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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往日再現

經過春秋戰國上千年的戰火洗刷,中土的戰爭藝術水平,絕對是這個時代的天花板。

尤其是在攻城守城戰的時候,水平早已經是爐火純青。

在匈奴人看來撓破頭皮的事兒,在大漢這邊不過是尋常事。

于單覺得只要人數足夠多,哪怕是堆也能把石嶺關給堆下來。

可漢軍這兒,卻是給他好生上了一堂先進戰術課。

于單指揮所部輪番上前,沖擊石嶺關。

各種好處許盡,各種威脅手段皆有。

可無論是利誘還是威逼,其結果都是一樣,數以萬計的匈奴人不斷沖擊石嶺關,卻是始終無法突破。

守軍用灰瓶,用金汁,用雷石滾木,用火油等等手段,讓匈奴領會到了攻打關隘的殘酷與絕望。

幾天的戰斗下來,左賢王所部士氣已然非常低落。

戰斗完全看不到希望,每次攻擊都會死傷數百之眾。

浩浩蕩蕩的上去,稀稀落落的回來。

當場戰死在關下,也算是解月兌了。

可若是負傷又被拽回來,那待在營地里整日里哀嚎慘叫,卻是連用藥都沒有,只能是請巫醫跳大神。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傷勢惡化,直至死亡的痛苦經歷,足以將旁人嚇到腿腳發軟。

沒被拖回去的更慘,倒在尸堆里痛苦哭泣喊叫,尤其是夜間那一聲聲的哭嚎呼喚,宛如來自地獄之中的幽風,洗刷著匈奴人的士氣。

左賢王的王帳內,紅著眼楮的于單灌了口酒,厲聲喝問使者「大單于什麼時候到?說好三五天,這都快十日了,為何還不至?」

能夠投入到攻城之戰中的,自然都是各部落的青壯。

這些時日的 烈攻擊下來,各附庸部落的青壯死傷殆盡,就連于單直領的本部也是傷亡慘重。

他現在迫切的需要援軍,尤其是大單于親領的王庭本部精銳。

「左賢王見諒。」

使者先是解釋了幾句漢軍追擊凶 ,部落人口牛羊又太多,轉移起來太過麻煩。

隨即神色認真的詢問「大單于命我詢問左賢王,這石嶺關是否能夠攻破?還請左賢王據實而回。」

于單對此疑惑不解「問這個做什麼?」

使者再度行禮「這是大單于的命令。」

「嗯。」

于單想了想「明日我親自督促攻城,若是還攻不下來,那就打不下來了,得等大單于來援。」

「明白了,小的明日觀戰。」

第二日一早,在石嶺關外忙著掩埋尸首的秀容縣民夫們,見著匈奴大營那邊浩浩蕩蕩的開出來大隊人馬,他們急忙扔下手中的活計,飛奔逃入關內。

大戰之後必有大疫。

處置戰場上所遺留的尸骸,是避免大疫的必然手段。

最常用的辦法,就是直接挖坑掩埋。

通常大規模戰爭的戰場,第二年必然是草木茂盛。

若是環境不允許,那就直接一把火燒掉。

城頭上的李雲澤,觀察了一會正在整隊的匈奴兵馬說道「這是要拼命了。」

眾人紛紛附和。

這可不是在拍馬,而是對面的匈奴人這次攻勢是真的拿出了壓箱底的力量。

足有上千之眾匈奴勇士,穿戴著鐵甲聚集成了一大坨。

匈奴的附庸部落之中,通常只有裨小王,都尉,當戶,且渠這等身份的貴人,才有資格穿戴鐵甲。

畢竟在部落之中,一切都是屬于貴人的。

而在匈奴直屬部落里,出眾的勇士也有機會得到鐵甲作為賞賜。

除了大單于的王庭宮帳軍之外,匈奴規模最大的一支鐵甲軍,就在身為太子的左賢王麾下。

至于鐵甲的來源,除了與漢軍作戰繳獲之外,就是通過商隊走私,以及擄掠的工匠打造。

其質量與數量,自然無法與大漢相提並論。

可在大草原上,已然是橫掃千軍的存在。

于單拿出了壓箱底的實力,是下定決心要拼命一搏。

不過在投入甲士之前,依舊是先行驅趕炮灰們上前,去消耗漢軍的箭失與力氣。

看著那些哭哭啼啼,被刀槍驅趕著上前的漢家老弱,李雲澤面沉如水。

「于單,你該死!」

影視劇里,這種情況下眾人都會看向主將,並且傻乎乎的詢問該怎麼辦,著重突出主將此時內心的煎熬與痛苦。

可實際上,壓根就沒人會去詢問李雲澤,守城校尉直接下令放箭。

將黑鍋推到大王的後背上去,你是怎麼想的?

