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大雨依然斷斷續續的下著。
城內洪水泛濫,到處都是積水,物價飛漲,各種亂象頻發,混亂的街區幾乎每天都有人莫名死于非命,臨葦城彌漫著一股行將崩壞的氣息。
至于治理洪災饑荒的事情,燕州的刺史和都督完全沒動靜,朝廷也沒什麼說法,臨葦城的太守府更是衙門緊閉。
幾大家族和城內的大幫派都嚴厲的抨擊太守府光拿錢不辦事,並威脅要斷稅。
這下太守府坐不住了,終于象征性的派出一些人假模假式的治理城內的積水,還抓了幾個鬧事的混混。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至于開倉放糧之類的,那是夢里都不會發生的事。
這事之後,眾皆嘩然。
官府完全形同虛設了。
這就是所有人明白的一個事實,從前還有幻想的人現在也不能不面臨一個可怕的現實。
臨葦城已經完全由幾大家族和幫派把持,幾個勢力又各有矛盾,城外山匪肆虐,這片熱土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爐,隨時會來一個總爆發。
有出路的人都走了,像盧野沒地方去的人只好繼續留在這里,像鄭洋這樣拎不清的人堪稱稀少了。
他們大都難逃被淘汰的命運。
但是盧野卻很快收拾了心情,在自家的倉里食物足夠吃到明年之後,他放心了。
從最開始的焦慮恢復狀態,他徹底進入了修行之中。
時局至此,除了在夾縫中艱難的求存沒有任何辦法。
為了盡快讓自己達到鍛骨,盧野將自己關在房門里,不管外面下雨還是下刀子都不能打擾到他。
家里糧食充足,他就讓母親每天將飯菜送到門口即可。
王翠花這段時間都憋壞了,天天納鞋,鞋都能堆起來了。
這條街上沒多少愛穿她的鞋子,一天天又沒人陪著講話,真是好生無趣。
之前她基本上只要看見盧野沒在練功就逮住一頓談話,各種小時候的事情都翻了出來,弄得盧野煩不勝煩。
現在她則把時間全部花在鑽研新菜譜上面,由于盧野食量很大,因此她每頓飯都變著花樣做,利用有限的材料,將畢生的廚藝全部發揮出來。
盧野那邊則完全沒感覺到,他現在完全拿吃飯當任務而不是享受,不斷的在房間里練習虎魔鍛骨法。
狀如 虎,全身的骨頭都練的梆硬,堅如鋼,硬如鐵。
七月中旬,盧野終于突破。
姓名︰盧野(17歲)
修為︰鍛骨(100%)
掌握武功︰基礎拳法(熟練度100%【化境】);
黃鐘樁(熟練度100%【化境】);
基礎刀術(熟練度100%【化境】);
打鐘拳(熟練度100%【化境】);
一路單刀(熟練度100%【化境】);
蛟龍易筋拳法(熟練度100%【化境】);
神虎開山刀(熟練度17%【初窺】);
密手飛針(熟練度40%【登堂】);
掌握技能︰鍛造(熟練度31%【登堂】);
射箭(熟練度27%【登堂】)
資質︰LV4(可造之才)
屋內,盧野運起功法,拳出如風,剛柔並濟,一會兒如牛魔沖撞,一會兒如虎魔撲殺。
良久,盧野停下來。
身上的筋骨肉在這樣的高強度修煉之下依舊顫動不已,筋膜堅壯如蛟龍,骨頭堅硬如鋼,在勁力的滲透之下發出黃鐘敲動一般的輕響,氣勢磅礡,一招一式都顯現出一種氣度來。
筋骨齊鳴,猶如黃鐘響動。
這就是盧野基于黃鐘樁修煉得出的成果。
「呼!」
盧野動作不停,繼續在房中演練拳法,突破之後,他感到自己有使不完的力量。
「砰!」
盧野一拳打像斗室中央的一根木樁上,木樁應聲斷裂崩碎,木屑激飛。
這木樁子以材質堅硬的木料特質而成,歷經特殊的制備,堅韌無比,在盧野隨意的一拳之下直接崩裂。
招式不停,盧野拳風激蕩,當頭一掌排在一根矮粗的鋼柱之上,發出‘當’的一記巨大響動。
鋼柱上出現一個碩大的手印,手印深入鋼材中能有半寸那麼深。
「這就是鍛骨大成之後的實力嗎?怪不得許多鍛骨的武師都可以成為供奉。」
