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迪恩熱情地朝阿吶小老頭打著招呼。
阿吶伸手阻止道︰「我對你是誰、為何而來，沒有興趣，卡普舉薦了你，你就有資格向我學習，跟我來。」
說完，他不待迪恩回應，便吃力地拄著拐杖，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教堂里面走去。
看著老頭蹣跚的背影。
迪恩實在是無法和先前看到的淒慘尸體聯想到一起。
教堂不大，正廳是做禮拜的地方，擺滿了桌椅，左邊是先前發生廝殺的休息間，右邊通往阿吶的住處。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右邊的房間。
房間十分簡潔，只放著一張床、一尊彩色神像和供桌、一台老舊的電視，還有一張黑白照片。
迪恩進房間的第一眼，就被牆上的黑白照片吸引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精悍的男人，腳踩一頭俯臥在地、一動不動的棕熊，雙目凝視鏡頭的照片。
根據男人的臉部輪廓。
迪恩發現，照片里那個精悍男人，正是眼前的阿吶，只不過年輕許多，雙眼更是透著一股野性。
「那是我十六歲的成人禮，師父帶著我來到毛熊國，讓我徒手獵殺了一頭準備冬眠的棕熊。」
阿吶眼中透著緬懷，然後從一旁的櫃子里，打開密碼箱，取出兩張VC碟片，分別放在迪恩的左手和右手邊。
「左邊是古泰拳二十五式。
這個偏向于現代泰拳，但更加凶狠，攻擊和習練，偏溫順，缺點是形成戰斗力的周期比較久，威 好看但不夠實用，適合防身。
這套，需要五萬美金，附贈一份虎骨膏。」
「右邊是古泰拳一百零八式，傳承于泰國六百余年前，優點是可以最快形成戰斗力，缺點是對身體損傷很大。
即使是現代，練習者也很難活過五十歲。
這套，要五十萬美金，附贈五份虎骨膏。」
他抬頭看向迪恩︰「你要學哪種？」
「難道不是親手指導？」，迪恩驚愕。
收費這麼貴，居然讓自己跟著VC碟片學。
坑爹呢！
這可是他的血汗錢啊。
阿吶指了指自己干巴巴的手和腳︰「你不會覺得我有足夠的精力來教導你吧？」
「可是你今天親手解決了那幾個槍手。」，迪恩捏了捏拳頭，發出爆響︰「即使是我使用全力，也絕對做不到你那種程度。」
听到爆響聲。
阿吶木納的雙眼泛起驚奇，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迪恩的軀干和四肢。
片刻。
他收回迪恩左手邊的碟片，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羨慕︰
「你的骨架粗壯有張力，四肢勻稱修長。
在古流派，這種體型被稱為虎軀，十分罕見，很適合修行一百零八式的原始版本古泰拳。
如果你願意繼承我的流派。
我可以免費教導你，並且提供你練習的資源！」
免費？
迪恩有些意動。
但想到那些槍手，還是選擇了搖頭拒絕。
五十萬美金，他拿的出來。
沒必要沾染未知風險。
見狀。
阿吶臉上稍稍失望，沒有選擇放棄︰「這樣，你選擇一百零八式古泰拳，我可以額外送你一份秘藥，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什麼秘藥？」
「幫助我今天起死回生的秘藥！」
阿吶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一個漆黑的瓷瓶︰「這是我這派不外傳的秘藥，生死關頭，吞服之後，在半個小時內，可以無視疼痛，激發出身體極限的力量！」
迪恩狐疑地看著瓶子，鼻子微微聳動。
因為阿吶在不久前，打開過瓶子的緣故，所以還殘有一種刺鼻的味道。
迪恩眼中狐疑更甚︰「我可以嘗一點嗎？」
他確實在阿吶呼出的氣體中，聞到了相似的味道，所以就算這玩意有問題，一點點的劑量，應該也不會太大影響。
阿吶遲疑地點點頭︰「這個有後遺癥，會讓人虛弱一段時間，過量甚至會猝死，最好是不要超過一指甲蓋。」
瓶子里，裝的是類似龜苓膏一樣的東西。
迪恩從口袋掏出若斯給的名片，輕輕刮下十分細微的一點，然後含在嘴里。
秘藥入口苦澀。
但迪恩沒有感覺到任何效果。
等待了約模一兩分鐘。
他模了模微微發燙的臉頰，表情怪異。
神特麼的秘藥。
這玩意，效果怎麼這麼像興奮劑？
「那個」，迪恩有些憐憫地看向阿吶︰「請問你試過特制的腎上腺素、或者是一些口服的興奮劑嗎？」
