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運皇朝
京城,皇宮,靜安宮。
雪停了,但風未停,天氣依舊冷得逼人。
儀長公主穿著厚厚的冬衣,披著一件狐裘披風,匆匆地走進了靜安宮,在靜安宮的院落里踫到了剛剛也來看望太後的皇帝寒天運以及皇後。
「參見皇上,皇後娘娘。」儀長公主看到帝後兩人,連忙福身行禮。
皇後臉上的擔心立即斂了起來,換上了冷漠面對儀長公主。
雖說歲月再增一年,可是才步入中年的儀長公主依舊風韻猶存,絕美不減當年反倒更添成熟風韻。已為人妻為人母的儀長公主身段還苗條得如同少女一般,此刻身穿長公主朝服,又披著狐裘披風,眉眼間盡是擔心,看上去顯得楚楚動人。
自從一年前南宮玲瓏忽然間失蹤後,儀長公主就因為擔心其女而郁郁寡歡,誰知最近太後又得病,她在擔心女兒的時候還要擔心老母親,在雙重的擔心壓迫之下,儀長公主不曾再笑過,那郁郁寡歡之態反倒更揪住了寒天運的心,恨不得把心愛的皇姐帶進懷里,小心地呵護,恨不得摘下天上的太陽為心愛的皇姐拂去難過之情。
寒天運越是把目光投在儀長公主身上,皇後對儀長公主越是憎恨,暗中還不停地派人去打探南宮玲瓏的消息,想確定南宮玲瓏的生死,更想著如果南宮玲瓏還活著,就吩咐人在外面結束南宮玲瓏的命,一來是為了報復儀長公主,想讓儀長公主心痛而死,二來是為了保住佷女青桐的太子妃一位。
太子寒曜和青桐郡主大婚半年至此,依舊不曾圓房,陳青桐只是頂著太子妃之名,並無太子妃之實。
皇後知道他一直在找著南宮玲瓏,等著南宮玲瓏,如果再讓南宮玲瓏回來,那麼她姑佷倆的幸福都毀在了儀長公主母女倆的手里。
「皇姐不必多禮了,快快請起。」寒天運親自上前想把儀長公主扶起,誰知道他身邊的皇後動作忽然間比他還快,搶在他之前親自把儀長公主扶了起來,皇後嘴里還假意說著︰「皇姐是來看望母後的吧?母後剛剛還問起皇姐你呢,正好皇姐來了,皇姐快進去看看母後吧,母後她……」皇後沒有再說下去,卻臉現悲戚。
老太後的病情一天一天地加重了,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太醫們私下說老太後拖不到半個月了。
「母後……」儀長公主立即語帶著哽咽越過了帝後向里走去,走到老太後的寢室門前時,她又趕緊拭去的淚水,才輕輕地推門而入。
房里有幾名太醫守著,還有幾名宮女太監侍候著,看到儀長公主進來,他們立即向儀長公主跪下行禮,齊呼著︰「見過儀長公主,長公主吉祥!」
儀長公主一邊向老太後的床榻前走來,一邊應著︰「你們都起來吧。」
老太後已經睡著了,似乎很累的樣子。
儀長公主坐到床前,輕輕地替老太後拉了拉被子,又扭頭問著太醫們︰「太後現在怎樣了?」
幾位太醫相互看一眼,然後惶恐地跪下,答著︰「回長公主的話,太後的病,怕是不行了。」
「混帳東西,什麼叫做怕是不行了?你們一個個都號稱醫術天下第一,怎麼太後的病卻醫不好?」儀長公主一听到太醫如此回答,立即沉下了臉。
「長公主恕罪,皇上已經召君御醫前來替太後把過脈了,連君御醫都說太後是在和老天爺搶時間了。」
「全都是混帳東西!」儀長公主听到君天磊都放棄了對太後的醫治,頓時心痛不已,淚水不知不覺間再度滑落。看著合著眼的老太後,她頓覺得自己身邊的親人一個一個相繼著要離開她了。自己唯一的孩子一年前就不見了,生死未卜,現在老娘也即將離她而去了,今後,她的身邊除了南宮浩之外,還有誰可以依靠的?
老娘一旦離世,對自己心生邪意的皇兄又會怎樣對自己?
