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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逆天而行(求追讀)

在連續兩問劉闡後,劉章用一雙老成的眼楮看向劉闡對其言道,「闡兒!」

「禍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劉章手指高台之外,那遙遙可見的殘破的曾經的劉備居所。

而後眼楮看向這裝滿珍貴之物的高台,對著劉闡最後告戒道,

「不要再有非分之想,吾此生只願做一富家翁足矣。」

當劉章如此說之後,劉闡臉上雖有不願,但懾于父子之倫,他最後也只能無奈嘆氣之下離去。

看著劉闡離去的背影,劉章心中也深深嘆了一口氣。

希望他的這個痴兒能听進去他今日的話吧。

劉闡與劉循相比,終于還是少了通透。

劉章知道劉闡至今還在怪他,當初不戰而獻上成都之事,可能在劉闡看來那是他膽怯所致。

但劉章心中卻知道︰當年劉備軍中士氣高昂,且麾下戰將謀士無數。

再打下去,成都一定是守不住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平白再造殺戮呢?

在劉闡走後,因為劉闡今日的話語,年老的劉章,思緒也不禁回想到了當初。

他從涪城外與劉備的百日歡宴,想到了成都中他與劉備兩人私下里的當庭激辯。

「若你父子,歲歲赦宥,何益于民!」

「只平白助長了豪族殘民之氣焰而已。」

劉闡所言蜀中人心在自己,他所言的人心只是,那些世家豪族之心而已。

想到此,劉章的心中滿是苦澀。

隨即他又想到了糜。

劉章又不聾,剛才外面那麼高昂的報捷之聲,他當然听到了。

昔玄德初至蜀中,尚小兒,而今竟壯烈乃至此也!

劉章心中對糜起了濃濃的贊賞之情。

而劉闡在下了高台之後,他的臉上閃過幾縷陰郁之色。

很明顯,方才劉章的勸告他並沒有听進去。

在高台之下,他听著那滿城的「糜督」二字,心中閃起了忌恨之情。

且讓你再得意幾日,待江東大軍到來之日,定讓你有哭的那日

此處在公安城的東城處,城門大開。

無數江東降卒在荊州士卒的押運下,正排成一列列隊形朝著城內魚貫而入。

因為人數眾多,這降卒隊伍之長,竟一眼看不到盡頭。

而城牆上的守城士卒,在看到如此多的孫軍自縛雙手,面帶死灰在入城後,他們臉上的喜色與激動之色怎麼也掩飾不住。

無論之前糜多麼用信義籠絡人心,但面對絕對的實力差距,公安城中的士卒們心中不感到害怕是不可能的。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之前糜只有信,沒有威。

信義可以籠絡人心,卻無法起到震懾的作用。

但在取得這場勝利後,糜建立的威望已經足夠震懾城中的人心了。

其中極少數頭腦不清醒的人例外。

而關平在在城門處,用目光一直在尋找著糜。

不久後就在數千士卒之中,關平一眼就看到了糜的存在。

實在是糜穿戴的明光鎧,在陽光的照耀下,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關平在目光尋找到糜之後,他當即拍馬上前,很快就駕馬來到了糜身前。

在看到糜後,關平對糜忍不住贊嘆道,「經此一戰,子成不日就將聲震荊南。」

前幾日隨著關羽戰勝徐晃的消息傳到荊南,因為徐晃的遺言,讓糜的智謀之名已經在公安城中廣泛傳開。

徐晃是曹魏最有名的名將之一,可是在糜的計謀之下,最後還是飲恨西北。

借助著徐晃的名望,糜狠狠地在天下人心中涮了一波聲望。

如今不過幾日,糜又取得了如此的大勝。

這無疑讓糜的威望在荊南四郡中,又會得到一次巨大的提升。

而糜如今年紀不過二十許而已,世人對年輕雋才,總是有著更重的期許。

面對好友取得如此大的成就,關平是由衷地為糜感到高興。

關平的夸贊並沒有讓糜面有驕矜之色,他對著關平言道,「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若無坦之守護城池,吾又豈能出城一戰?」

