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耶律大石的肯定,讓四周頓時一片嘩然。
各種喧嘩聲響,愈發熱烈起來。
「要比試就來。」知曉耶律大石用意的李雲澤,當即開口呵斥「想怎麼著某都接著。在那兒嘰嘰歪歪說甚廢話,跟個娘們似的。」
一旁的趙佶捋須而笑,果然是大宋的武將。
雖然長相與氣勢都很不錯,可如此粗魯不堪卻是完全符合宋軍將領在眾人心中的印象。
小小的用上個計策卻是被輕松化解,耶律大石心中更是凝重。
若李雲澤是遼人,他必然要與其結交好友乃至于結拜兄弟。
可眼前之人卻是宋人,哪怕遼宋已然多年未曾爆發過大戰,可畢竟是有威脅的別國。
耶律大石還在想著要如何再下個套,那邊李雲澤已然是不耐煩的擺手「要戰就戰,不敢戰就承認遼人打不過宋人,在這兒向全天下的宋人磕上三個頭賠罪。」
下面頓時一片哄笑,感覺李雲澤大漲了皇宋的氣勢。
帝姬群里,柔福帝姬歡快的靠近五姐的耳畔,悄聲而言「五姐,這人好生粗魯狂傲。」
「粗魯狂傲嗎?」茂德帝姬趙福金目光輕柔的看著不遠處背手而立的李雲澤,腦海之中卻是浮起了之前在書館的那一幕。
不對不對,他絕對不是粗魯狂傲之人,可為什麼要假裝如此?’
看著耶律大石那憋成了豬肝色的臉,趙佶大感痛快,可算是出了口惡氣。
「卿家稍安勿躁。」趙佶假惺惺的做好人「皇宋與遼國乃兄弟之邦,遼國來使便是客人,豈可如此羞辱。比試即可,無需言語上計較。」
李雲澤心頭鄙夷,連狠話都不敢說的廢物。
「大石林牙。」他向著耶律大石攤手示意「想怎麼比試盡管說,刀槍劍戟十八般兵器還是弓馬騎射又或者干脆用拳頭,隨你選。」
耶律大石仔細打量著李雲澤,神色極為凝重。
他能夠看的出來,李雲澤的自信絕對不是盲目的,而是真正的自信。
仔細考慮了一會,耶律大石沉聲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你我就比騎射。」
想來想去,還是騎射最為拿手。
而且宋國缺馬,眼前之人或許真的是真正的強者,但是騎射絕對不如自己。
「行。」
沒成想,那邊的李雲澤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應了下來。
說到騎射,李雲澤騎過的馬比他見過的都多!
眼前這宴會場自然不是比試騎射的地方,好在一旁就是諾大的射圃,隨著趙佶帶頭眾人一窩蜂的涌向了邊上的射圃。
人群之中,鄆王趙楷笑呵呵的向自己的大哥,太子趙桓詢問「大哥,你說誰會贏啊?」
努力讓自己表現出成熟穩重之狀的趙桓,下意識的應聲「若是比武不好說,可若是騎射,那遼人卻是常年縱橫馬背」
話未說完,不遠處時時刻刻關注他的太子詹事耿南仲,當即重重的咳嗽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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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老師的提醒,太子趙桓 然醒悟過來。
老三這個王八蛋,這是想要坑我啊。
身為大宋太子,卻是在眾人面前說出自己大宋的 士不如遼國的。
這話一旦傳到了官家的耳朵之中,必然心中大為厭棄。
想到這里,趙桓當即對著趙楷怒目而視。
總是被人說聰明的趙楷毫不在意,笑呵呵的移開步伐。
趙桓也是無奈,自己這才做了多久的太子,兄弟們就已經安耐不住的各種下手了,數不清的陰謀詭計簡直是要把自己的弄死才甘心。
師傅很好,可卻是文弱之人。
想到這兒,趙桓看向了宛如鶴立雞群般的李雲澤。
若是能有如此 將護衛身邊,想必會安全許多。
來到射圃,禁軍已然安排好跑馬場,還牽來了十余匹的駿馬等候挑選。
跟著過來的蔡京終于開口說道「官家,宋遼乃兄弟之邦,想交比試即可,卻不可太過。」
趙佶微微皺眉相詢「卿家何意?」
「若是比騎射,當命人在跑馬場內安排桉幾長凳,上點蠟燭以箭滅蠟燭來決勝負,方為友邦之體現。」
老實說,蔡京真的是為了幫李雲澤說話才安排射蠟燭的。
原因很簡單,所有人都不看好李雲澤能在騎射之中贏下耶律大石。
人家是游牧民族里的佼佼者,李雲澤再 也是農耕出身,如何能在對方最為擅長的方面取勝?
若是被那耶律大石一箭射死了,豈不是可惜了。
趙佶不在乎李雲澤的生死,只在乎自己的面子不能丟。
什麼騎射對射還是射蠟燭的,說實話真心不在乎,所以他將目光看向了耶律大石。
未曾想,耶律大石卻是一直盯著李雲澤看。
李雲澤回給他的眼神只有一個含義‘今天我要宰了你!’
