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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開胃菜

松山堡內燃起了沖天大火,濃烈的黑煙直沖雲霄。

大火蔓延的很快,不大會的功夫,彷佛整個松山堡都被籠罩在了煙火之中。

諸多沖入堡內的炮灰們,狼狽不堪的往外竄。

在死士營內過著豬狗不如日子的炮灰們,是為了求活而不是求死。

大火燎原之下,本能的反應就是跑路。

大批韃虜乘機殺出,一路驅趕著炮灰們沖出豁口處。

距離不過百十步的明軍火炮,沒有猶豫直接再度噴發,數以百計的小鐵珠洶涌而出,直接將韃虜連炮灰一起成片放倒。

壓制射擊的火銃兵也是接連擊發,密集的彈丸將豁口處打成了人間煉獄。

韃虜與炮灰們的尸骸一層壓著一層,宛如鬼壓節的煉獄入口。

不過很快的,更多的韃虜騎著馬,鐵蹄踐踏地上的尸骸越過了豁口涌了出來。

沖在最前邊的,就是被巴牙喇們緊緊護住的德格類。

他的戰陣經驗非常豐富,先是拋出去一批人,吸引明軍的火炮火銃開火,跟著再趁著火器重新裝填的機會沖殺出來。

以往野戰面對明軍火器的時候,都是如此應對。

可以說,在戰術方面已經做到了最好。

可也只是戰術。

戰略上來講,德格類的這支兵馬已經是陷入死地,唯一能夠爭取的,就是盡可能的在滅亡之前取得更大的戰果。

德格類的選擇,是直奔數里地之外的那桿大 。

如果能有奇跡發生,那就干掉或是逼退大明的皇帝,進而導致明軍崩潰,或許會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夠逃出生天。

然而再度密集響起的火銃聲響,卻是徹底消滅了德格類的這份妄想。

「怎麼可能?!」

德格類的四周 然倒下了一大片,他不敢置信的瞪著眼楮,看向不遠處硝煙彌漫的明軍火銃兵方陣「明軍的火器,怎麼會打的這麼快?」

之前明軍火銃兵射擊速度巔峰是浙兵,當初在渾河血戰的時候,給韃虜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可眼前這些明軍,其火銃射速甚至比當年的浙兵還要快!

德格類感覺不可思議,實際上的原因也很簡單,李雲澤給火銃品質升級了。

紙殼定裝藥的出現,極大的提升了射速。

還有就是,長期嚴格的訓練,也讓明軍火銃兵的素質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以往明軍的火銃兵,在野戰的時候通常都是遠遠的就 里啪啦的射擊,很難取得什麼效果。

一方面是缺乏訓練士氣低落,一方面是火器質量差,拿在手里跟燙手山芋似的只想扔掉。

而神機營這邊彌補了種種缺陷,雖然還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出現,可大方面上已經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語。

