動作,直到被打中的前一刻,才憑借強悍的神識隱隱感覺到敵人的方向,但也沒有躲閃的機會了。
轟——
青色的神龍虛影沖天而起,巨大籠罩裹挾著颶風,揮向剛剛接下碧天一劍的荼御仙尊。
荼御仙尊神色一沉,輕抬大手,以靈力凝聚成的護罩抵擋。
仇璇璣看準時機,早已準備好的「天哲•神隱•鳳凰炎」展翅高鳴。
浴火鳳凰與踏風神龍彼此交纏,風與火相融合,熾浪滾滾不息,席卷了整片天空。
炙熱火焰的中心,荼御仙尊想要先把阻礙行動的風給驅逐,但這些風和鳳凰之火融為了一體,他偏偏沒辦法震散這些能過灼燒神魂的怪異火焰。
修士的境界越高,神魂受到損傷帶來的影響就越大。
如果只是普通的火焰吧,荼御仙尊哪怕硬扛著灼燒走出去都無所謂,可這是鳳凰之火,神魂的損傷幾乎是不可逆的。
一來二去之下,荼御仙尊只能被迫待在原地,用靈力將鳳凰之火隔絕在外,以免受到太多的損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鳳凰之火的火力在九霄隱龍圖的加持下,硬生生持續了一刻鐘才堪堪停止。
眼看火焰散去,夜幕重新展露在視野當中,荼御仙尊松了口氣,暗自運轉靈力,想要一掌把背後的那兩個威脅轟成碎渣。
然而就在此時,意外發生了。
在荼御仙尊的不遠處,一柄泛著銀光的長刀,在夜空綻放出了璀璨的白光。
那道白光越來越強,遠遠看去,就像是大晚上在天上點了個超量的電燈泡一樣,非常出戲。
不過這都是次要的,從這道白光出現的一剎那,彷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是一種先天就讓人產生拜服的挫敗感。
從遠古穿梭至今,跨越歷史山河的厚重,亦是毀滅一切的虛無。
「怎麼會……」
荼御仙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鳳凰之火上,他根本沒把許守靖放在眼里,也不認為區區一個龍門境的小子能翻起什麼浪花。
但就是這樣一個被他忽視的小小龍門境,此刻展現出的威壓卻遠超在場的每一個人。
許守靖單手持劍而立,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力被不斷地奪取,體內的靈力更是紊亂不堪,手上的長刀彷佛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正在榨取他的一切。
「不好!」荼御仙尊眼楮瞪得滾圓,立刻想要閃躲出白光映照的範圍。
他的本能告訴自己,千萬不能硬接這一刀,哪怕對方只是個龍門境的小修士。
「太晚了!」
荼御仙尊才只是剛剛踏出一步,許守靖蓄力依舊的長刀已經揮下。
轟——
耀眼的白光凝聚為了分裂天空的劍罡,白光劍罡所到之處,無論是天地之靈、人、空氣,所有的一切都被泯滅。
這一驚駭世人的動靜,將整個戰場的節奏打斷,無數處在交戰中的弟子、戰艦上模魚巡視的弟子,都朝著白光劍罡投來視線。
只見濃厚的雲海被隔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猶如延綿不斷的峽谷裂縫,透過雲海縫隙能夠清晰地看到硝煙四起的蘇都。
雲海縫隙的正上空,只要是平行于裂縫戰艦,無一例外連半塊兒木渣都沒有剩下。
「發生……什麼事了?」
蘇仁不自覺的停下了手中的劍,在他對面的黑臉和尚也放下了金剛杵。
兩人甚至忘了他們在決一生死,只是愣愣地望著被徹底分裂的天空。
蘇浣清凍住了愣神期間的敵人,轉頭看了眼被化為純白的天空,眉峰微蹙︰
「這是……」
姜容月配合著用雷法把被凍住的敵人轟飛,隨後瞥了眼純白劍罡,無奈道︰
「應該是小靖吧……也不知道他從哪里學來的劍技。」
嗖嗖嗖——
黃金波紋涌動,千百把樣式各異的武器,貫穿了半空中渾身麻痹的八宗弟子。
南宮瀟瀟輕踩劍鋒,杏裙飄飄落地。
听到姜容月的自言自語,她聳了聳肩,狀似無意道︰
「你們應該是第一次見到「極夜」吧,小靖子用的還是劣化版,真正的「極夜」可比這恐怖多了。」
那個女人全盛時期的「極夜」,可是直接改變了喚靈之戰的局勢,毀滅了整個詭境將近七成的妖族。
天誅時代的人,光是听到女天帝的名號都會瑟瑟發抖,最大的原因就在這里了。
姜容月眨了眨眼楮,好奇問道︰
「瀟瀟,你對這個很熟悉嗎?」
「額……嗯,還行啦。」南宮瀟瀟小臉一僵,默默轉移視線。
喚靈之戰的時候她還沒滿一歲,壓根就沒什麼印象,對「極夜」的恐怖,都是後來听長輩們口頭訴說。
看到南宮瀟瀟心不在焉的樣子,姜容月歪了歪腦袋,也沒放在心上,只是抬頭看著被分裂的天空,幽幽地說道︰
「小靖用了這個「極夜」,應該不會有事吧……」
南宮瀟瀟微是一愣,緩緩收起神色,輕聲道︰
「誰知道呢……不過既然他決定用了,那就應該有承受代價的覺悟,畢竟不是他自己的力量,就算死了也怨不得別人。」
話剛說出口,南宮瀟瀟只覺得兩道視線同時鎖在了自己身上。
姜容月自不用說,幽幽怨怨地眼神能把人看得渾身發毛。就連蘇浣清也目光冰冷的看著她,好像在說「你會不會說話?看看氛圍行不行?」
南宮瀟瀟屬實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鋼鐵直女「不會看氣氛」警告,心底暗自氣惱的同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放心吧,小靖子命硬得狠,不會有事的。」
他畢竟是姐姐的孩子,怎麼可能死在這種地方。
「但願如此吧……」姜容月幽幽一嘆,望著天空的杏眸中滿是惆悵。
如果她夠強……是不是能像師父和仇師叔一樣,幫上小靖的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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