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雨啊。」
快子夾起炒雞蛋扔進嘴里,李雲澤含湖其辭「天子嘛,求老天爺幫幫忙來噴口口水,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好生求求就是了。」
夾起片西紅柿的李二頓住了手,目光疑惑總覺得此人話里有話。
畢竟是做了對不起老爹的事情,威逼著奪取了皇位每當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父子關系,李二的被害妄想癥就會發作,總感覺別人是在嘲笑他。
既然好言相勸沒有用,那就只能談談實際了。
「朕出金子,一千兩如何?」
听聞此言,李雲澤總算是放下了快子,又開了瓶葡萄酒給李二滿上。
不是李雲澤崇洋媚外,而是絲綢之路盛行的唐朝時候,葡萄酒已經很普及了。
他端起了酒杯示意「我這人最實在了,只要好處到位什麼事情都好說。」
「那就說吧。」李二抿了口葡萄酒,感覺甜滋滋的比以往喝的那些帶著酸澀味道的好喝許多「如何解決此次的關中大旱?」
「天旱在于不下雨,可歸根結底還是落在水上面。」
「關中其實不缺水,八水繞長安可不是說說的,而且還有那麼多的溝渠。難度在于取水澆灌土地。」
喝光了杯中酒,李雲澤再度拿起了酒瓶「陛下知道翻車嗎?」
「翻車?」李二略作沉吟「莫不是《後漢書》所載畢嵐所做之翻車?」
李雲澤豎起了大拇指稱贊「陛下博學,就是那個翻車。後來三國馬鈞改良之後,取水已然非常方便。我這里有個再度改進的終極版本,叫做水車,能夠快速且大量的取水澆灌大地。」
見著李雲澤沒給自己倒酒,李二不得不自己動手「若只是如此的話,當不得千兩黃金。」
古代科技創新並不怎麼受到重視,獎賞會有可卻沒想象的那麼多,至于說專利權什麼的,那就是在說笑話了。
用你發明的東西是給你留名的機會,還想要錢?爵位要不要?
端起酒杯與李二踫了一個,滿飲此杯後,李雲澤略作沉吟「陛下,朝局不是很穩定吧,天下悠悠之口還是有人在說你弒兄逼父吧。」
听聞此言,李二的呼吸當即急促起來。
這要是換個人當面,他立馬就喊人拖出去斬了。
當著他的面說弒兄逼父,不要命了!
四周的衛士們,都是齊刷刷的悄然後退了一步,這種話題他們只能是低頭數螞蟻,假裝自己听不懂關中話。
看著黑著臉的李二悶頭喝酒不說話,李雲澤笑呵呵的表示「想不想得到老天爺的認證,給你自己的上位來一次上天的支持與肯定?」
李二 然盯著他看「你是神仙?」
「別扯了。」李雲澤擺擺手「就說想不想吧。」
通過武力奪取皇位的李二,此時的確是根基不穩。
外有突厥虎視眈眈,內有心懷叵測的人密謀搞事。百姓們更是對他弒兄逼父的事兒津津樂道。
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就是證明自己上位的合法性,從而穩固民心,得到百官群臣們的支持。
在這個時代里,再沒有什麼比上天的認證更加具有合法性的了。
之前李雲澤幫忙滅蝗,李二就借用這個機會狠狠的刷了一波支持度。
他原本是想通過吃蝗蟲來證明自己的。
沉默片刻之後,李二詢問道「真的能做到?」
「若是做不到。」李雲澤干脆伸手示意遠處的牛棚「我那邊的牛群都給你。」
听聞此言,李二當即嗤笑一聲。
雖然大唐現在國力有些艱難,堪稱百廢待興。可幾百頭牛對于皇帝來說,也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
眼見著李二的表現,李雲澤干脆一跺腳「若是事情不成,那我就將防治天花的本事傳授給大唐。」
‘啪!’
听聞此言,李二手中的酒杯當即摔在了地上。
‘當啷。’
一旁的侍衛之中,也有人手中的橫刀跌落在地。
震驚之中的李二看了那邊一眼,沉聲向著李雲澤解釋「他家里曾經出過天花,全家只剩下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嗯?」李雲澤挑眉看過去,那魁梧的漢子滿臉坑坑窪窪,此時卻是眼楮里泛著淚光,當即詢問「你家幾口人?」
「當時家中六口人,只有我活了下來。」
「不會吧?」李雲澤撓了撓頭「天花致死率沒這麼高吧。」
那魁梧的漢子 然下跪,向著李雲澤叩首行禮,聲音哽咽「若是仙人能傳治愈天花之術,天下百姓都會感激仙人的大恩大德!」
李雲澤看得出來,這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真情流露。
畢竟全家人都死于天花之下,這種經歷對于精神上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李雲澤沒急著回話,而是看了一眼李二,意思是你該有所表示了。
李二沒有回應,卻是急切詢問「真的可治天花?」
「治當然是能治,大量使用抗生素什麼的,不過太麻煩了。主要還是用疫苗防御,也就是先行接種疫苗,以後就算是染上了天花也不會發病。」
「先別說這個。」李雲澤擺擺手「跑題了,先說說求雨的事。」
李二這邊一口將酒水飲下,長長的舒了口氣,語氣堅定的揮手「求雨朕要,天花疫苗什麼的朕也要!開價吧。」
「好說好說。」
笑呵呵的李雲澤熱情的為李二拿了個新酒杯「咱們一件一件的來,我先出售給你水車的技術資料和圖紙,你自己找工匠制造就是。反正也沒什麼技術含量,大唐的工匠們足以完成。這個的話,一千兩黃金足以。」
「接著是求雨的事兒。」李雲澤又開了瓶葡萄酒給李二滿上「陛下挑一個長安城天上有雲層的日子祭天求雨,我保管你天降大雨。至于具體怎麼操作,怎麼宣傳,那我就不管了。」
「嗯。」
端起酒杯的李二應了一聲,臉上浮起了一抹笑容。
若是真的能在求雨的時候天將大雨,那操作起來的空間可就大了,對于穩固民心壓制反對的聲音非常有效果。
皇權天授!
