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當然是賀禮。
任誰在月圓之夜衣袂飄飄地從天而降,都會被認為是仙人。
賀禮笑道︰「雖然有種種污蔑詆毀,但是換來的,是大唐子民的愛戴,所有百姓的紀念。
他們把你的畫像貼在大堂上、別在胸口前,高喊著你的名字奮力前行。
每當苦難來臨,他們就會更加思念你。
你撒下的火種深種在每個唐人心底。
大唐從此萬萬年!」
「是做官員口里的聖君,還是作為百姓心里的偉人,自己選吧!」
李亨重重的一錘桌子站了起來,我要做真正的大唐明君,不要做別人嘴里的!
「好好好,」賀禮鼓掌笑道︰「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我便跟你說第一步,知識青年向農村去!」
「什麼是知識青年?」李亨有點疑惑。
「就是識文斷字、有文化的人,也就是讀書人。你看看長安有多少讀書人,從全國各地奔走而來,卻混不上一口飽飯吃!」
「是嗎?大唐的讀書人淪落至此嗎?」李亨轉身問張小敬。
張小敬艱難的點點頭,一臉痛苦之色。顯然是告訴李亨,這樣的人,他見的多了。
「長安大,居不易。
這殘酷的生活就會磨滅他們的傲骨,讓這些一心想著治國救民的讀書人,終有一天卑躬屈膝的把人家的奴僕、混入三教九流之中、甚至被邊軍將領所收買!
難道不是對大唐人才極大的浪費嗎?」賀禮質問道。
李亨艱難的點點頭承認了。
「安祿山史思明造反,只是一個苗頭,它本身不可怕,但是這件事說明了各個邊州已經不在大唐皇帝的掌控之中,這就十分可怕了!
如果任由這種情況發展下去,過不了10年,你的命令就出不了長安。」賀禮為李亨抽絲撥繭,娓娓道來。
李亨趕緊問道︰「該怎麼做?這些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是怎麼個說法?」
「與其讓他們在長安整天吟詩作賦,寫一些酸詞,不如就讓他們成為你的耳目喉舌,直接插入基層,讓他們回家鄉當里長、鄉長。」賀禮直白的說道。
李亨咽了口唾沫︰「大唐向來以鄉老治理地方,縣官以下吏目的任命,都多由地方長官做主,這個命令一旦頒布下去,恐怕全國亂也!」
賀禮撇了他一眼︰「向來如此,就是對嗎?大唐變好了嗎?
你若連這都怕,趁早熄了心思!」
李亨掐了掐大腿︰「做!朕馬上擬定旨意!」
「去吧,等做出成效了再來找我。」
李亨等人躬身退出。
一個月後,張小敬來報︰「天下讀書人回去當官的,足有一萬余人,略有一成的人死于途中或者意外,其他的都已經到任後遞交書信回來,總體情況良好,很多人原本就是鄉民出身,很容易得到父老的認同。」
李亨長長的噓了一口氣說道︰「還好還好,大唐的余恩猶在,百姓父老不負我呀!」
三天後,李亨又來觀天台拜訪賀禮。
「仙師,旨意已經頒布一個月了,整體來看,十分良好,下一步呢?」
「下一步就要你親自下旨,請三山仙門弟子相助,成立申冤司,直接駐扎到各個州!府、縣的衙門前!」
「天下共有州360個,全都要駐扎仙門弟子嗎?」李亨問道。
「我相信茅山、樓觀道,百余名弟子還是出得起的。樓觀道管西北、茅山管東南、蜀山弟子管西南,各個弟子到位後,我自然有寶貝給他們用。」賀禮。身後飛出一片石鏡。
李亨好奇得一照,只見里面人物縴毫畢現,正是自己。
賀禮開口問他︰「你可有冤屈?」
李亨不由自主得想起了從小受到的種種委屈和擔驚受怕。他雖然是太子,但是並非長子,長子次子都已經被害死了!皇家無情,活著一樣擔驚受怕。
他的念頭一轉,這些畫面就在鏡子中飛速顯現!
李亨嚇了一跳,瞠目結舌的說道︰「這……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最清楚!」賀禮含笑點頭︰「這孽鏡台,乃是女媧大神所煉制,人的種種委屈,種種罪孽,一照便知,誰也欺瞞不得天地!」
李亨激動的說道︰「有此神器,天下百姓有了申冤之處,公道自在人心,何愁天下不太平?」
「是啊!」賀禮感嘆道︰
「老百姓們勤勤懇懇,所求何其之少,只不過想吃飽穿暖,過平平安安的日子罷了。
你搶走了他手里的前錢財、家里的糧食,但是只要他還餓不死,他也就忍了。
可是偏偏有人要他們死!
這世上總有人,搶走了百姓碗里最後一粒米,身上最後一尺布,還要狠狠的往他們身上踏上幾腳!
最後卻逍遙法外!
這些人若是得不到懲治傾向,官服就沒有了公平正義,那麼老百姓還為什麼相信官府呢?百姓不相信官府,難道還會相信皇帝嗎?」
李亨拍桉而起︰「不錯,天下之人苦賊久矣!這賊有朝堂之賊,如楊國忠,李林甫之流。還有城中地下之賊,那些城狐社鼠就是。還有地方之賊,那些貪官污吏、官商勾結者就是!
神器,還有仙門弟子守護,我要把天下之賊殺得干干淨淨!我賦予所有仙門弟子,先斬後奏之權!」
賀禮問他︰「有沒有想過你此命令一下,有可能天下官員個個該殺?」
李亨咬牙切齒道︰「那就通通殺了!大唐若果真糜爛至此,如人病入膏肓,那就切月復以療傷!」
「好!有膽氣。」賀禮夸贊了一句,從懷中掏出一本紅艷艷的冊子,拍到了李亨的胸前。
「有資格讀這本書了,好好看吧!」
李亨鄭重的打開這本厚重的書,輕輕翻開第1頁,海轟然炸開︰「沒錯,這就是我每日夜所想的問題呀,我只是想不出語言來描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