儀長公主一想到這里,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滑落。
「儀,你來了?」
不知道是感受到儀長公主的悲傷,還是母女心靈感應,老太後悠悠醒轉,看到儀長公主坐在床沿上落淚,無力地說著。
「母後,你醒了。」儀長公主連忙別開臉,急急地拭去臉上的淚水才轉過身來看著老太後,關心地問著︰「母後,你覺得怎樣?好些了嗎?」
老太後淡淡地笑了笑,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著︰「母後的身體,母後最清楚。母後也一大把年紀了,是該去侍候你父皇了。」她對死並不怕,人終有一死的,何況她也老了。回想著從少女時十四歲進宮到現在,幾十年了,經歷了無數的風風雨雨,一路走到今天,死,她也認了。只是……
看著坐在床前的儀長公主,最近她一直在想著到底要不要把儀長公主的身世說出來。不說出來的話,儀長公主一直不知道自己並非皇室中人,不曾到親生父母墳前上支香,讓她覺得愧對手帕至交的托付。說出來的話,她又憂心自己那個痴情的兒子會對南宮府不利。
只要讓兒子知道儀長公主和他並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那麼他一定會發飆的,因為血緣讓儀長公主以死拒絕他的求愛。現在雖說兩個人都步入了中年,可是兒子的愛依舊存在,只不過隱在心頭了。他極有可能在知道真相後,除掉南宮浩,把儀長公主逼成寡婦,然後再逼著儀長公主順從他。
她一直都知道儀長公主其實對皇上只有兄妹之情,可是……
「母後,你不會有事的,太醫們說母後的病很快就會好的。」儀長公主連忙安撫著。
「儀,先扶母後起來坐坐。」老太後輕輕地說著。
儀長公主立即扶她坐起來,並且坐在她的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扶著。
老太後扭頭看了看儀長公主,其實儀長公主的美貌是承襲了自己手帕交蘇顏的。皇宮里,大家都知道儀長公主並非她親生,但大家都誤以為儀長公主的母親是先帝的妃子,只是早逝,儀長公主才交到老太後手里撫養的。
看了看儀長公主,老太後又看向了屋內的奴才們,低低地吩咐著︰「你們都退下吧,哀家想和長公主說些體己話。」
「是。」眾人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房間,在退出房間的時候忽然看到寒天運正站在房前的長廊上,眾人正想行禮,被他阻止了,眾人只得無聲地退下,獨留寒天運站在房前。
「母後。」儀長公主替老太後拉起被子蓋住腿部。
「儀,有件事,母後想該告訴你了,那是關于你的身世的。現在母後快不行了,如果再不把這件事說出來,母後將來見到了蘇顏,也愧對她呀。」老太後還是決定把儀長公主的身世告訴她。
她想著把屋內的人都譴退了,只告訴儀長公主一人,卻沒想到寒天運會站在門前靜靜地听著。
「兒臣的身世?」儀長公主錯愕地重復著,不解地問著︰「母後,兒臣不是?」
「對,你不是母後的女兒,也不是先帝的女兒。你親生母親叫蘇顏,是母後的手帕至交,卻也是先帝的摯愛。你親生父親是先朝大將軍展飛。」老太後輕輕地把儀長公主的身世說了出來。
說起往事,她也是悲痛不已。
自己的手帕至交是自己的情敵,她也曾經怨過,但她不是怨恨蘇顏,而是怨自己命苦,她知道錯不在蘇顏。蘇顏根本就不曾愛過先帝,蘇顏心里只有展飛一人。後來展飛戰死沙場,蘇顏把哺出生不久的女兒儀長公主托付給她後便殉情自殺,她心里再也沒有了怨恨,只有著悲痛。
儀長公主听完老太後的解說,整個人都呆了。
就連在門外的寒天運都呆了。
兩個人都想不到做了幾十年的兄妹,到頭來卻不是兄妹。
「儀,母後對不起你,母後太自私了,母後不想失去你,才會一直瞞著你的身世。」老太後也是淚流滿面,痛苦萬分。儀長公主哺出生不久便由她撫養,她一直把儀長公主當成了親生女兒,也一直禁止宮中知情老人守口如瓶,對于泄露儀長公主身份的人,她都是殺無赦的。現在她即將離開人世了,良心難安,不得不把儀長公主的身世說出來。
她不能到死都瞞著儀長公主的身世了,至少在臨死前把儀長公主的身世說出來,也能讓儀長公主到蘇顏夫婦墳前上一支香呀。
「不,母後,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母後,你在騙兒臣的,對不對?」儀長公主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自己叫了四十多年的母後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娘親,而她更非皇室中人,她只是一位戰死沙場的將軍之女。
怎麼會這樣的?
她怎麼會是別人的女兒?
她不是太後的女兒,不是當今皇上的姐姐,那麼……
儀長公主哭著不停地搖頭,拒絕相信這個事實。
「母後,你說的可是真的?」倏地房門被推開了,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晃了進來。
頓時,老太後和儀長公主都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