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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烈焰封場 變生肘腋

當那上百支火箭朝著己方大陣急速射來之時,上千魏軍並未感到慌亂。

他們可是訓練有素,有著豐富對陣經驗的大魏天兵。

上千魏軍中的將官,幾乎是第一時間喊出了指令。

而當那些聲指令傳遍上千魏軍的方陣後,上千位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魏軍,紛紛舉起手中的盾牌架在頭頂。

這上千魏軍堅信,有著生牛皮包裹的盾牌,能為他們輕易擋下這從天而降的火焰。

看到這一幕的郭淮及一眾魏將,也是這麼堅信的。

待上百支稀松的火箭落入上千魏軍的方陣中時,只有一部分射在了魏軍手中高舉的盾牌上。

而那些火箭在觸及到魏軍手中盾牌的時候,頃刻間像無力的風箏一般,徑直地朝著地上掉落而去。

本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一切都沒有超出魏軍一方的預料。

可惜的是,一個致命的意外,即將席卷至這上千魏軍身上。

在那上百支火箭之中,有不少因為準度問題,直接越過魏軍盾牆的間隙,落在了地面上。

按照常理來說,當帶著火焰的箭頭觸地之時,箭頭上的火焰不用多久就會自動熄滅。

畢竟這時代提取火油的技術還十分落後,純度不高的火油易燃性算不上太好。

可當那本應即將要消失的火苗觸踫到流遍魏軍腳下的石脂後,一種令所有魏軍都沒想到的巨變發生了。

石油遇到火,會發生什麼事呢?

幾乎是一瞬間,許多股宛若從地獄中冒出的大火,在一眾魏軍的腳下升騰而起。

這一幕,超出了所有魏軍的認知。

因此當許多股大火在地上突然 烈的燃起,並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身上攀延而上時,許多魏軍還被眼前的一幕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接下來他們身上傳來的劇痛感,讓這上千魏軍一下子就都恢復了理智。

在恢復理智之後,許多魏軍依靠求生的本能,開始朝著山道四周逃散。

有些跑得快的魏軍率先逃離烈火蔓延的中心,然後他們便快速的倒在地上不斷翻滾,想以此滅掉身上不斷洶涌的大火。

可惜的是,這個辦法對由石油引起的烈火並不適用。

在剛才漢軍投擲的瓶瓶罐罐在地上迸裂之後,不可避免的在場的大部分魏軍身上,都沾染了一些石油。

盡管只有一些,但這也足夠了。

許多在地上翻滾的魏軍發現,他們的翻滾不僅沒讓身上的火焰熄滅,相反的因為身遭空氣的不斷翻動,更加助燃了身上的火焰。

不需要多久,只是幾息之後,愈發 烈的大火,頃刻間就將那些魏軍全部包裹。

滋滋作響聲配上無數魏軍的哀嚎聲,不斷在幽深的固山山道中響起。

除去這令人頭皮發麻的響聲之外,一陣陣燒焦味也在微風的吹拂下,朝著四周飄散開來。

當一陣陣燒焦味飄蕩至漢魏兩軍的鼻中時,許多人的身體很自然地有了反胃的反應。

那被燒焦的,不是獸肉,而是一具具活生生的人呀!

而這一切,在旁人的眼中,卻幾乎只是發生在一瞬之間。

上一瞬,魏軍還雄赳赳氣昂昂要勇奪漢軍大營。

這一刻,魏軍便如一支支烤雞一般,在無邊的烈火中不斷煎熬。

由于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並且也太不符合常理了,所以郭淮在看到這一切後,他整個人是顯得有些呆滯的。

那黑乎乎的膏狀物,到底是什麼?

郭淮的心中第一次浮現起了懼怕的情緒。

因為心中的懼怕,郭淮沒有注意的是,不知何時之間,他手中的鼓槌因為他的渾身失力而重重地跌落在地。

當沉重的鼓槌落在郭淮腳下的台面上後,發出了一陣沉重的悶響。

這悶響就像是魏軍此刻的哀歌一般,不斷侵襲著巢車上其他大將的內心。

郭淮都感到害怕的東西,他們又怎麼可能不怕?

本來他們今日與郭淮一同聚集在巢車上,是為了觀賞己方虎士如何英勇。

但現在卻變成了他們在觀看己方兒郎,怎麼被肆虐的烈火侵襲。

這何其可悲,又何其痛心!

