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徹低頭一看,更是不忍嘆了口氣。
這仨人的手背,乃至脖子,已經出現大大小小的凸起,不像是青筋,反倒像是進食丹俑帶來的反噬副作用。
看來飛雲宗長老說的不假,這些北島神儲者出身的獵者,某種意義上,已經泯滅了人性,在修煉一道,入了魔,無可救藥的那種了。
「看來是個硬骨頭!身法不錯,且能躲過我狂三那道劍勢,估模著是斬神一境!」
一人開口,自稱狂三,看上去就像是蠟人開口一般,連牙齒都是蠟黃黑腐的,甚至說話間隙,口涎都無法控制滴落,有點滲人,且一雙眼楮,掩飾不住的銳芒,就跟饑腸轆轆的人看到美味佳肴一般。
白徹自然不是什麼美味佳肴。
「斬神一境又如何,待我們煉成丹俑之後,三哥,咱哥仨又能體會一把入仙師一境的美妙滋味了,哈哈!」
「哈哈,是啊!只能怪這小子倒霉了!這氣息,聞起來很新鮮,似乎是飛雲宗那邊的!上!」
另外倆人一唱一和,眼中貪婪光芒閃爍,已然是蠢蠢欲動,準備出手。
「說完了嗎?人不人鬼不鬼的。」
白徹皺著眉頭,忍不住捏了下鼻子。
要不是想留個活口問話,他甚至都沒心情吱聲,一劍之下,這仨「小蠟人」立地成「鬼」!
「好大的口氣!有意思,哈哈,等我哥仨把你煉成丹俑,到時候看誰才是人不人鬼不鬼!」
狂三桀桀笑著,非但沒有發怒,反倒是覺得這「獵物」有點意思。
「你們都是出身北島哪家的?蕭家,秦家,還是周家?!你,是頭兒?!」
白徹看向狂三,淡淡問道。
不知為何,狂三牙關微微咬了咬,眼中浮現一絲疑色。
可另外兩名小蠟人似乎已經忘了北島出身這件事,眼里整個身心,都只有獵殺獵物煉成丹俑以滿足一時「享樂」這一點。
尤其是斬神境這種獵物,配上斬神窟那頭得來的粗糙版煉制丹方,這種丹俑,起碼能強行拔高一個境界,盡管很短暫,但那種入半步人間武神乃至是人間武神的感受,如同無上逍遙,欲罷不能,即便短時間便會跌境乃至反噬,可那又如何,再重新獵殺倒霉鬼游歷者乃至是本土宗門的落單弟子便可。
「殺!」
「殺!」
一人持劍嘯射而來,氣息轟鳴,不知是何家劍法,竟是綿延不絕數重氣浪,每一重都可媲美楚天雲那日在仙海廣場斬出的楚家劍勢。
另一人雷法轟射,轟隆隆劍,數道雷霆狂閃,雖比不上周雷的雷法威勢,但也是能有個五六成之實了。
就這麼一瞬間,白徹不禁有些悵然。
竟都是斬神強者,若是不踏上這種妖魔之道,十年或者二十年時間,最起碼也是半步人間武神修為,甚至半百載之後,人間仙師有望!
可正是這種級別的神儲強者,竟是因為一時貪念一時妄嗔,成了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邪道「惡物」!
可悲,可憐,可恨!
「死!」
一字吐出,丹田仙輪一轉微微一動,兩道白芒閃爍,萬米之內皆為洞府,如此近的距離,已經算不上距離了,眨眼間,一切消散。
劍勢數重浪湮滅,白芒穿透這名小蠟人的身軀。
雷霆瓦解,白芒斜斬這名小蠟人,身軀直接爆成偏淡黃色的血霧。
狂三還未出手,人已懵圈,瞠目結舌。
好強!
獵者生涯里頭,不是沒遇到過強敵,甚至有時候自己這邊還有傷亡的時候,卻從未遇到過這種級別的強者。
莫非……
「你叫狂三是吧。命,白某可以不要你的,帶我去你們的老巢!別忘了,你曾經是北島神儲人員,本是北島人中龍鳳,現在這鬼模樣,你真的甘心麼?要不要找個鏡子你看看?!」
不知是被白徹的實力鎮住,還是白徹這番話提到的事實觸及到了什麼,狂三低下頭,顯得有些痛苦糾結。
進補丹俑這條路,是條不歸路,一旦長時間不繼續進補丹俑,不但會反噬跌境,甚至丹田會自爆,修為徹底廢掉之外,小命也是難保。
狂三也好,乃至是這個所謂獵者組織的很多「淪落人」,不是沒有過腦子清醒的時候,可最終越陷越深,說到底還是不願面對,不願回頭……
「斬神巔峰而已,哪怕是半步人間武神,我狂三也不是沒有機會!」
驀地,理智被巨大誘惑壓下之後,狂三面目猙獰,準備殊死一戰。
「你不叫狂三,要麼姓周要麼姓秦要麼姓蕭!我行事,從不勉強!你要是不想活命也無所謂,仙師之下,我殺之如殺雞!」
話落,狂三猙獰的面容僵硬,眼神似乎清澈了幾分。
仙師之下,殺之如殺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