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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章 豪放名士

留下陳淑儀和蕭摩訶敘舊,楊銘帶著徐景離開了酒肆。

他們約好了一個時辰後在這里踫頭。

于是楊銘找了另外一家胡姬酒肆,他對這種帶有異域風情的地方實在很感興趣。

這家酒肆的規格明顯更高,老板一看就是個胡人,

老板娘的姿色更是一絕,那小皮裙崩的緊緊的,凹凸有致,手里端著瓦罐一樣的酒壺,正在給客人添酒。

落座之後,老板娘風情萬種的走了過來,以一口流利的漢話道︰

「小郎君也飲酒?」

楊銘笑道︰「可以少喝一點。」

「行,看你年紀小,酒水不收你錢,」

說著,老板娘給楊銘二人各倒了一杯葡萄酒,還招呼來一名胡姬少女,為楊銘他們添些吃食。

「多謝老板娘了,」楊銘禮貌道。

老板娘朝楊銘拋了一個千嬌百媚的眼神,隨後搖晃著縴細的腰肢去了別處。

楊銘低頭看著桌上的酒杯,你看這個杯,它又大又圓。

這里賣的酒水,大多都是以葡萄釀造,也就是葡萄酒,

大隋現在還沒有掌握葡萄酒的釀酒工藝,所以你在大興喝到的葡萄酒,都是從西域那邊傳來的。

至于吃食,都是一些干果,味道很不錯。

淺嘗一口美酒,楊銘點了點頭,還可以,不算很澀。

目光在鋪子里游拽,楊銘發現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漢人,而且年輕人居多,

在大隋,想要看一個人出身好不好是很容易的,

首先看衣著,綾、絹、錦為絲織品,衣服是這種材料的,出身都不錯。

老百姓的衣服都是麻織品,也是有品級的︰火麻布、班布、布、落麻布、胡女布。

楊銘不懂這些,但是他能分清楚絲和麻。

酒鋪里的年輕人,基本都是穿著絲織品,可見都是出自大家族的公子哥。

胡女風氣開放,從過道走過,被人拍了一下,她不但不會生氣,甚至還會停下來跟你撩騷。

這種現象在漢女中是不存在的,按大隋律,這都屬于調戲民女,嚴重了是要判刑的。

所以楊銘覺得,這些年輕人喜歡來這里的原因,更多是因為可以做一些在別處不能做的事情。

在胡人酒肆,沒有放浪一說,那叫豪放。

「啪」的一個脆響,

距離楊銘不遠處的一張酒桌,一個年輕人嬉笑著拍打在路過胡姬少女的上,緊接著,那名胡姬少女嬌媚一笑,一個轉身,直接坐在了年輕人的大腿上,酒壺抬高,將酒倒入下方年輕人張開的嘴巴里。

「玄齡兄真豪士也」隔壁桌有人鼓掌起哄。

楊銘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位懷抱胡姬少女的年輕人身上。

相貌平平,長臉大鼻子,前額寬闊錚亮,留著一撮小胡子。

這小子難道就是房玄齡?

看樣子此人應該在二十歲左右,與史書記載的房玄齡年齡大致一樣。

不對啊,這小子不是在地方當官嗎?怎麼會出現在大興?

房玄齡仰著脖子喝光了一壺酒,嘿嘿一笑,肩膀一抖,胡姬少女順勢起身,一個漂亮的轉身拎著酒壺來到櫃台,

得!又是一壺酒錢。

「這位兄台,我家郎君想請您一敘,不知可否賞光?」

徐景在楊銘的指使下,來請房玄齡,後者先是錯愕,隨即望向楊銘身前的酒桌,笑道︰

「沒有酒可請不動我,」

楊銘笑了笑,隨即朝一名胡姬少女招手,示意對方添酒。

一直等到兩壺酒被擺上桌子,房玄齡才微笑點頭,拎著底下的蒲團挪了過來。

「小郎君貴姓?」房玄齡滿口酒氣問道。

楊銘笑道︰「姓楊。」

房玄齡一愕︰「宗室?」

楊銘點了點頭。

房玄齡呵呵一笑︰「小小年紀來這種地方,小心家中長輩知道之後責罰于你。」

楊銘反問道︰「難道你就不怕家中責罰了嗎?」

「嘿嘿,我家在城東,這里是城西,家里不會知道的,」房玄齡道。

楊銘忍不住錯愕︰「剛才還有人喊出你的名字,你就不怕他給你傳出去?」

房玄齡搖頭︰「大家一丘之貉,他敢揭發我,難道就不怕我揭發他?」

「有道理,」楊銘問道︰「兄台貴姓?」

房玄齡爽快道︰「姓房名喬,字玄齡,齊州(山東)人士。」

妥了,這小子真是房玄齡

不得不說,在這里撞上這位史書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楊銘還是覺得很意外的,所以忍不住仔細打量起對方。

嘖嘖非常普通的一個人。

楊銘並不會因為對方日後的成就,而生出招攬之意,

事實上,房玄齡有多大成就,很大程度上得看李世民。

時勢造英雄,如果房玄齡不是跟著李世民而是竇建德,那麼他也不會有多大成就。

由此可見,跟對了人,人生就成功了一大半。

所以他邀請對方小敘,純屬出于好奇,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想法。

「玄齡兄的名字極為耳熟」說著,楊銘羊裝苦思半晌後,拍額道︰「可是開皇十八年,齊州保舉的進士?」

「這你都知道?」

房玄齡一臉狐疑的看著對方,心想這小子來歷不簡單啊,

因為他是山東人,也就是北齊故地,山東人中了進士,在關中沒人會當回事,尤其是宗室。

要知道,大隋的官員百分之八十出自關中貴族,地方官佔了百分之五十。

他一個齊州出身的進士,仕途沒有那麼光明,頂破天混個一郡太守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何況房玄齡的老爹房彥謙開皇初還在吏部任職,結果不長心得罪了廣平王楊雄,直接被貶成了一個縣令。

他爹是縣令,那麼就算他是進士又怎樣呢?

「我當然知道,」楊銘笑道︰「我還知道玄齡兄在隰(xi)城做縣尉(今山西汾陽),如今怎麼會出現在大興呢?」

房玄齡頓時酒醒一半,皺眉看向楊銘,

這小子怎麼這麼清楚我的底細?他是什麼來頭?

楊銘看出對方警惕,笑著擺手道︰

「玄齡兄無需多想,我阿爺也在吏部任職,曾與貴父是同僚,所以曾听阿爺提起過你。」

「你阿爺又是哪位?」房玄齡好奇道。

楊銘搖頭︰「不方便說。」

哈你知道我的底細,我不知道你的底細,這酒喝不成了,

「告辭!」

房玄齡朝楊銘拱了拱手,起身離開。

直到出了酒肆,對方都沒有挽留他,房玄齡站定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邁步混入夜市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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