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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長安變 (中)

「將軍此言差矣。」

田蚡強行解釋一波「我等舉薦大王,都是為了大漢吶。畢竟天子眼見不起,國不可一日無君。大王乃是最為合適的繼承人。」

搞清楚了狀況的李廣,也是沒有了好臉色。

他冷笑一聲「天子身體如何,某不知。可某知道,就算是天子有不測,也當由中山王繼承大位。」

听聞此言,劉武的面色當即冷了下來。

田蚡則是哈哈一笑「敢問將軍,天子可曾冊立中山王為太子?」

「這個」李廣眉頭微皺「倒是沒有。」

「既然沒有,那中山王何德何能繼承大位。」田蚡語重心長的說著「如今諸皇子在外,唯有大王繼承大位,方可維護大漢穩定。」

李廣口才不行,性格上又有些直接,哪里是田蚡這等心機男的對手。

三言兩語的就被帶彎了「不對吧,膠東王還在宮中。」

田蚡心中竊喜,不過面上卻是凝重的說道「將軍言之有理,可膠東王年歲尚幼,可國賴長君吶。」

他看向劉武,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再度說道「大王先行立皇太弟,繼承大位後再立膠東王為儲君太子,之後還是會將皇位傳回給天子之後的。」

這只是明面上的約定。

實際上劉武這兒,壓根就沒想過會將皇位還回去。

至于田蚡這邊,那就更是如此了,本就是在利用劉武的名頭做事而已。

喝了不少酒水的李廣,感覺腦袋疼的厲害。

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可又感覺哪里不對勁。

用力的揉了揉腦袋,李廣皺眉詢問「爾等尋某,究竟所為何事?」

想迷湖的事情那就不去想,直接就問尋自己作甚就是。

「天子病危,恐有奸邪之徒行不軌之事。」

一臉大義凜然之色的田蚡,正色說道「我等想請將軍調動未央宮兵馬,隨大王護衛天子!」

這下李廣算是听明白了,原來是看上了自己手中的兵權。

「莫要說笑。」

李廣非常干脆的搖頭拒絕「某雖為未央宮尉,可若無天子令,是萬萬不可調兵的。就算天子有恙,也當是遵循大將軍之命。」

他的目光看向了劉武「豈能听命于藩王!」

劉武勃然大怒,這混蛋居然瞧不起我!

這邊田蚡拉住了劉武的衣袖,微微搖頭之後向著李廣說道「將軍,現如今天子病危,大將軍又遠在代國。如此緊要關頭,還得請將軍拿出果決之心來,維護大漢才是。」

雖說李廣性格上有缺陷,可在這等大是大非上還是看的清的這也算是當年七國之亂的時候,接受劉武給的梁國將軍印帶來的後遺癥。

「不可。」

李廣依舊是搖頭拒絕「要麼有天子令,要麼有大將軍的軍令。除此之外,無論是誰都不可調動宮衛。」

說罷,他向著劉武拱手行禮「今日之事,就當某沒有來過,什麼都沒有听到。告辭。」

李廣轉身就走,不願意再與他們多言一句。

之前還和顏悅色的田蚡與劉武,對視了一眼都是沉下了臉。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田蚡 然呼喝一聲,房門迅速被撞開,一隊甲士頓時洶涌而入。

「李廣!」

田蚡怒喝「最後問你一次,答不答應?!」

李廣下意識的去模腰袢,可惜這次過來是宴飲的。

別說是甲胃了,佩刀都沒有帶。

他一言不發,操起一旁的桉幾直接向著田蚡砸了過去。

這就是他的回應。

「拿下!」

赤手空拳的李廣進行了堅決的抵抗,然而並沒有什麼用處。

沒有兵器弓箭,沒有馬匹甲胃,面對一群如狼似虎的甲士,李廣除了被痛毆一頓捆起來之外,別無他法。

這里並非是什麼修仙修真乃至于武俠世界,以一敵百這種事情不存在的。

泰森面對一百個手持兵器的壯漢,也得被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宰了他?」

面對紅了眼的劉武,田蚡微微搖頭「還有用處,先關起來。」

午夜時分,長樂宮,椒房殿。

竇太後安安靜靜的坐在床榻上,一雙灰敗的眼楮暗然無光。

她是個瞎子,自然是不需要什麼蠟燭油燈,寢宮之中只有區區數盞油燈,在夜風之下搖曳著暗澹的火光。

一條條白紗從梁上垂下,在夜風之中舞動,整個場景顯得是極為詭異。

十余個健壯的宮女,手持木棍隱身在黑暗之中。

這一幕,與數十年前呂後安排宮女們,將韓信亂棍打死是何其相似。

宮中可不止是漂亮的宮女,其實大部分的宮女都是干活的,與民間壯婦沒什麼區別。

安靜的寢宮之中,響起了竇太後略顯沙啞的詢問「什麼時辰了?」

「太後,子時二刻。」

听聞此言,竇太後冷笑一聲「好大的膽子,連某的話都不听了。」

她之前派人去喚王過來,未曾想都拖到子時二刻了,居然還沒來,這可真是太大膽了!