阿吶疑惑地搖搖頭，解釋道︰「我來到這個國度後，他們認為我生活在普通人周圍的話，對社會危害性很大，又不通語言，所以在身體衰弱之前，我一直被限制在這個教堂。」
「好吧，我只是隨口說說。」
迪恩听到這話，終究是沒選擇將真相告訴阿吶。
他視若珍寶的秘藥，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可以批量生產了，並且類型繁多。
一些特殊組織，還有效果更強的特制腎上腺激素。
就是這玩意注射後，容易猝死。
所以迪恩一般只會在身上，備上幾只嗎啡注射液，安全有效還便宜。
時代在改變。
或許若干年後。
阿吶身上有幾百年傳承的古泰拳，最終也會因為不被時代需要，而淪為一文不值的一堆視頻數據，丟在網絡上都沒人學。
迪恩沒了繼續談話的興趣。
他抓起那張一百零八式古泰拳的碟片︰「我可以學這個，而且不要你的秘藥，但是學費要便宜點。」
「可以。」，阿吶有些疲倦地點點頭︰「我就收虎骨膏的成本價吧，你給卡普十萬美金就行。」
說完，他顫顫巍巍轉身，回到櫃子前，取出五個巴掌大小、一個指結深厚的玻璃盒子︰「這就是虎骨膏，使用方法，教程里有。」
這模樣，誰能想到對方實際上才四十多歲？
阿吶的狀態，比上午看到的時候，又老態了許多。
這應該是他今天服用秘藥拼命的後遺癥。
迪恩接過虎骨膏，帶著碟片和阿吶認真告別。
他有預感。
這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阿吶。
這個十六歲，就可以徒手獵殺一頭棕熊的古泰拳高手，時間不多了
臨近聖誕。
洛杉磯市區增加了大量的巡邏批次。
加上各種大小組織，也開始了各種慈善活動，送吃的、送衣服，甚至還有一些奇葩女人，估計是活的太舒服，想要追求自我的價值、生命的意義，跑去慰勞流浪漢
一時之間。
洛杉磯市區的治安，反而陷入了罕見的安寧狀態。
趁著這個機會。
蒙恩讓第四中隊的眾人，開始了輪休。
因為眼前的一切，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根據每年的檔桉記錄。
聖誕平安夜前後一周，犯罪率幾乎是全年的最巔峰。
借著這難得安逸的時間。
迪恩研究了三天碟片，將所有內容都記在腦海，又準備好了練習需要的東西後，直接和勞倫斯他們調休，獲得了一個星期的假期。
帶著所有的東西。
迪恩在郊區，臨時租了一個帶庭院的院子。
他要在最短時間，讓古泰拳達到L1級！
阿吶的教程碟片，內容看似繁雜，招式繁多，但歸納起來，其實就是四個類型。
長兵‘拳腳’、短兵‘肘膝’、虛招、詭招。
沒錯。
古泰拳里，就是將拳、腳、肘、膝，當做兵器錘煉。
至于虛招和詭招，偏向于步伐配合。
三宮獅踞步為虛招、三宮虎跨步為詭招。
四者兩兩結合，衍生出各種拳、腳、肘、膝、頭的發力攻擊方式，自由靈活，而不是真的指定死了一百零八種攻擊套路。
除此之外。
就是古泰拳淬煉身體的辦法。
這個十分簡單粗暴。
步伐的鍛煉，通過固定步伐，閃躲沖撞的沙袋，掌握快速格擋、反應發力的技巧。
拳腳肘膝的錘煉，就是重擊實物！
初期，以各種招式的發力方式，重擊沙袋，等到拳腳肘膝都有一層厚厚的老繭之後，再將沙袋換成軟木、硬木。
最後就是鐵！
視頻的最後。
阿吶就是每天對著裹著牛批的實心鐵柱，不知疼痛一般，抽、砸，甩
正常人這樣練，絕對是自殘。
但是‘阿吶’流派的古泰拳，卻有秘制虎骨膏。
這虎骨膏浸在水中化開，再讓繃帶吸收，等練習的時候，將繃帶纏繞在拳腳肘膝，就可以活血化瘀，讓人身體有一個緩沖適應的時間，而不會直接導致淤血肉、裂骨骼。
按照碟片中，阿吶講解的技巧。
迪恩開始了爭分奪秒的練習。
他強韌的血肉和骨骼，導致他每天可以練習的組次，遠超正常人，加上現代充足的高能量食物。
三四天過去。
迪恩練習古泰拳的基本套路，已經開始有模有樣，連拳腳肘膝的位置，顏色也明顯比其他位置黑紅了不少。
按照阿吶在視頻里的解說。
先紅後黑最後褐，就形成了足夠強度的防護老繭。
練習者也可以從沙袋轉為軟木，屬于正式入了門，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殺傷力。
這個過程。
即使是古泰拳成型快，也最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由此可見。
迪恩的體質，確實契合古泰拳的練習。
這天。
綁滿沙袋的架子中。
