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做天子的時候,廢掉的諸侯可不少。
這些諸侯的後人們,都是其潛在的敵人。
此外像是丞相周亞夫,與天子的矛盾可謂是滿城皆知。
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像是周亞夫這等有威望有權勢的勛貴,肯定不能留著威脅下任天子。
要知道這些勛貴們可是有前科的,當年誅滅諸呂的時候,他們做的那些事兒,劉恆與劉啟父子可都是看在眼里。
一只藏身在陰影之中的蜘蛛,開始無聲無息的織著蛛網,將這些人一點點的都給聯系在一起。
晉陽城外,匈奴大單于王庭。
滿面風霜之色,目光卻是銳利如鷹的軍臣單于,背手而立遠望晉陽城。
晉陽城,最早是春秋時期趙簡子的家臣董安于,在晉河岸邊依山傍水所修建的城池,因為地處于晉水之陽所以稱之為晉陽。
之後三家分晉,趙國將這里當做都城。
再到祖龍橫掃六合,將這邊設為太原郡。
到大漢這兒,先是將太原郡設為韓國,遷徙韓王信到這兒來就封。
隨後韓王信叛逃,老流氓就將代北之地與太原郡一起組成了代國,封給了劉恆,也就是文帝。
這個時候是沒有文帝這個稱呼的,因為廟號要等到劉彘時代才會正式啟用。
史書上說劉恆在代國的時候生活艱難雲雲,那都是美化君王的話術。
住在晉陽城內,身邊就是富裕的太原郡,怎麼可能生活艱難。
這里最出名的,自然是數百年後的李家,從晉陽崛起從而席卷天下。
再有的話,就是千年之後宋金之間的那場慘烈到極致的晉陽攻防戰。
此時此刻,軍臣單于得到了定襄雲中等地的軍事布防圖,打了長城軍團一個措手不及,從而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
他的王庭,甚至南下到了晉陽城外。
「上一任漢家天子,在登上皇位之前就是在這兒做大王的。」遠望晉陽城,雄心壯志的軍臣教誨身邊的兒子于單「若是能夠拿下這里,將會給漢人一次前所未有的重擊!」
匈奴帝國以大單于為尊,行政上卻是分成了三部分。
最強的就是大單于直領的王庭,其所部勢力範圍直面大漢代郡,定襄郡,雲中郡等地。
左邊是左賢王所部,直面大漢上古郡,右北平等地。
右邊則是右賢王為尊,掌控河南地,河西走廊,西域等地。
于單是匈奴太子,也是左賢王。
他的左賢王王庭之前跟著大單于的王庭,南下寇邊的時候自然也是一路跟隨而來。
「大大。」于單躬身行禮,目光之中滿是火熱的光芒「攻克晉陽的榮光,就交給我吧。」
軍臣單于滿意點頭「很好,很有精神!那些丁令人,昆堅人,新犁人,屈射人全都給你,帶去攻城。」
他說的這些部落,都是被匈奴人征服的附庸部落。
同樣的特點就是,以狩獵與游牧為主,間或還有能進行農耕的部落。
攻城的時候,自然是用不著騎兵,這些農夫獵手漁夫們最為合適。
之前在大漢境內負責做這些活的,一向都是白羊部與樓煩部。
可惜白羊部已經被李雲澤來了個全殲,而樓煩部隸屬于右賢王,此時遠在河南地襲擾上郡守軍,為大單于所部打策應。
現在想要攻城,只好用這些半野人了。
「大大。」
于單也知曉晉陽城極為堅固,當即提議道「路上抓獲的那些漢兒,孩兒想用。」
這次入寇,因為有了內應提供重要情報,匈奴人風馳電掣一般擊破薄弱之處涌入了漢地。
許多漢家百姓沒能來得及逃入城中,為匈奴人所抓獲。
按照慣例,這些漢家百姓將會被分配給各個出兵的部落作為奴隸。
于單此時要求得到這些人,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用來作為填城的炮灰。
軍臣單于略作猶豫,隨即就應了下來。
「可。」
之所以將各部落預定的戰利品交給兒子,唯一的緣由就是想要由于單攻破晉陽城,從而取得無上的威望,鞏固其身為匈奴太子的地位。
要知道軍臣單于的那個弟弟,左谷蠡王尹稚斜,可一直都是個不安分的。
匈奴這兒想要上位,血統是一方面,而比血統更加重要的,卻是手中的實力與威望。
于單興致勃勃的準備去攻城去了,而軍臣單于則是收回了笑容與目光,轉身看向了遙遠的南方。
大漢主力軍團,號稱三十萬大軍已經從關中北上,進入了太原郡,此時與大單于的王庭相距不過二百余里地。
雖然派出了重兵前去阻攔,可軍臣單于不太有信心能夠扛得住。
除了漢軍的戰斗力很強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漢兒實在是太多了。
漢家的人口優勢讓軍臣單于絕望,面對匈奴的時候那完全是碾壓式的優勢。
這段時日里,從河北等地就已經不斷有漢軍通過太行九陘涌過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必然會有越來越多的漢家男兒集結起來開赴戰場,到時候哪怕匈奴人能夠以一敵十,也終將被徹底吞沒。