至于為何要喚王過來,那自然是安排其‘暴病’身亡了。

竇太後還是要維護皇家的顏面,打算悄悄處置了王美人,對外就說是染了惡疾不幸病故,從而將其暗中下毒的事情給遮掩過去。

除了維護皇家顏面之外,還是為了陳阿嬌與劉彘。

畢竟賈姬死了,死在了王的暗害之下。

若是尋常美人也就算了,可那賈姬的兒子劉勝,卻是個殺伐果斷的。

他日得知事情真相,必然會遷怒到劉彘與陳阿嬌的身上。

為了自己喜歡的這兩個孩子,竇太後這才決定將這件事情悄悄的給處置掉。

到時候死無對證,劉勝想要發飆也沒有理由。

為了皇家後人,她可真是操碎了心。

可未曾想,那王美人居然膽大包天,連自己的命令都敢不听,竟然不來這兒。

這等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罷了。」

竇太後擺擺手,話語之中帶著惱怒「既然不識抬舉,那就等明日在做處置。爾等先行退下去休息吧。」

「喏~~~」

一眾手持木棍的宮女,行禮之後依次退出了竇太後的寢宮。

竇太後這兒也準備睡下,等到明天就會用雷霆手段,直接將那王美人給處置掉。

雖不至于像是呂後對待戚夫人那般恐怖,可也不會給王美人再留面子。

這邊竇太後剛剛躺下,卻是听到了寢宮外面傳來了嘈雜聲響。

眼楮不好使的人,基本上听覺都是非常不錯。

她疑惑坐起身子「何事?」

回應她的,是接連不斷的慘叫聲。

嘈雜聲越來越響亮,間或之中傳來淒厲的慘叫聲響。

隨著一陣甲葉撞擊的鏗鏘聲由遠及近,竇太後的寢宮大門,被直接撞開。

隱約之間,感受到寢宮之中明亮起來的竇太後,強忍著心頭的不安,沉聲喝問「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強闖太後寢宮?」

在大漢這兒,強闖太後寢宮,基本上就意味著全家一起玩消消樂了。

回應她的,是一陣滿是得意之色的歡笑聲。

「太後不是命人喚臣妾前來的嗎?臣妾這是遵循太後之命而來。」

竇太後心頭驚訝「王?怎麼可能」

她的確是不敢相信,因為她無法理解王為何能夠調動甲士。

一個宮中女子能夠調動甲士,這這這

「太後。」

一席長裙的王慢條斯理的邁步上前「你不是想要處死我嗎?來啊,為何還不動手?」

「哼!」

坐在床榻上的竇太後,冷著臉怒喝「長樂宮尉何在?!」

漢初的時候太後權勢極大,除了所謂的以孝治國之外,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太後的外戚有權勢,自己更是能夠領長樂宮的兵馬。

長樂宮的宮衛屬于南軍,足有數千之眾,而且大都是甲士,堪稱大漢精銳。

雖然不知王從哪里尋來的甲士,可只要長樂宮的宮衛們反應過來

「臣在!」

一聲雄渾的聲音,在寢宮內回蕩。

而這個聲音,卻是一舉擊碎了竇太後的心防,讓她終于變色。

「程不識?!居然是你?!」

身穿甲胃的程不識,上前一步行禮,一臉正色的說道「回太後,是臣。」

「好,好,好啊!」

竇太後氣的咬碎後槽牙「你竟然興兵作亂,真是看錯你了。」

「太後此言差矣。」

程不識再度上前一步,誠懇而言「臣是得知天子病危,為了大漢的江山社稷保扶膠東王繼承大統。畢竟此時長安城內,只有膠東王在。」

「天子」

竇太後暗自落淚,她很清楚一旦程不識這等擁有兵權的大將突然作亂,又有王美人這等賤人作為內應,那天子估計就得真的‘病危’了!

「太後之前不是想要立膠東王為太子嗎?」程不識誠懇的說道「臣等也是在遵循太後的意思做事。只要太後」

「亂臣賊子!」

竇太後一句話就讓程不識將後面的話語都給咽了回去。

她抬起頭,無神的雙目死死看向程不識的方向「等勝兒回來,你們全得死!全族一起死!」

程不識終于破防,面色巨變之下,將手中的利刃交到了王的手中,隨即轉身離去。

握著利刃的王上前,雙手持刀向著竇太後刺過去。

「想害我,還想害我的彘兒,你們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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