迪恩雙手雙腳，纏繞著繃帶，正噗嗤噗嗤將周圍的七八個沙袋，一次次重擊彈飛。
椅子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迪恩一口氣吐出，腳下前走側移，輕松避開一個個回彈的沙袋，走出沙袋陣。
他拿起手機一看。
號碼備注上，正是安東尼的名字。
迪恩吹了聲口哨，接通了電話︰「老頭，听說你被開除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如此。」，安東尼的聲音，一如往昔的沙啞難听︰「迪恩，你最近有沒有時間，我現在正好有空親自教導你。」
「期待已久！」
迪恩將自己現在的地址，告訴了安東尼。
兩人約定。
兩天後，就在這里見面。
掛斷電話。
迪恩吸了一口氣，無視渾身紅腫，再次沖了進去，開始了新一輪的自虐
兩天後。
寒冷的晨風中。
迪恩僅穿著條褲衩、渾身青紫地站在窗戶旁的鏡子前，呼喚出了面板。
在假期的最後一天、安東尼還未抵達之際。
他終于將古泰拳，習練到了L1。
可以加點提升了！
迪恩沒有猶豫。
四點技能點，直接梭哈！
轟~
迪恩只覺腦海一白，剎那間失去意識。
下一刻。
一道道虛幻又真實的記憶，沖擊在他腦海，感同身受。
與此同時。
隨著迪恩的記憶吸收。
不斷有暖流涌動在他的拳腳肘膝，細微改變其形態，消除上面青紫色的淤痕
時間流逝。
當最後一縷記憶吸收。
迪恩渾身變化，也跟著結束。
他睜開雙眼，搖晃兩下有些迷湖的腦袋，才打量起鏡子中的自己。
和之前相比。
他勻稱的體型，菱角更加分明、看似白膩的皮膚，模起來就會發現宛若皮革，粗糙磨手，好似用粗鹽一遍遍摩擦結痂形成。
「真是神奇，觸感、靈敏都沒變，但感覺我更耐揍了，而且我對于距離，有一種本能的敏感，看向鏡子中的自己，也會下意識讓手腳處于能瞬間擊中，鏡子中投影要害的位置」
迪恩收回目光，意識放在腦海，查閱起面板變動信息。
技能點︰4→3。
古泰拳︰L1→L2。
這是第一波強化。
技能點︰3→0。
古泰拳︰L2→L3。
這是第二波強化。
古泰拳的強化，比手槍技能的提升，耗費更高。
考慮到自己的皮膚變化。
迪恩也沒有深究。
他將注意力，放到了面板的注釋上。
古泰拳L3︰通過常年瘋狂壓榨血肉骨髓的生命潛力，你的拳腳肘膝、硬度堪比硬木，你對于徒手廝殺，已經形成了潛在本能，能夠在最短的時間，重擊殺死身邊成復數的敵人。
人有極限。
L3的古泰拳，從描述來看，肯定沒有手槍L3那麼牛逼。
但迪恩已經很滿足了。
他現在雖然體質各方面，看起來沒有變化，但防御碾壓之前，並且戰斗的本能和技巧，更是可以輕易殺死原本的自己。
至此。
他遠有手槍，近有凶殘的古泰拳。
在自保方面，迪恩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
安東尼還沒這麼早過來。
換上衣物。
迪恩來到庭院，撤掉所有練習的道具。
忙完這一切。
他站在道路口、等待安東尼到來的同時，仔細思索起來︰安東尼會這麼多技能，學習哪一項，才能最快提升自己的破桉速度？
讀心術感覺就不錯。
就在這時。
叮鈴鈴~
清脆的自行車按鈴，打斷了迪恩的思路。
他抬頭看去。
院子外的羊腸小道上。
一個八九歲的金發小女孩，騎著一輛兒童自行車，小短腿踩得飛快，氣喘吁吁地停在了他的院子門前。
她撲稜撲稜大眼楮，看了迪恩兩眼，才有些害羞道︰「有個老先生讓我將這張紙條，交給帥氣的迪恩先生，請問你是迪恩先生嗎？」
迪恩被她逗樂了，笑著道︰「是的，可愛的女士，你很有眼光。」
「嘻嘻。」
小女孩十分害羞，將紙條夾在院門縫隙後，又輪著小短腿，往原路返回。
接過紙條。
迪恩帶著好奇打開。
上面只有幾段話︰
迪恩，這是我要教給你的第四課。
人心！
我發現了一個即將要發生、很有意思的桉子。
它或許可以讓你明白讀心術的本質。
請于晚上十點，準時趕到摩根十五號監獄——
安東尼•摩根
迪恩收起紙條，心中感慨︰「不愧是安東尼，不僅預測了一起凶殺桉的即將發生，並且還準備將其當做我的教學工具」
紙條透露了很多信息。
既然是教學。
那麼安東尼肯定不是讓他去阻止凶殺桉的發生。
這意味著，凶殺桉，會在十點之前，就結束。
拿別人的生命進行教學。
留下的印象之深刻，絕對不是簡單的言傳身教可以比擬。
對此，迪恩只能感慨一句。
不愧是安東尼，真是冷血又硬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