這個時候當然是自己出頭,主動把黑鍋背下來了。

李雲澤轉身囑咐眾將「做好準備,今天一定要將攻城的匈奴人全部殺光!」

「喏!」

不僅僅是擄掠的漢民,還有附庸部落的人,都被于單當做了炮灰給扔出來。

成千上萬的炮灰,在刀槍弓箭的驅使下,潮水一般一波波的,跌跌撞撞的往石嶺關跑去。

戰至日正當空,損失數千人的炮灰們終于扛不住了,與督戰的匈奴人爆發激烈沖突。

于單終于下達了讓炮灰退下,換麾下鐵甲勇士們上場。

千余匈奴鐵甲,涌向了石嶺關。

早就等的不耐煩的漢軍,當即用各式各樣的守城器械招呼這些匈奴勇士。

兜頭澆下的金汁,順著甲胃縫隙流淌入內,匈奴甲士慘叫不絕于耳。

灰瓶與雷石滾木一同砸下,彌漫的石灰粉籠罩了城下,被砸的骨斷筋裂。

火油澆下去,火把跟著扔下,城牆之下頓時化身火海,眾多匈奴甲士甚至連登上城牆的機會都沒有,就化身為熊熊燃燒的火炬。

後方觀戰的于單,看的面色鐵青。

這可是他手底下最強有力的力量了,如今就在眼前被生生的消耗殆盡,這種感覺簡直就是心頭滴血。

付出諾大的代價後,終于有匈奴勇士跳上了城頭。

可沒等這位勇士多喘口氣,一柄骨朵就當頭砸了下來,直接將其鐵盔砸的凹陷下去,紅白之物頓時噴了出來。

後面陸陸續續有不少匈奴勇士憑借著悍勇跳上了城頭,可卻是難以形成規模,無法掩護後續人手登城。

漢軍的反撲非常犀利凶 ,甚至有漢軍直接沖過去,抱著匈奴勇士跳下城牆的事情出現。

最多的時候,城牆一角聚集起來了大約十余名匈奴勇士。

仿佛是看到了希望,城下更多的匈奴勇士迅速聚集過來,攀爬梯子往上涌。

可隨即城頭漢軍閃開位置,露出了一隊手持強弩的弩手。

在匈奴勇士們絕望的目光注視下,一輪弩失飛過來,直接放倒了一大半。

隨即守軍一擁而上,將剩下的人統統斬殺。

面色已經黑成了鍋底的于單,終于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下令吹響牛角號收兵。

這些人可都是部落里最為勇敢的勇士,看著他們成群結隊的倒下,于單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來的時候容易,想走就沒那麼簡單了。

大批漢軍迅速通過打開的城門追殺而出,一路追擊。

先是將潰逃的匈奴人砍翻在地,隨即上前扯下頭盔,拽著辮子扯起脖子一刀梟首。

將首級掛在腰袢,漢軍軍士再度向前追殺。

一直到暴怒的于單親自帶人前來接應,這才堪堪收回了三四百甲士。

然後他就看著緩緩退回去的漢軍,在石嶺關下打掃戰場,找著匈奴傷員,當著無數人的面直接斬下首級掛在腰上。

于單氣的渾身發抖,忍不住的喝罵「真是野蠻人!」

回到了營地之中,于單不打算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的話,他的左賢王所部,就快沒青壯了。

然後他好似想起了些什麼「大單于的使者呢?」

「已經回去了,騎著馬跑的飛快。」

「哼!」于單沒有多想,直接囑咐「派人去大單于那兒,請大單于速速前來支援。」

面子不面子的,于單現在顧不上了,反正他是不願意再打下去。

隨後數日,于單所部沒有再發起攻勢,躲在營地里舌忝傷口。

李雲澤也沒有主動出擊的意思,只要堵死這兒,四面八方的漢軍進逼之下,這些入寇的匈奴人跑不了。

又數日,天降大雨,嘩啦啦的雨水遮天蔽日,山谷之中滿是濕潤的氣息。

營帳之中的李雲澤,放下了手中的書冊。

「不對勁。」

他起身默默觀看著地圖「都這麼久了,軍臣就算是一路爬著過來,也該到了。可為何始終未見其蹤影?」

觀察了一會地圖,李雲澤囑咐親衛「派出使者,繞路去各處詢問,是否有匈奴單于的蹤跡。」

「喏。」

當天晚上,雨一直下。

一隊軍臣單于派來的使者,進入了于單的王庭。

「什麼?」听完使者的言語,于單不敢置信的起身「大單于讓我逃跑?!」

「大單于已經打通靜樂,可嵐,保德一線,進抵大河岸邊。右賢王所部已經派遣人馬在河對岸的府谷一帶接應。大單于有令,左賢王留下部眾,只帶精銳迅速退走。」

「可我的部落」

「左賢王!」使者加重了語氣「各路漢軍已經近在遲尺,這個時候再不走,那就走不了了!至于部落,只要大王還活著,終究會重新補齊的。」

神色不斷變幻的于單,最終嘆了口氣「好。」

借助著夜幕與大雨的掩護,于單悄然帶著數百騎離開了大營,留下了自己的部落人丁與牛羊物資。

而李雲澤這兒,也是接到了已然率領主力進抵陽曲縣的竇嬰發來的急報。

大單于軍臣,壓根就沒來石嶺關,而是花費重金賄賂了靜樂,可嵐之地的守將,一路向西橫跨谷地直奔大河岸邊去了!

李雲澤重重的將手中的急報砸在了地上。

這踏馬的不就是漢高祖白登山之圍的翻版嗎,往日情景再現吶。

面沉如水的下令「擂鼓,聚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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