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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 風起

賈姬的風寒明顯加重了,甚至于連迎接中山王的得勝之師入城都未能去觀禮。

喚來太醫令為賈姬看病,劉啟沒太過于在意,換上禮服就去迎接載著榮譽歸來的中山國兵馬。

這次李雲澤入長安城,與之前汲暗入長安城獻俘截然不同。

上次跟著汲暗來的,都是長城軍團的兵馬,雖然精銳可也是眾人所熟悉的漢軍。

可中山國的兵馬,卻是完全不同的模樣。

「衛青,扛的住嗎?」

上林苑軍營之中,一眾中山國兵馬都在整理裝備,穿戴甲胃準備入長安城。

衛青的伍長,特意叮囑他「若是扛不住可不要逞強,路上出了差池丟的可是大王的臉面。」

「我行的。」整理身上甲胃的衛青,神色堅毅的點頭。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衛青的身形顯得消瘦,四周同僚都擔心他能不能穿戴著數十斤重的甲胃完成閱兵。

伍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眼神。

眾人都知道這個年輕的小伙子乃是大王所看重,態度上自然有所不同。

不過衛青卻從未因此而趾高氣昂過,不但虛心請教,而且做事認真為人又很是和善,四周眾人都覺得此人人品不錯,也願意幫助他。

最為典型的就是,在行軍的路上,同僚們閑聊的時候,會給他講述如何騎馬,如何照料馬匹,甲胃如何保養,兵器如何使用,戰場上如何列陣等等經驗。

這些東西,很多都是兵書上所沒有的。

一眾騎卒裝備妥當,將甲胃兵器擦拭打磨的雪亮,重新上油。

為馬兒清理好衛生,捋順毛發刷干淨,最重要的是沒給喂食。

畢竟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閱兵。

若是喂飽了馬兒,拉了長安城一路那豈不是丟了大王的臉面。

這事兒李雲澤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話肯定會說‘我的臉面用不著靠這個來增光添彩。’

辰時三刻,鼓聲與牛角號聲響起,裝備整齊的中山國兵馬,開始列隊開拔出營,直奔長安城而去。

沿途有不少北軍兵馬駐扎警戒,這是必要的監視與防備。

畢竟如此之多的兵馬(六千)全副武裝的進入長安城,防備肯定是要有的。

午時一刻,越過渭水故道的大軍抵達橫門。

從這里開始駐扎在兩側的兵馬轉為南軍,他們也是全副武裝的矗立在直達未央宮的街道兩側,目的同樣是警戒這支兵馬。

南軍北軍算是大漢最為精銳,裝備最為精良的兵馬。

可哪怕如此,今天他們算是開了眼界了。

這些中山國來的兵馬,騎兵身上穿著的是從未見過的整體式板甲,光滑明亮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還不算完,甚至就連他們胯下所騎乘的高頭大馬,都披著明亮的馬鎧。

如此華麗的裝備,真心是讓眾人亮瞎了眼楮。

入橫門之後,街道兩側就是東西二市,許多在坊市內做生意的人,也都是簇擁在街道兩旁圍觀看熱鬧。

見著如此威武雄壯的兵馬,眾人都是驚駭不已「這中山國竟然如此富裕,連人帶馬都穿著鐵甲啊。」

「你怕是個瞎子吧?」

邊上當即就有有見識的人嗤笑「那明明是鋼甲,是鋼不是鐵!」

‘嘶~~~’

在李雲澤看來不值一提的鋼產量,在這個時代來說,那就是讓人眼紅發狂的巨額財富了。

哪怕僅僅只是裝備了一千騎的鋼甲,也是整個大漢都湊不出來的。

因為大漢煉鋼只能是靠運氣,而不是像李雲澤這般靠技術。

列隊而行的騎兵們,舉著各自手中的長長騎槍,按照主父偃的吩咐昂首挺胸的不斷前行。

行過東西二市,前邊街道兩側就是北宮與桂宮。

在兩宮靠近街道的地方,是住滿了功臣勛貴外戚們的北第。

眾多勛貴皇親,也是聚集在道路兩側,圍觀這支據說您以一敵十,殲滅了一整個匈奴大部落的強軍。

他們的見識,可就比東西二市的那些商賈們強的多。

「這等規模的鋼甲裝備,中山國必有煉鋼之秘法!」

「難怪能打贏,這簡直就是刀槍不入嘛。」

「南北二軍,恐不是對手。」

打頭的騎兵路過戚里的時候,路邊馬車內的田蚡,目光陰冷的看著這支中山王的兵馬,越看越是心驚絕望。

他雖然出身不高,可眼光卻是不差。

眼前這支兵馬隊列整齊,行軍之中無人喧嘩嬉戲打鬧,一望可知乃令行禁止之強軍。

諸軍將士身上肅殺之氣,目光凌厲,一望可知乃戰場歸來之勇士。

至于裝備就更不用多說了,南北二軍都沒有這等強橫的裝備!