就像是耶律大石想的,別國的強者要找機會干掉一樣,李雲澤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不是時機不合適,他都想直接過去去把野人們都給噶了。
強烈的危險感讓耶律大石在听聞蔡京的建議之後,當即就應允下來。
換做五年前,年輕氣盛的耶律大石必然毫不猶豫,血氣方剛的要和李雲澤一決生死。
換做五年後,他會選擇用更隱秘的辦法,例如借刀殺人什麼的來除掉李雲澤。因為那個時候他會更加成熟。
現在的話,半生不熟的反倒是沒了魄力也還沒有圓滑老練的手腕。
趙佶對此無所謂,揮手就讓梁師成去安排。
圍觀群眾之中,嬌俏可人的趙嬛嬛抱著五姐的胳膊詢問「怎麼又擺起蠟燭了?」
暗自松了口氣的趙福金,笑吟吟的抬手點了下妹子的瑤鼻「這樣才好,免得有人受傷。」
當著官家的面,梁師成的工作效率極高。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眾多的太監宮女們,已然是布置妥當。
而那邊李雲澤與耶律大石,已然是挑選好了弓箭也安撫好了馬匹。
陌生的馬兒不是上來就能騎乘的,哪怕是經過訓練也得有最起碼的安撫與交流。
否則快速奔騰起來的時候,有可能會出現各種問題。
「官家。」
梁師成上前行禮說道「放了三十張桉幾,每張桉幾上點了十根蠟燭,總計三百根。二位 士每人一壺箭三十支,以誰射滅的蠟燭數多者為勝。」
趙佶聞言頷首捋須「不錯。遠來是客,請貴使先來。」
圍觀群眾之中的趙嬛嬛,晃著五姐的手臂追問「五姐,三十支箭要如何能射滅三百支的蠟燭啊?」
旁邊不遠處的九郎趙構笑吟吟的側頭插話說道「妹子有所不知,像是他們這種箭術大家,一箭滅十燭那都是尋常之事。」
趙嬛嬛歡笑回應「九哥也喜歡射箭,果然知道這些。」
趙福金這兒,卻是莫名的有些擔憂。
若是李雲澤輸掉的話,她那丟了顏面的父皇恐怕是會遷怒的。
調理好了自己身體狀態的耶律大石,深吸口氣後當即翻身上馬。
手中拎著弓箭策馬還是繞著三十張的桉幾跑圈。
轉了幾圈之後,耶律大石開始策馬加速,抽出一枚利箭張弓搭箭直接‘嗖’的一聲疾馳而出。
利箭從一排蠟燭的火苗上一掠而過,直接滅掉了這排的十支蠟燭!
圍觀群眾們都看傻了,誰也沒想到世間竟然會有如此絕妙的箭法射術,真的是太震撼了。
畢竟大宋文弱,武將哪怕是有本事也沒有展現的地方,見著了耶律大石的表演,被震撼到也是平常。
趙福金下意識的看向了不遠處馬背上的李雲澤,卻是愕然見著他正在低著頭扣手指甲。
‘這是不在乎還是被嚇壞了’
思緒之時,卻是見著那邊的李雲澤突然轉頭看向了自己,目光里露出了笑意,還用手做著翻書的動作。
見著這一幕,霞飛雙頰的趙福金暗自咬唇跺腳。
真是壞死了,枉費自己還在擔心他。
那邊全力以赴的耶律大石終于是射出了最後一支箭,成功熄滅了最後一排的十支蠟燭。
三十支箭射滅了三百支的蠟燭,如此神射真的是讓吃瓜群眾們看的目瞪口呆。
就連耶律大石自己,也是悄然松了口氣。
在壓力之下,他也是超常發揮了。
拿到了滿分的耶律大石,志得意滿的看向了李雲澤,現在壓力全都落在了李雲澤的身上。
遼國使節團的人,全都歡呼雀躍為耶律大石叫好。
宋人之中也有敬佩其精妙射術的,可是卻不敢歡呼,畢竟現在這兒可是兩國顏面的比試。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是落在了李雲澤的身上。
而此時李雲澤,壓根就沒去關注耶律大石,還在忙著與趙福金眉目傳情手舞足蹈的做比劃。
趙佶看過來的時候卻沒有生氣,而是略顯擔憂的詢問「卿家,該你了。可有疑慮?」
潛台詞就是‘能不能做到?不行的話可別上去丟臉,現在找個由頭肚子疼腿抽筋之前吃的菜肴有問題什麼的避讓就是。一旦上了場卻是輸掉,那可就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未等李雲澤出言,心情大好的高求就已然朗聲開口「武二郎!我大宋顏面全落于你身,千萬不可讓官家失望!」
毫無疑問,他這是想把李雲澤的棺材板給徹底釘死。
畢竟耶律大石得了滿分,李雲澤最多也是打成平手,但凡是失手一次,那就死定了!
李雲澤灑然一笑,輕蔑了的掃了眼得意洋洋的高求,策馬前行的時候隨口一句話過去。
「見著大石林牙神射,高太尉喜氣洋洋如此歡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人您是遼國的南院大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