「吾所立一切之功勛,皆有坦之一半之勞也。」

說完後糜于馬上對著關平一拜。

自從樊城外率軍南下之日起,關平從沒有因為自己年長,或因為是關羽兒子的原因,而對糜有過看輕之意。

他一直很信任糜,就算有時對糜的謀劃有不理解之處,但關平也只是當面指出,背後從無掣肘之舉。

而且,他一直在利用自己的關羽公子的影響力,在為糜收攏著人心。

並且也一直很忠實的執行著,糜的一切指令。

若無關平的無私坦然之付出,糜自度他必無今日之勝。

在待人至誠,一心為公這方面,關平真是像極了關羽。

所以糜對關平拜的很是誠懇。

面對糜的這一拜,關平只是笑了笑,他言道,「你我兄弟,何必計較這些。」

「當日吾等兄弟二人沿漢水南下時,你曾揮斥馬鞭與我說過︰終有一日,你我兄弟之名必名震荊襄。」

「此等諾言,吾一直不曾忘記,吾亦一直心向往之。」

「而你我兄弟一體,今日你之名即吾之望,當不分彼此,無須掛懷。」

听到關平如此說,糜忍不住暢快的大笑了起來。

在後世,他從來沒體會過如此真摯的友情。

在大笑過後,糜帶著關平來到旁邊一處。

而後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封關羽給他這個公安主將的私信。

這時,感覺在劉備麾下越來越有奔頭的于禁,也跟在了糜一旁。

對于于禁的跟隨,糜當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看到一般。

而關平在取過信看過之後,臉色大變。

關羽在信中告知糜的一件事,令關平心中如翻起滔天巨浪一般。

關平月兌口而出道,「曹賊竟親率十萬大軍南下了?」

听到關平所說的這句話後,于禁差點嚇得跌下馬去。

論于禁在心中最怕的是誰,一是給他造成心理陰影的糜,第二個就是魏王曹操了。

當听到魏王曹操已經親率十萬大軍南下之時,他的反應比關平還大。

當日關羽使者南下之時,一是任命為糜為公安城中的主將。

第二個便是告知公安城中的諸將校,他已經擊敗徐晃,不日將率援兵南下。

而曹操親率十萬大軍南下這個消息,關羽只是寫成密信讓使者交給了糜一人。

為的就是不想這個消息透露出去,引起公安城中的人心恐慌。

關平雖臉色劇變,但他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一件事,他對糜言道,「那父親前日里所言的即將率大軍南下一事?」

糜嘆了一口氣澹澹答道,「自是不可能了。」

「不僅如此,前將軍還在信中吩咐我,務要保住荊南。」

當初關羽曾讓糜守衛公安兩個月,言其必在兩個月內率軍南下支援。

本來一切的發展都很順利,關羽在順利擊殺了徐晃後,是有打算徐徐後退南下公安的。

若無曹操親率十萬大軍南下這事,關羽的援軍肯定能在兩個月內趕到公安。

但如今有了此等變故在,那麼未來的一切都變得難以預料起來。

但這時才剛剛平復心情的于禁,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看向糜,緩緩問道,「前將軍叫你保住荊南?」

糜點點頭。

糜的這一點頭,讓于禁差點嚇死。

當初關羽承諾會在兩個月內率軍南下,並且只讓糜在兩個月內守住公安即可。

但隨著糜的表現越發出色,無人可用的關羽,只能將新的重擔壓在了糜身上。

那便是為他守住荊南!

「若吾僅僅是為了守備公安,吾今日大可不必出戰。

以城中六千兵力,再等五千蠻兵到來,守住一座公安城數月並不難。」

「但如今情勢已變。」

「荊南諸郡殘破,不如公安城堅,且郡中兵力稀少,多郡兵耳,不堪一戰。」

「吾不懼孫權大軍圍城,吾只懼孫權大軍在圍城之後,圍而不打,而後分兵前去襲取荊南諸郡並江陵。」

「故而面對孫桓率大軍前來,吾唯有領兵一戰。」

「若勝,既可挫敵軍銳氣,又可讓呂蒙知我不僅有守城之力,亦有出城野戰之兵。」

「吾非死守之輩!」

「唯有如此,擔心後路糧道有失的他,則輕易之間必不會分兵。」

「為萬全計,他必先下公安,才敢謀取荊南諸郡。」

「他若妄想分兵謀我荊州,則當斷于我今日之勝。」

「亦唯有如此,吾才有辦法,將呂蒙的大軍都牽制在公安城外,不可動彈。」

當糜說完了自己心中的打算後,于禁已經面無血色。

他手指糜,口中顫顫巍巍地說道,「瘋子,你是瘋子!」

「魏王與孫權兩方合力,總計二十余萬大軍齊聚荊州。」

「就憑你,豈可逆天而行乎!」

于禁萬萬沒想到,糜是抱著這種打算才出城與孫桓一戰的。

怪不得糜對孫桓擒而不殺。

想到自己已經被糜徹底帶上了賊船,于禁已經心如死灰。

與于禁的反應不同的是,在听完糜的打算之後,關平將一雙大手放在了糜的肩膀上,他話語中充滿了堅定。

「子成,既要逆天而行,吾當與你並肩。」

在听到關平這麼說之後,于禁撫頭長嘆。

得,瘋子又多了一個。

難道你們兩個就沒想過棄城而走嗎?

守衛荊州,復興漢室,真的比命還重要麼?

現在公安是沒有援兵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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