不過郭淮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他是巢車上的魏將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

他見到在固山谷道之中,還有不少魏軍在烈火中求救,他當機立斷的下達了一個命令︰

「救,用水去救!」

哪怕要耗費無數的水,也要用水為幸存的魏軍,澆出一條逃生的通道來!

因為此刻山道中的魏軍,可都是精銳的正兵呀。

郭淮的命令很快就傳到了下方,得到了郭淮的命令之後,立即就有將校指揮著輔兵推運著一輛輛裝滿水的車前往山道之中。

郭淮的大營居住著將近十萬人,他大營內的水資源儲備當然十分豐富。

只是當一輛輛裝載著水桶的車,進入山道之中後,前進的輔兵很快就發現,他們根本就沒辦法再繼續前進。

到了這時,洶涌的烈火幾乎將方才上千魏軍所處的地域都徹底包裹起來。

沸騰的火光,將本來幽深的山道,照耀的明亮異常。

同樣的,山道這一刻也顯得十分燥熱。

就好像天上的烈日,落入了這處山道中一般。

這樣險惡的環境,哪里是人能夠涉及的?

沒有辦法之下,指揮輔兵的校尉只能讓輔兵先將水倒在這外圍。

校尉想的是,等外圍的火被水澆滅了,他在指揮輔兵推運著水車步步深入。

只是讓校尉沒想到的是,當大量的水傾倒在那地面的火焰上時,那些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就像得到了助力一般,燒的愈發旺盛起來!

水火相克,這幾乎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以往無論火焰再如何洶涌,只要有大量的水,那麼總能澆滅。

可現在呢?

他帶來的水沒澆滅火也就罷了,反而還會助長火勢,這足夠毀滅三觀的一幕,讓校尉的心態直接炸了。

當世人遇到用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時,通常就會往鬼神方面想。

這時這名校尉就覺得,他面前的這火不是凡間之火,乃是天神釋放的。

想到此,校尉心中的恐懼侵襲了他的理智,他想都沒想,便拋下一眾輔兵朝著後方大營跑去。

當這位校尉逃離之後,輔兵沒有了人控制,也都一哄而散,不要命的一般朝著後方逃散而去。

于是乎不久之後,郭淮為拯救他正兵的一條辦法,便徹底宣告失敗。

不用校尉回稟,高立在巢車之上的郭淮,就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

不止他看到了,他身後的一眾魏將也看到了。

看到這一幕後,巢車上的大部分人都浮現了與那名魏軍校尉心中一般的想法。

難道上天還未拋棄漢室,漢軍真的得到了天神的相助?

這個想法一浮現在心中,許多魏軍就不禁嚇了一跳。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們?

這一刻,山道中的魏軍身體上在遭受著烈火的侵襲。

而巢車上的這些魏將們,心中也好似亦出現了一股野火,正在不斷煎熬著他們的內心。

郭淮很快地就察覺到了諸位魏將的異常。

以己度人,郭淮便猜出了這時這些魏將心中的想法。

上天依然站在漢室一邊?

郭淮對這個想法,根本就不相信。

若真是如此的話,當年先帝稱王,今上稱帝之時,上天怎麼不降下一道天雷,直接 死他們?

若天下間真有俯瞰生靈的鬼神的話,那上千年來,華夏戰亂不斷,死傷的百姓無數,怎麼不見他們出手穩定時局?

子不語怪力亂神,既然聖人都不迷信鬼神之說,那身為儒家子弟的郭淮,又豈會輕信?

郭淮只信奉人道!

郭淮知道之所以今日會發生這種種怪異的情況,原因並不在于虛無縹緲的鬼神之上,在于那他從未見過的膏狀物上。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真有一種他沒見過的易燃物,又有什麼好稀奇的。

只是部下的情緒也需要安撫,不然任由他們胡思亂想的話,大軍的軍心都會因此受到影響。

「若漢軍真有神助,馬超又何須冒著天大的威脅,守著這固山要道?

直接以鬼神之力,消滅我軍,不才正常嗎?」

當郭淮的話傳遍巢車上之後,巢車上的魏將皆被郭淮的話點醒。

這個道理很簡單,只是方才一眾魏將由于內心恐慌當局者迷,所以沒想到這一點。

現在當有人點醒他們之後,他們也盡皆驅散了心中的恐慌。

等恢復冷靜之後,很快就有魏將上前詢問郭淮,他們下一步該如何做。

如何做?