盧野感到自己現在如果再對上莫雄,應該能在對方發出慘叫之前就將其結果。
接下來就是練髒、練髓、換血,得以重塑金身,打通任督二脈,邁向先天的煌煌大道。
「不急,飯還是要一口口的吃。」盧野心內默然警告自己。
不過這至少是階段性的勝利。
「媽,今天弄些好菜吧。」緊接著,盧野對門外大喊。
王翠花無語的說︰「我這些天哪一頓不是給你弄得好菜?」
盧野之前根本沒顧上飯菜的味道,只好笑道︰「今天要發揮你所有的水平才行!」
忽然間,王翠花欲言又止,盧野看見母親這幅樣子,奇怪說道︰「怎麼了?」
王翠花道︰「門外有個人一直在轉悠,我不敢開門讓他進來……」
「別擔心了。」盧野讓她去做菜。
最近街上很亂,不過他沒在怕的,反而有點激動,剛剛突破就有人上門來練手了。
但是,打開門一看,竟然是鄭洋。
「鄭哥,這是干嘛呢?」盧野直直的看著這家伙。
這種情況,要是對方敢有什麼異動,肯定直接當場格殺。
這時節,人吃人已經不是什麼怪事了。
鄭洋看見盧野開門,連忙換上一副雲澹風輕的樣子,道︰「哈哈,沒什麼,就是來看看盧老弟怎麼樣,沒什麼事兒,得空上我那喝兩杯,我先走了哈。」
說完作勢要走。
「慢著,你不能走。」
盧野更加疑心,這家伙鬼鬼祟祟的,不怕賊偷,還怕賊惦記呢,不知道這家伙在懂什麼歪腦筋,這時節,正是人吃人的時候。
鄭洋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道︰「我……我……唉,我家里揭不開鍋了,幾個孩子餓得不行,我婆娘叫我出來找點吃的,我哪能立馬變出來吃的啊,總不能到大街上搶吧。」
盧野張著嘴,愣愣的看著這家伙,真是有點服了。
「你好歹也是個練了筋的武師,怎麼混成這個樣子?!」
鄭洋臉上胡子拉碴,看起來瘦了不少,眼里真的沒光了。
「哪想到這麼難,當初在鎮上就屬我最厲害,我爹的武館都被我打遍了,誰知來到這里,當個鏢師也當不安穩,現在只能去給人看家護院當奴才,這幾天酒喝多了,人也就不想動了,家里全指著我了,太特麼難了。」
盧野看著這個家伙,三十多歲了,竟然如此天真,給人看家護院怎麼了,學武功不就這點能耐嗎?!
「掙點錢而已,不寒磣,別太挑了。」
鄭洋道︰「我想攢點錢,回家去得了,至少還有一畝三分地。」
盧野沉默片刻,道︰「你且等著,我去拿點東西來。」
沒過多久,盧野拿了一堆東西來,包括糧食和一些肉類。
這家伙讓盧野莫名想起前世的一些朋友,這時也是感慨萬分,能幫的也就幫一點了。
鄭洋拿了這些東西,立即如蒙大赦,剛剛他為了一點糧食好像掉進了末日,現在終于暫時解月兌了,這些東西夠他們家吃上個把月了。
盧野拍了拍這位老哥的肩膀,說道︰「鄭哥,我也就給你這點,誰家都不容易。別怪兄弟說你,我看你還是出去好好找點活兒干吧,你好歹也練筋了,實力不算弱,別太眼高手低了,只要能做事情還是可以養家的。」
鄭洋拿著東西,點了點頭,道︰「以前我那婆娘跟我說這些,我還不樂意,現在想起來,還真是這麼個理,以前在鄉下呆慣了,哪知道城里比鄉下還難。這些日子就想交點朋友,但哪特麼有朋友,全特麼是想坑人的,像盧兄弟這樣的我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盧野看著家伙廢話連篇,眼看話匣子苦水桶子就要倒出來,連忙打住他的話頭,道︰「好了,舉手之勞而已,我就不留你吃飯了。」
鄭洋拿著東西,低聲說道︰「我就不說謝字了,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你隨時招呼。」
一袋米肉而已,哪有這麼沉重的事情啊,盧野擺擺手道︰「回吧,嫂子和孩子都等著你呢。」
鄭洋再不多言,抱著東西冒著細雨默默的走回家,細雨中,他句著身子盡力的抱住懷里的吃食,盡力不讓它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