如此強軍,卻是掌握在自己對頭的手中,田蚡這兒又豈能不絕望。

絕望之下,要麼崩潰放棄,要麼奮起一搏不惜一切代價與手段。

當數千鐵甲步卒,邁著略顯整齊的步伐浩蕩而來的時候,田蚡干脆收回了目光,讓馬夫駕馭馬車回府。

他是王的弟弟,膠東王的舅舅,就算是想要轉換門庭,有這個身份在,人家也不會收下。

對于田蚡來說,他只能是一條道走到底。

要麼一舉成功,扶持膠東王成功上位成為天子,姐姐成為了太後,那他這個出了大力氣的親舅舅,封侯拜相也是必然的事情。

要麼就是失敗,結果自然是身死族滅。

田蚡閉上眼楮,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拼了!兵馬再精銳又如何,你自己還不是一個人!」

只要是人,那就一定能殺得死!

中山國的兵馬一路前行,最終通過北關進入未央宮,來到天祿閣前的廣場上。

在邊上,就是少府衙門,以及朝廷各處官署之地。

此時穿上天子禮服,戴著旒冕的劉啟,已然是站在了天祿閣的城頭,身旁是諸多朝中重臣。

丞相周亞夫,依舊是抱病缺席。

此時站在距離天子最近地方的,還是梁王劉武。

見著中山國的兵馬依次進入眼前廣場列隊,看著那在陽光之下光彩奪目的鋼鐵長城,兩人的面色與心情,那是截然不同。

「如此強軍。」笑容滿面的劉啟,故意側首詢問一旁的劉武「你覺得如何?」

「好。」面容苦澀的劉武,強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真好。」

橫了自己這個野心勃勃的弟弟一眼,劉啟收回目光,面上滿是得意之色。

李雲澤終于來了,帶著一眾幕僚與麾下將校們,翻身下馬來到軍陣之前,向著城頭上的劉啟行禮。

「奉天子命出塞托祖先庇佑得勝歸來特此復皇命!」

一番由顏異潤筆的說辭念完,李雲澤從主父偃的手中接過虎符,從公孫弘的手中接過聖旨,捧在手中向著天子劉啟示意。

這是大將出兵歸來,交還兵權的必要流程。

看著下邊英姿颯爽的李雲澤,劉啟目光之中全都是滿意之色。

大漢與匈奴的仇恨綿延百年,從白登山到冒頓單于要迎娶呂雉,從歷代和親到甘泉宮的烽火。

多少年了,大漢盼望著一場對匈奴酣暢淋灕的大勝,今天終于是在他的手中做到了!

笑容滿面的劉啟點點頭,轉身向著樓梯走去。

他要去親自接回虎符與聖旨,而在他的身邊則是跟著黃門令,手中捧著一份聖旨。

這份聖旨,將會在待會去往高廟祭拜先祖,獻捷之後當眾宣布,冊立李雲澤為太子。

然而,就在劉啟走下了城頭,準備出門去贊賞李雲澤的時候,太醫令卻是腳步踉蹌的跑了過來。

劉啟眉頭微皺,示意攔住太醫令的內侍們放他過來。

「陛陛陛陛下。」

面色蒼白的太醫令,說話顫抖的很。

劉啟察覺到事情不對勁,當即喝問「何事?」

「陛下。」太醫令咽了口唾沫稟報「臣奉命為賈姬診病,賈姬所患之病乃是,乃是」

「說!」

「是癆病!」

‘哄~~~’

四周眾人,頓時一片嘩然。

癆病,這可是絕癥吶!

最可怕的是,癆病是會傳染的!

听了太醫令的話,劉啟頓時面色蒼白。

賈姬乃是皇子勝的生母,這個時候得了癆病

更可怕的是,他這些日子,時常去尋賈姬,還常常留宿!

想到這里,面色泛白的劉啟感覺一陣胸悶,當即咳嗽了幾聲。

四周眾人全都傻眼了,這這這

「封鎖未央宮!」目光之中滿是怒意的劉啟,一把推開了上前攙扶他的周仁,咬牙切齒的說道「防.疫!」

手中捧著聖旨與虎符的李雲澤,等了好一會都沒見著天子出來,心頭疑惑不已「這是哪一出?」

按照流程來說,這個時候應該是天子出來收回虎符與聖旨,然後帶著眾人一起去往高廟祭祖的。

剛才還站在城頭上呢,人呢?

他還在疑惑之中,就見著天祿閣內沖出來一隊軍士,隨即迅速的將城門給關上了!

這下李雲澤是真的搞不懂了,這玩的是哪一出啊。

好在也沒讓他久等,郎中令周仁的身影,急匆匆的出現在了城頭上。

「大王。」

口鼻間綁著白紗的周仁,向著城下的李雲澤呼喚「天子有旨,中山王晉大將軍,領中尉(光祿勛)統北軍各部,領衛尉(中大夫令)統南軍各部!朝中一應事故皆由丞相周亞夫處置!」

說罷,從城頭上用吊籃放下來了聖旨與虎符。

天子突然將兵權交給了中山王,將朝政交給了隱居在家的周亞夫,自然是引得外面眾人一片嘩然。

眉頭緊鎖的李雲澤,當即詢問「敢問郎中令,宮中出了何事?」

周仁苦笑不止「大王,宮中出了癆病,已然封鎖宮廷以防.疫。」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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