「這件事情的報酬。」李雲澤伸手示意四周「我這莊子太小了些,幫幫忙給擴大些。」
李二眯起了眼楮「要多大?」
「先來一萬畝吧。」
四周眼觀鼻,鼻觀心認真數螞蟻的侍衛們,听聞李雲澤的獅子大開口,也是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下。
一萬畝啊,還是長安城左近的一萬畝田!
你還真敢開口。
未曾想,李二這邊卻是一口將杯中酒飲下,沉聲點頭「可。」
對于此時皇位不穩的李二來說,只要是能夠穩住皇位,區區一萬畝田算得了什麼。
他老爹賞賜人的時候,隨隨便便出手幾萬畝的事兒多了去了。
「別弄的跟我好像佔了多大便宜一樣。」李雲澤抬手敲了敲桌子解釋說道「田地還在大唐,還在長安城外,我又帶不走。而且又不會偷稅漏稅,該交的稅一文錢都不會少。出產的東西,自然也是供應大唐的。可別弄的苦大仇深似的,好似我佔了多大的便宜。」
這話一出,四周侍衛們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還真是如此,田地就在這兒搬不走,他就算是得了一萬畝又如何,還不是要交稅要種東西,給誰不是給呢。
太上皇在位的時候,隨隨便便出手就是幾萬畝的事兒多了去了。
李二這邊早就想明白了這事兒,所以答應的很是干脆。
他跟著就追問「治療天花之事」
「這個不急。」李雲澤拿起快子熱情招呼「先吃菜,等前邊的事情辦完了,再說後面的事情也不遲。」
酒足飯飽離開李家莊之前,李二翻身上馬後,伸手指著那臉上坑坑窪窪的魁梧漢子「左洪,你就此退役,留下給李莊主做護衛。」
那左洪愣了愣神,隨即慌忙拜倒在地應聲。
等到李二帶著大隊騎士蜂擁而去,李雲澤這才出言說道「都不問問我的意見嗎?當我這是什麼地方,你給我就得收?」
看著麻 站在自己身邊的左洪,李雲澤皺眉呵斥「看什麼看,快去收拾桌子去。」
事實證明,貞觀初年的李世民是個急性子,還是個聰明的急性子。
第二天一早,李雲澤還在房中呼呼大睡,與周公的女兒你來我往,你退我進,你夾我撐的玩游戲,門外就傳來了左洪那嘹亮的大嗓門「莊主~~~莊主~~~」
一柱擎天的李雲澤撓著頭起身,穿好衣服收拾妥當,黑著臉直接一腳踹開了房門「我現在火氣很大」
後面的話沒說完,因為他見著了一個老頭。
穿著道袍的老頭。
大唐不缺道士,見著道士很正常。
只是看左洪那激動的神色,再看看老道士那氣質神態,李雲澤的腦海之中突然浮起了一個名字。
‘孫思邈。’
「老道孫思邈。」老道士作揖行禮「見過李莊主。」
果然是他,藥王來了。
李雲澤嘆了口氣,不用多想也知道,這必然是李二主動吐露了有關天花的消息給孫思邈,一輩子都忙著奔波治病救人的老道士,自然沒有二話就來找自己。
「左洪。」他囑咐因為見著了孫思邈而激動不已的左洪「去安排早飯,我要陪藥王吃飯。」
「莊主太客氣了。」年紀一大把的孫思邈,精神狀態卻是非常好,面色紅潤聲音響亮「萬萬不敢當藥王之稱。」
「好好。」
強行打起精神的李雲澤,打了個哈欠上前招呼「我也是修道的,咱們同道中不是,我是說咱們算是同行,道友相稱如何?」
孫思邈笑著作揖禮「敢問道友拜的哪處山門?」
李雲澤回了一個揖禮「二仙山麻姑洞,全真派門下。」
這熟練的動作讓孫思邈愕然,他還以為李雲澤是在說笑,沒成想居然真是個道士。
不是道士的話,不可能對道門里的這些東西如此熟悉。
「全真派?」孫思邈努力回想「老道孤陋寡聞,真沒听說過。」
當然沒听說過了,全真派的開山祖師爺純陽子呂洞賓,還得一百多年後才出生。
「別在意這些。」李雲澤熱情招呼「咱們先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