所以軍臣單于的打算很簡單,洗劫太原郡,攻破富庶的晉陽城繳獲海量物資與人口,然後攜大勝之威與漢家和談。
和談能夠拿到好處自然是最好不過,拿不到也無所謂,因為到時候肯定是要退走的。
「中山王?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平陶縣(平遙)漢軍大營。
前將軍竇嬰,有條不紊的發布命令,安排各部漢軍 烈攻擊當面的匈奴部落。
而他發布的命令,用的全都是李雲澤的大將軍印。
「將軍,廣武都尉求見大將軍。」
「大將軍軍務繁忙,不見。」
「將軍,上黨中尉率兵抵達,求見大將軍。」
「大將軍軍務繁忙,不見。」
「將軍,少府均官押運糧草至,求見大將軍。」
「不見!」
「將軍」
「不見不見,統統不見!」
竇嬰之所以不讓眾人面見李雲澤,自然不是因為他將李雲澤給藏了起來,而是因為這位大將軍此時不在軍中。
早在進入太原郡之前,李雲澤就已經悄然帶著萬余精銳離開大軍,鑽進了呂梁山之中。
他的目的很簡單,從呂梁山一路北上趕到雲蔚等地,封住深入太原郡的匈奴人兵馬退路。
三晉之地的地形很是特殊,尤其是太原郡這里。
一側是太行山,一側是呂梁山。
兩山之間夾著河谷平原,一旦封住了退路那就是死地!
李雲澤打仗一向求穩,可並非是不會用奇策。
以往求穩,純粹是直接碾壓就足夠罷了。
現在的話,直接碾壓也能打贏,可匈奴人馬多跑的快,戰敗之後大不了一走了之,消滅不了多少敵軍。
所以李雲澤在出兵的時候,就已經策劃好了這一招戰略上的大迂回,爭取將匈奴單于的主力給滅在太原郡這里。
等到干掉了匈奴單于所部,草原上的其他匈奴部落,立馬就會四分五裂之中。
李雲澤除了帶走了中山國兵馬之外,還挑選了數千北軍精銳一起出兵。
雖然山地行軍艱難,可軍中士氣卻是很高,因為李雲澤也在軍中。
這位可是總領天下兵馬的大將軍,是中山國大王,是未來的太子,是未來的天子!
大王都不怕鑽山溝,那軍士們自然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這一日下午,大軍在汾水岸邊安營扎寨。
軍士們忙著安營扎寨,外派哨探,埋鍋造飯諸事。
沒有帶民夫,也沒有驚動沿途百姓,這些事情自然只能是由軍士們來做。
這些工作自然不需要李雲澤去做,他大馬金刀的坐在馬扎上,默默的看著不遠處流淌而過的汾水。
沿著汾水一路南下,到了與晉水交匯的地方,就是晉陽。
他有接到來自晉陽的消息,知曉此時匈奴人正在威逼漢家百姓去填城。
打仗的時候心如鐵石的李雲澤,自然不會因為自己沒有直接去解救晉陽,而是選擇迂回斷路而心懷愧疚。
只不過很明顯,這影響到了他的心情。
他往那兒一坐,周身陰郁的氣息籠罩下,無人敢于靠近。
只是,吃飯的時候還是得有人去喚大王。
主父偃等人互相示意,卻是沒人願意去做出頭櫞子。
最後眾人一致將年輕的衛青給推了出去。
年輕的衛青,自然不懂那麼多的彎彎繞。
眾人讓他去請李雲澤吃飯,他也就直直的走過去說了。
被驚醒的李雲澤,抬頭見著是衛青,微微一笑示意他在草地上坐下「你覺著,如何才能有效的對付騎兵眾多的匈奴人?」
盤膝坐在草地上的衛青,仔細回想自己在兵書上看到的內容。
片刻之後,他回應道「大王,匈奴人馬多跑的快。若想要擊敗他們,最好就是選擇地利之處,限制他們的移動能力。就像是這次,只要匈奴人被封在了太原郡,他們就死定了。」
「嗯。」
李雲澤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隨即再問「若是沒有地利呢?若是在那遼闊的草原上,如何才能擊敗匈奴人?」
衛青當即正色回應「當用箱車!」
李雲澤發明了廂車,在軍中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許多軍將校尉都樂觀的認為,只要有了廂車,那匈奴人就不足為懼了。
李雲澤愣了下,隨即搖頭「廂車沒有想象的那麼無懈可擊,畢竟移動緩慢。只要將時間線拉長,隨軍攜帶的弩失糧食用光,還是逃不過敗亡的命運。」
「廂車這東西,只有在有著明確目標的時候,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來。可大草原實在是太大了,移動緩慢的廂車就算是找到了匈奴人的王庭,人家也可以直接搬走,又不是城池。拖
上一段時日,自然不攻自破。」
衛青誠懇行禮「請大王解惑。」
「對付騎兵,自然是以騎對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