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一行人里頭,一中年男子踏前一步,儒雅隨和,神色鎮定自若,正是周家家主周溫。
溫文爾雅的溫,溫潤如玉的溫。
年輕時候,也是實打實的北島大名鼎鼎的天驕人物。
如今登上周家家主這個位置,其威盛隆,堪稱蓋天!
「孩兒知道!」周少主周塵微微點頭。
父子這番對話,在不少南島才俊心目中,似乎比起白徹,還要顯得更加正派,更加浩然正氣。
這邊是思維的慣性使然……
能留在北島發展的南島才俊,周家家主少主這般人物,在這些人心目中,就是至高無上的天神人物。
白仙師不過是「初露鋒芒」,威望聲名什麼的,一時半會,怎可能取代周家這些大佬在南島才俊心目中牢不可破的形象地位?!
「少在哪里唱戲!潛龍街可否有花名冊?!」
白徹悠悠開口,威勢暴漲。
哪里有那麼多閑工夫看你們周家父子唱戲,你們過來就是要接受老子嚴懲的,不是在人前裝逼顯貴的。
這話一落,周家眾人面面相覷,沒人開口回應什麼,顯然對于白徹這個提問顯得準備不足。
潛龍街不過是北島最為低賤的「貧民窟」,跟南島那邊的流民一個地位身份,周家這種至高無上的頂尖家族,哪里會在意這些細節,什麼花名冊,根本就是聞所未聞。
「呵,白某只是順口一問,知道你們根本不當他們的性命是一回事,但是,算賬嘛,得先把事情捋清楚,否則就是去了算賬的意義。」
「周家主,你在听嗎?!」
白徹直接將矛頭對準周溫。
周家主身後數名周家長老眉眼皆壓,顯然是怒氣值都是達到了極限。
盡管過來之前,就已經清楚面對的是一尊人間武神,但他們周家這些北島頂尖強者也不是吃素的,哪怕是再低調自矮,也不認為聯手之下,面對一尊人間武神會處于劣勢。
「白仙師,周某在听。」周溫淡淡點頭,看上去從容不迫,並未看到絲毫驚慌神色。
「很好!在算潛龍街這筆賬前,白某想先跟你周家一人對質一下。周重,周大前輩何在。」
一聲周大前輩,可謂是將他此刻極致殺心詮釋的淋灕盡致。
話音一落,一位老者步伐有些沉重,面色凝重,已經從周家眾人後頭走到前頭。
正是周家唯一的煉丹師周重。
當下的一身光環地位,都是因為早年前往小仙門經歷生死歷練換來,在周家諸多長老當中,雖是敬陪末席,但年紀相對來說最年輕,往後也是周家大長老的有力預備人選者。
周蒼松這種蹦小卒子,在周重面前,根本是拿不出手。
「仙師,周重在,當不起你這聲大前輩。」
周重深呼吸數次,好幾次想要直視白徹的眼神,可不知為何,也許是內心不堪重負,也許是得知這位白天驕是實打實人間武神得道者之後,心態出現了某種變化,以至于似乎直視眼神,都顯得無比艱難。
「潛龍街一千多條性命,活生生的性命啊,還都是風華正茂的年紀,男男女女,他們這些人有什麼錯?!南島出身,在你們北島周家眼里,就真的是芻狗一般?砧板上的魚肉?!想殺就殺,想如何就如何?!他們的初衷有什麼問題麼,不過是想以修煉者的身份,向往武道大道,才會留在北島,想要提升自己,這真的有錯麼?!」
「是白某斬殺了你們北島所謂的第一公子天驕,是白某提出潛龍街搬遷一事,有什麼事情沖著白某來,為何要濫殺無辜?!一千多條活生生的性命啊,你們周家罪孽深重,當誅!」
說到最後,白徹背手而立,呼吸如龍,竟是閉上了眼楮,似乎在接受天地洗滌,似乎這樣的話,能洗滌一點他內心的負罪感……
可他驀地睜開眼楮,冷芒幽幽,天地就是天地,人心就是人心,唯有殺伐果斷,唯有血債血償,才是真正的洗滌洗刷,寬恕那都是自欺欺人的說法。
「仙師,周重事先並不……」
「並不知道我的真實修為是吧,這是借口這是理由?!」
白徹打斷周重的所謂辯解,怒目一瞪,伸手一抓,單純以肉身氣息力量,將周重此老裹挾而來。
「你罪該萬死啊!」
牙關微微一咬,白徹眼中殺芒畢露,跟前的周重身形一蜷縮,駭然震怖之下,竟是連掙扎的勇氣都沒有。
無非是死的體面一些跟死的慘烈掙扎一些之間的區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