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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章 一車美酒

房玄齡在大興的家,是一個小宅院,坐落在一條破敗的胡同里。

別看宅子小,他爹當年也是花了不少錢才買下的,這可是京師,寸土寸金的地方。

留在這里伺候他的下人奴僕,加起來有六個。

他的老爹房彥謙為了兒子在大興仍能勤奮讀書,所以這六個下人里,一個是六十來歲的管家,剩下五個都是四五十歲的黃臉婆子。

至于原來府上的年輕女婢,被房彥謙帶到了長葛縣(今河南長葛市)。

房玄齡雖然中了個進士,但說實話,感覺和沒中一樣,不考這個進士的話,他想謀個九品小官也不算太難。

所以他自覺明珠蒙塵,郁郁不得志。

房玄齡整日無所事事,呆在家里也沒意思,所以他大部分時間都像個街 子一樣,在大興四處閑逛,倒也結交了不少朋友。

這天回到家後,老管家將吏部送來的調任文書遞到他手上。

房玄齡瞬間雙眼放光。

這文書他眼熟啊,上次從隰(xi)城調回大興,也是這種文書,難道是遠在長葛縣的阿爺背地里給他活動了活動?

于是他興匆匆的跑回書房,點上油燈,挑開封蠟。

「錄事?」

「河東王府錄事?」

這特麼是郡王府的屬官?

房玄齡呆住了

王府錄事是從七品,比他現在的品級要高,但對于房玄齡來說,肯定是不樂意的。

雖然眼下自己只是個羽騎尉,但怎麼說也是在天子腳下,以後還有機會,但如果做了王府屬官,人家以後要是不肯放人,自己等于一輩子都被拴住了。

這是個郡王,又不是親王,兩者之間相差很大的。

更可況,朝野黨爭已成水火之勢,河東王偏偏又是晉王楊廣的兒子,我去給他做屬官,說不得以後也會被牽連進去。

實在是不妙啊。

突然間,房玄齡覺得自己當個羽騎尉就挺好的。

可是調令都下來了,他不去拜見人家也不合適。

第二天一大早,房玄齡登上家里唯一的那輛馬車,前往晉王府。

事實上,楊銘今天沒有出門,就是在家里等房玄齡。

他盤算著這小子應該已經拿到調令,既然拿到,肯定得來見見自己這位新領導。

大概上午十點左右,王府下人來報,有人求見。

楊銘令人將對方帶到府中的一處會客廳。

「是你?」

房玄齡看到從屋門外邁進來的那張半生不熟的臉龐時, 地站起來,愣了半晌後忍不住苦笑道︰

「你可別告訴我,你就是河東王?」

楊銘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自己則坐在了房玄齡對面︰

「听說玄齡兄近來清閑,而我府中又有個缺,所以才找吏部要的人,玄齡兄不要怪我唐突。」

唐突?這明明是驚嚇,我真是倒了血霉了,早知道那晚就不喝你那兩壺酒了,攤上個這事?

房玄齡連道「不敢不敢」。

「怎麼樣?玄齡兄什麼時候可以上任?」楊銘微笑道。

我不想去房玄齡一臉肅然道︰「在下德薄才疏,竟得殿下垂青,實在汗顏,又恐難以勝任,昨晚得到調令至今,竟未能合眼,實在怕耽誤王府重事,有愧于殿下。」

楊銘听出來了,對方這是在說︰我不行,你能不能換一個?

听了這些,楊銘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將目光望向廳外,

「玄齡兄請看!」

楊銘指著院中一顆枯敗的棗樹,慢悠悠道︰

「這顆棗樹從去年開始,便漸成凋零之象,枝葉發黃潰敗,我曾找人來治,那人說需要修根剪枝,重新換土補肥。」

「本王當時對那人說,你只管去治,如果治不好,我就把你埋進地里當肥料。」

听到這里,房玄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自然听出對方話里的威脅之意。

楊銘繼續道︰「本王當時不過一戲言耳,那人卻被嚇慘了,每晚都守著這顆棗樹悉心呵護,不出月余,棗樹新芽萌發,重新煥發生機,本王當場就賞了他兩百個錢,玄齡兄覺得,這兩百個錢花的值不值?」

好小子,我不就喝了你兩壺酒嗎?你記得倒是清楚。

「值!非常值,」房玄齡心里在想,自己如果說個不值,會怎麼樣呢?

楊銘笑了笑,再一次問道︰「玄齡兄什麼時候可以上任?」

「三日之後,便可上任,」房玄齡還能說什麼?不去的話他怕自己被埋了。

楊銘起身揖手道︰「那就恭喜玄齡兄了,三日後,必有一車美酒與玄齡兄同行,共赴河東。」

房玄齡連忙起身還禮︰「殿下抬愛,玄齡自當殫精竭力,」

打發走房玄齡之後,楊銘又將徐景喊來︰

「京師所售酒水,有哪些還算不錯?」

徐景以為是楊銘自己買,于是道︰「當屬舊魏時河東人士劉白墮所釀‘春醪’,此酒在大興和洛陽極得貴人喜愛。」

「價錢如何?」楊銘問道。

徐景道︰「六十錢一斤,」

太貴了算起來好像比葡萄酒還貴,葡萄酒一壺得有個三兩斤呢,

楊銘又道︰「有沒有便宜點的?」

「主子何須買酒?」徐景奇怪道︰「府中窖藏,有不少王爺從江都帶回來的女貞、花凋、紹興黃,主子想飲,盡可去取便是。」

那是老爹的窖藏,我是可以喝,但我不敢拿一車出來送人。

再說了,房玄齡不是自稱德薄才疏嗎?那你就不能喝好酒。

楊銘道︰「這樣吧,你帶一輛馬車出門,隨便在街市上找那種最便宜的酒裝滿一車,三日後與房玄齡一道啟程。」

「噢原來主子是要送人,那我明白了,」

徐景打楊銘滿月起就跟在身邊伺候,自然曉得楊銘的意思,于是他在王府中支了一輛車馬,喊了三五個家奴,去往大興最南邊的里坊。

東市和西市,有便宜酒,但絕對不是大興最便宜的。

最便宜在城南,五個錢就能買一斤。

徐景是懂楊銘的,

所以當他在城南找到一間門臉不大,生意卻是極好的酒鋪時,直接便對老板說︰

「裝車吧,一斤酒兌三兩水。」

三天後,楊銘親自為房玄齡送行,並將老爹楊廣窖藏的四壇子花凋拿出來,囑咐房玄齡將其中兩壇送給河東郡太守竇慶,另外兩壇送給河東郡丞李靖。

房玄齡看了一眼那四壇子精裝美酒,又望了一眼自己那滿車的黃泥壇子,心里那落差感吶

這就是你送給我的美酒?

你也太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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