听到這個詢問,郭淮的心中就冒出一股無名之火。

還能怎麼做,這時候不退兵,難道繼續派正兵進去送死嗎?

郭淮看著遠處那一處隱隱被烈焰燒的有些扭曲感的地域,他知道那片地域中的上千魏軍是救不回來了的。

在知道這一點之後,郭淮果斷下達了鳴金收兵的命令。

既然救不回,那郭淮就不會再浪費一絲有生力量去救。

只是在下達命令之後,郭大將軍的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浮現了心痛,憤怒的情緒。

連漢軍的營牆都未踫到,便損失了上千位正兵。

這種損失不可謂不大。

最重要的是,這種損失是一種強有力的證明,證明馬超破了他設下的兩難之局了。

馬孟起,還真有你的!

當魏軍大營中鳴金收兵後,來自郭淮的另一個命令,也在不久後傳遍了全軍。

全軍後退三里!

誰知道那詭異的妖火,會不會借助著風勢,一路燒到己方大營處呢?

在未查清那膏狀詭異物的來歷之前,小心為上總是沒錯的

馬超站在營牆上,用平靜的眼神,看著上千魏軍就那麼哀嚎著被連綿大火不斷吞噬。

不久之後,上千魏軍的哀嚎聲,便漸漸停止。

如此烈焰之下,上千魏軍斷難有一人存活。

僅僅一戰便輕而易舉覆滅上千魏軍,這樣的戰果算的上斐然。

可是馬超眼中卻並沒有欣喜的神色,當然他也不像郭淮那般,內心有著惋惜與痛心。

畢竟被烈火吞噬的,盡皆是他的敵人。

這一刻馬超想起了,昨日也在那片地域中喪生的許多魏軍輔兵。

不同身份,卻在同一處地方,得到了一樣的下場。

仔細想想,還頗有些諷刺。

剛才他讓漢軍所拋擲出的膏狀物,在涼州一些地方,叫做石脂。

石脂是天地間的自然造物,它們會浮上水面上,並十分易燃。

涼州一些地方的人,經常采用石脂當做簡易的照明物。

只是由于石脂不易采集,所以涼州中知道此物的人很少。

哪怕馬超的家族聚居在涼州數百年,在涼州的勢力根深蒂固,但他也是在一次極偶然的情況下,听聞了此物。

當年的馬超心性未定,听聞之後覺得此物頗為神奇,便命人去采集了些。

沒想到今日卻派上了大用場。

不過是馬岱建議他將石脂當做火油使用,若沒有馬岱的提醒,他也不會取得今日的勝利。

想到此,馬超打算寫一封戰報上呈糜,將馬岱在這一戰的表現告知給糜。

若馬岱能得到糜的賞識,將來馬岱在大漢之中,就算有了個穩固的靠山。

當然要想提及馬岱的功勞,石脂一物的存在也得向糜提及。

畢竟若不是親眼所見,馬超也無法相信,石脂遇上明火會產生那麼大的威力。

不過馬超覺得糜應該不會對石脂這種物品感興趣,糜作為名門之後,對這些奇婬技巧應該是不待見的才是。

在看到魏軍再無其他異動之後,馬超便讓馬岱繼續留守在營牆上,然後他自己便走下了營牆。

營牆上的梁州軍用崇拜的眼神目送著馬超離開。

剛剛是馬超帶領他們,再一次取得了勝利。

連續兩次的勝利,足夠讓馬超在一眾梁州軍心中,建立起屬于自己的威望。

可等馬超剛剛回到自身大帳中後,他便得到了一個不算好的消息。

糜的使者到了。

之所以馬超會覺得糜使者的到來不是件好事,乃是因為他知道糜若無事是不會派遣使者到來的。

特別是他未匯報任何戰況的情況下。

糜使者的突然到來,肯定是因為他率軍進入武都郡的舉動,被張嶷上奏給糜了。

糜會贊同他的舉動嗎?

馬超並沒有信心。

畢竟親疏有別,張嶷是糜的心月復,糜肯定情感上更加相信張嶷的話。

若是糜因為張嶷的上奏,而對他心生嫌隙的話

在重重擔憂之下,馬超召見了糜的使者。

使者是呂乂。

嗯,呂乂是以往糜麾下,最看不起馬超的人之一。

看到是呂乂這個方正君子到來,馬超心中的擔憂愈盛。

他的過往,幾乎讓他成為天下間所有君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糜的態度,似乎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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