更讓德格類驚恐的是,之前已經放過了的火炮,在橡膠輪胎的協助下,快速轉動炮口指了過來。

鄭四海本是北直隸永平府的鄉野村民,家中只有幾畝薄田,頭上還有三個娶不起老婆的哥哥,日子過的極為艱難。

京營在北直隸各府招募新兵的時候,他因曾在私塾窗外偷听幾年,勉強會寫自己名字而成功入伍。

安家費幫大哥鄭一山娶了媳婦,入伍之後每月積攢下來的餉銀,又幫二哥鄭二河以及三哥鄭三湖娶了媳婦。

之前回鄉探親的時候,家里已經翻蓋了新房,也因為他在京營的原因,得以優先從皇莊內佃了百十畝的地。

家中已經在幫他說媳婦,等打完這一仗就能回家娶媳婦。

往日里養不起四個兒子的老爹,心氣也是起來了,一定要給有出息的小四說個漂亮媳婦。

‘我兒可是京營的兵!’這是鄭老爹經常掛在嘴邊的話。

曾經在大明地位低賤的軍士,現在終于提升了自己的社會地位。

如今的日子,是以往窮困之時想都不敢想的。

營中軍將每日集合的時候都會說,這些好日子都是皇帝給大家伙的,以後大家伙一定要听皇帝的話。

鄭四海對此深以為然。

現在皇帝讓他們打死那些韃虜,那沒的說往死里打就是了。

強忍著刺鼻嗆人的硝煙,按照平日里訓練的時候做的那樣,從掛在腰袢的袋子里取出硬紙殼定裝藥塞進火銃里,跟著是放入彈丸再用通條壓緊。

「一,二,三。」搗了三下,鄭四海取出通條掛回去,听著把總的怒吼舉起火銃,對著百十步之外的亂做一團的韃虜開火。

又是一團 里啪啦的密集聲響中,鄭四海听到不遠處傳來同鄉陳二喜的慘叫聲。

下意識的看過去,陳二喜已經的撲倒在了地上,而他手中的火銃後半段已經被炸開。

經過嚴格訓練的鄭四海知道,這是二喜放入過多的定裝藥,又或者是干脆忘記把通條給取出來。

「二喜還沒娶媳婦」

腦海之中的念頭還未轉完,把總的怒吼再度傳來「上彈!」

長期嚴格訓練帶來的習慣,強迫鄭四海重復練習過無數遍的動作,拿出布棍清膛。

接連多輪射擊之後,把總的怒吼終于變了「停,上刀!」

拿起腰袢掛著的環扣刺刀,卡在了槍口處「上前!」

鄭四海與身邊的同伴們排列出緊密的隊列,隨著鼓聲與把總的怒吼,一步步的走出硝煙區,徑直走到了鋪滿一地的尸骸群中。

人與馬的尸骸遍地都是,大部分韃虜已經死了,可還有部分傷員倒在地上哀嚎。

「刺!」

一排排的刺刀過去,無論死活全都補上。

有韃虜的傷兵慘叫著往後爬,哭喊求饒之聲非常淒厲,讓人聞之心碎。

可明軍火銃手們在長期訓練之下,機械性的跟隨鼓聲與軍將們的呼喝行動。

「我是大金貝勒」

鄭四海的腳下,一個穿著藍色甲胃,雙腿被壓在死馬身下的韃虜尖叫「饒」

‘噗嗤!’

面色慘白的鄭四海,抽出刺刀再度向前,穿著皮靴的大腳踩過了自稱貝勒的韃虜,繼續自己的工作。

「萬歲。」

策馬而來的滿桂翻身下馬,快步來到李雲澤的面前行禮「戰場已然清點完畢,此戰共斬獲韃虜首級二千三百三十九人。松山堡內應該還有些,只是現在火勢太大進不去。」

「進不去就別進了。」

拍拍手從馬扎上站起身來,李雲澤看了眼已然被烈焰吞沒的松山堡,轉身走向戰馬「留一營人馬清理,首級旗幟什麼的帶回去擺在河邊給韃虜們看清楚。」

「遵旨!」

「賀喜萬歲,此戰完勝!」

「完勝?」熟練翻身上馬的李雲澤,豎起手指晃了晃「開胃菜而已。」

「十弟」馬背上的黃台吉晃了晃,險些摔落下來。

四周眾人急忙上前扶住「大汗節哀。」

緊緊攥著千里鏡的黃台吉,目眥欲裂「本汗一定要為十弟報仇!」

他這不是在演戲,是真的萬分心痛。

現在後金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每一個旗丁,每一個親族都是助力。

可正藍旗兩千多人馬,此時都被堆在了對岸顯眼之處,這其中一大半都是真韃,怎能不心痛。

「老八,這事不對啊。」

神色凝重的代善出言「小十出兵繞行,此事極為機密。對面是怎麼知道的?還能準確抓住行蹤一口吃掉,連跑都跑不掉?」

重新整理好情緒的黃台吉用力點頭「二哥說的是。蘇克薩哈,對面的朋友有沒有消息?」

「大汗,那邊剛送來消息,說是十貝勒出兵的當天晚上,明狗就趁著夜色調動大軍出營南下。」

「必然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正藍旗的旗主莽古爾泰勃然大怒「我要宰了他!」

德格類帶的都是正藍旗的兵,損失自然也是算在他的頭上,又豈能不怒。

「此事當嚴查。」從來都是自己用情報戰打擊明軍,沒想到居然被明軍反過來用情報戰痛毆的黃台吉,恨恨的瞪著蘇克薩哈「交給你去辦,一定要快。」

「老八。」脾氣火爆的莽古爾泰揮舞著鞭子「還等什麼,咱們渡河打過去就是。」

「河面還未冰封,現在誰先過河誰挨打,半渡而擊。」黃台吉搖著頭「還沒到時候。」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莽古爾泰焦急的策馬兜圈子「不行就繞路,繞遠點渡河去打。」

「五哥。」黃台吉擠出笑容,強行為傻蛋解釋「繞不了的。人少了,就是下一個德格類。人多了,明軍又不是瞎子,跟著咱們移營就是。咱們先等,等到過些時日河面冰封,咱們鐵騎出擊截其糧道,困死他們。」

韃虜多騎兵,明軍多步卒。

在戰術機動性方面佔據優勢的韃虜,可以自己選擇戰場地點與進入戰場的時間,也就是掌握主動權。

明軍機動力不足追不上,強行追擊只會被拖垮。

對于黃台吉來說,他的戰術依舊是拖住明軍斷其糧道,哪怕為此放明軍一路北上到沉陽城下也無所謂。

越是往北,明軍糧道也就越長,被切斷之後崩的也就越快。

對于李雲澤來說,他很清楚黃台吉有著極高的戰略眼光,不會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

所以他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什麼沉陽城,而是消滅韃虜的有生力量。

因為缺騎兵追不上,這才故意屯于大凌河南岸,引誘韃虜的主力過來一戰滅之。

此時的李雲澤,正在開叉車。

他開著叉車,將成噸的925工業白銀從倉庫運到自己的中軍大帳。

將足有八點七噸的白銀運過來之後,李雲澤關上時空門,招呼王承恩進來。

看著眼前的銀山,王承恩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下。

他知道皇帝有著神奇的喚物能力,可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從來不敢多嘴。

知道這種秘密就已經是刀懸在腦袋上了,再多嘴那就真的是嫌棄自己命太長。

「都搬出去。」喝了半瓶雪碧的李雲澤囑咐「朕要履行諾言,給有功將士們發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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