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白子繼續落下,松樹枝葉間便傳出一個清朗的聲音︰「慕容公子,你來破解珍瓏,小僧代應兩著,還請勿怪冒昧。」
枝葉微動,清風颯然,棋局旁已多了一名僧人。
這和尚身穿灰布僧袍,神光瑩然,寶相莊嚴,臉上微微含笑,不是旁人,正是吐蕃國國師鳩摩智。
楊過心下好笑,這鳩摩智別的不做,偏偏要在慕容復裝逼時去打他的臉,看來這二人也是結下了梁子。
只見鳩摩智雙手合十,向蘇星河和楊過等人各行一禮,說道︰「小僧途中得見聰辯先生棋會邀帖,不自量力,前來會見中原俊杰高才,若有唐突之處,還望見諒。」
接著又道︰「慕容公子,既然來了,就請現身吧!」
慕容復盡管心中憋怒,但還是與另一名女子從一株松樹後走了出來。
眾人的目光僅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就立時被他身後的女郎給吸引了過去,所有人均覺得眼前一黑,連連朝楊過身邊的小龍女望去,面露驚駭之色,竟有些分不清真假虛幻來。
只見那女郎一襲藕色長衫,與小龍女的白衣相襯,端莊中略帶幾分稚氣,但在相貌上,二女卻一般無二,不過氣質相差甚遠,若分開來看,眾人不見得能分清楚誰來,但見二女相對而立,卻又能立馬區分出不同。
而此刻互相見到對方的小龍女跟王語嫣也是相繼愕然。
哪怕來時楊過便已經與她說過了,但真正見到對方時,小龍女仍是覺得那般不可置信。
楊過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眼中僅是閃過一絲異色,並未有多少驚詫。
不過除了眾人外,此刻的慕容復也是十分蒙圈的,楊過他自是見過的,但對方身邊的白衣女子又是何人?為什麼與自己的表妹長得如此相像?
按年齡來算,小龍女確要大王語嫣四五歲的樣子,不過因為自幼居于古墓中的原因,不見陽光,她的皮膚便顯得特別嬌女敕,兼之內功強著,看起來倒似只有十六七歲一般,本難以看出二女的長幼。
但這幾日她與楊過朝夕相處,雨露滋潤下,稚拙純樸之中又多了幾分熟韻,整個人更顯嬌艷,因而明顯在容貌上難以區分的情況下,眾人還是能看出小龍女要稍長與王語嫣幾歲。
二女均是好奇的看向對方,隨即不由自主的向對方靠近,當她們相距不足三尺之距時,更加能將對方面貌的特征盡收眼底,不過讓彼此稍感寬慰的是,二人相貌上雖然大抵一致,但若仔細去比較細節的話,眉眼耳蝸等不顯眼的特征處,還是有著相對顯著的差異。
「想不到世上竟有與我這般相似之人,不知姐姐故居何地?」
王語嫣呆滯的看了對方一陣後,忍不住問道。
小龍女早與楊過較對過了,二女盡管相貌極為相似,但似乎在關系上,于王語嫣這一代並無能以理清的瓜葛,即便有關,也應當與李秋水這一脈有關,跟李青蘿的關系並不大。
但從年紀上來看,與李秋水這一輩的關系便更加的不太可能,然而在楊過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後,即便這個真相再離譜,也只能作為現在的唯一參考。
至于歸根結底,是否與李秋水這一輩有關,還需見到她本人後,再詢問清楚了。
「我自幼被師父收養,于古墓中長大。」
小龍女淡淡一笑道。
王語嫣有些好奇的問︰「古墓?這是何處?」
「古墓在終南山上,與你王家相距甚遠!」
小龍女答道。
王語嫣微感驚詫︰「姐姐知道我?」
小龍女看了眼楊過,後者也循著她的目光看去,當見到對方時,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腦海中不禁想到當日曼陀山莊尸骸遍地的血腥場景。
楊過會心一笑,走上前來問道︰「王姑娘,許久不見,令堂近來可好?」
王語嫣不禁被嚇得後退幾步,面露忐忑道︰「勞楊公子記掛,家母尚且安好!」
看著楊過和小龍女親昵的模樣,王語嫣這才反應過來,為何當日對方會突然手下留情,她看了眼小龍女,心想原來是為了她。
同時見二人看向彼此時,滿眼的深情款款,心中就不禁涌出一陣羨慕之意,她深戀著自己的表哥,但表哥卻從未這般看過自己,對自己更是無一句貼心體己的話,哪像眼前的二人,實在叫人艷羨不已。
一旁的慕容復見到楊過,竟不敢走上前來,只是遠遠打量了他一眼,把二女的對話听入耳中,心中驚疑不定︰「難怪當日姓楊的會對舅媽一家留手,原來他身邊的這位女子竟和表妹這般相似。」
看到慕容復,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早已迎上,公冶乾立時將自己四人這段時間的遭遇告知了他,後者听聞,不由得長眉一軒。
慕容復沉吟片刻,有意示威道︰「原來是丁春秋趁我不在,害了你們,哼!他在星宿海逞狂也就罷了,沒想到來了中原還敢這般肆無忌憚,也是他運氣好,沒叫我遇見,否則我慕容復定然不會放過這武林大害,勢必將其除之!」
他這話可謂是一語雙關,既是有意渲染自己的凌然大義,又貶低了當日楊過讓丁春秋從自己手中逃走的丑事。
公冶乾心思精明,立時听出了自家公子的話外之音,臉色當即一變,心想公子爺此舉實在大為不妥,有違君子之風啊!
且不說楊過救了自己等人,慕容復是否心存感激,光是這明里暗里的諷刺之言,便叫人心中听了不快,那丁春秋的厲害之處,他們四人均是有目共睹,楊過能打得對方落荒而逃,足見他的武功之高明,若換了自家公子,怕也未必是其對手。
這番挑釁,實在不太明智。
更何況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這般無故得罪對方,無疑又是落了下乘。
不知內情的紅花會幾人和楊逍,只能听出慕容復話中有話,卻不知其中深意。
而函谷八友和玄難則均是眉頭一皺,心中略有不滿起來。
但也礙于他諷寓的十分隱晦,眾人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旁人皆是听出來了,楊過又豈會听不出這慕容復話中的深意,暗道他哪來的膽子擱著跟自己充大款?難道是當日一腳給他腦子踢壞了不成?可我也沒踹他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