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誠于宜城練兵授徒之事,除了楊康與陸福壽二人,再無第三人知。
史宰相貼心的很,一應兵丁,皆從各營之中抽調,全是青壯不說,打散開來,不成建制,倒叫沉誠省心。不過,從江南開往宜城,一路倒也靡費不小。
這幫兵丁剛到宜城還一副懶散性子,當听說沉誠召他們來是為了對抗蒙古軍時,甚至有人當場嚇暈。不過,在听了沉誠的規矩後,一個個便再也沒了畏懼的心思。
殺敵一人,可得萬錢,殺百夫長一人,即賞百兩,臨陣傷殘無法再戰者,一次性補貼二百兩,臨戰陣亡者,向指定受益人一次性補貼三百兩。
以沉誠東風商會創始人的身份,向這幫混吃等死的兵油子們作出的許諾,一幫人便如餓狼一般照死了操練。只等對敵那天,多殺幾個番賊,便可發家致富。
更何況,即便此時還未上戰場,在沉誠手下當兵可巴適的很。月例足額到手不說,還要比官家月例更多一成。而且,營中飯菜,無論葷素,任意取用,吃飽方止。當然,也不允許浪費。
這種條件下,原本長途跋涉至此的禁軍兵丁們,哪里還顧得上埋怨?只恨這種好事沒有早一天到來。
每日操練不止加上任意飽餐,不出三月,一個個兵油子都練得龍精虎 ,軍姿站的筆直板挺。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保家衛國,匹夫有責。」「令行禁止,呆若木雞。」……
一大堆口號喊將出來,氣勢自是極盛。
爾後,沉誠便開始教授眾人破陣槍法,陷陣刀法,凡受訓者,百人一組,七日一小較,每月一大較。勝者即為百夫長、十夫長。享統兵津貼。
除此之外,更有三人合擊陣勢,五人合擊陣勢的訓練。弓射之術,難學難精,是以放棄。
沉誠每日不是授徒,就是練兵,日子倒也過得充實。偶爾開次直播,觀眾見了卻是甚感乏味。
是年冬,江湖上流傳起一則謠言,終南山上有座古墓,古墓中珍寶堆積如山,又有不少武功秘本。什麼降龍十八掌掌譜啦,一陽指秘法啦,彈指神通絕學啦之類的,無不齊備。沉誠听了,也只是一笑了之。
轉眼冬去春來,復又入夏。蒙古僧人達爾巴與霍都打上重陽宮,燒了重陽宮偏殿後,欲娶小龍女,卻叫小龍女的玉蜂給蟄了回來。
沉誠差人打听了一下,郭靖正于丐幫中教授魯有腳打狗棒法,欲將丐幫幫主之位傳給魯有腳,並未上那重陽宮。他便不再理會。
受沉誠每年的紅利相幫,丐幫今時已不再受淨衣幫鉗制,傳位給魯有腳自然暢通無阻。只可惜郭靖不是黃蓉,討巧的打狗棒法自己本就學的不精,偏偏魯有腳武學天資又極低,一來二去,竟然如何也學不會這象征幫主身份的打狗棒法。
自洪七公以後,丐幫便沒落了,偌大一個丐幫,數萬子弟,居然找不到一個可堪重任的。想來倒也正常,若是天賦異稟,又何苦要去討飯來哉?
轉眼又過兩年。期間遍尋武家夫婦不得,武氏兩兄弟卻早已不是陸程二人的對手,而後便乞拜沉誠為師。沉誠左右無事,興致一起,便收了二人,悉心教導。不過,武氏兄弟的天資比起二女確實有所不及,這點,即便沉誠也改變不了。
一日,沉誠如往常一般坐在將台上看諸營演武。一片秋葉從樹上落下,沉誠抬手削出一張紙牌,那帶著內力的紙牌打著旋兒,在那落葉邊卷過,復又飛回沉誠手中。紙牌帶起的氣流裹挾著黃葉便朝沉誠方向飄來,不多時,便晃晃悠悠落入沉誠手中。
沉誠見了黃葉,頓時心下悵然,一聲長嘆。
程英等人在一旁,對沉誠精妙的掌控能力早已見怪不怪了。
程英見他嘆氣,只是問道︰「師父可是在傷春悲秋麼?」
還不待沉誠回話,陸無雙一癟嘴,便搶答道︰「師父嘆氣,定是覺得此間無聊,又想出去玩了。」
軍營中三年如一日,並無盛景,更無市肆。幾人皆是頑童年紀,自然憋得無聊,往日,須得過一兩個月,沉誠才會帶她們到附近的小鎮里逛一圈,如今憋著已有月余,陸無雙卻是用這種方式提醒沉誠。
程英沒好氣的瞪了陸無雙一眼,這才續又問道︰「師傅也會有感慨麼?不若說出來讓弟子們听听,或許也可為師父分憂。」
武氏兄弟亦在其後,你一嘴我一嘴的應和著。
沉誠本是見了秋葉,想到自己已然年近四十,不由感懷。此時讓四個弟子左一聲師父,右一聲師父叫出來,更是郁憤難填。
他掐指一算,想到今年乃是龍楊二人練習玉女心經遭甄志丙等人撞破,以至小龍女身受內傷,抵御不了李莫愁入侵的年份。一想到李莫愁,他才有這番感慨。
見幾個徒弟皆好奇,便不由又嘆了口氣,道︰「為師只是在想,這歲月不饒人吶。再過幾個月,便是四十高齡了。」說罷,沉誠輕皺眉頭,道︰「你們幾個小女圭女圭,哪里能懂這份心境。我與你們說這些作甚?」
四人這才了然,原來沉誠竟是因為這事而傷懷。
程英靦腆一笑,開口哄道︰「以師父的樣貌,看起來便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正當年呢。哪里消得著為此事傷懷。」
陸無雙接口道︰「是啊,師傅你帶我們四個出去玩兒,集市上的叔叔嬸嬸都不當我們是你徒兒,只以為我們是你弟弟妹妹呢!」
當年陸立鼎遇害,陸程二人還是小女娃,三年過去,若不提起李莫愁,陸無雙便是天真爛漫的頑童性子。軍營之中無甚娛樂活動,沉誠偶爾便開了當年所留魔術禮包中的道具,給幾個女圭女圭變戲法,日子過得歡快,倒也更去了陸無雙心中的怨憎之意。
沉誠听了兩人的恭維,卻也忍不住喜笑顏開,笑罵道︰「一天天想著去集市,再不用功,你就要連大小武都打不過了。」
沉誠一句話,叫武氏兄弟兩個听了直撓腮。
程英趕忙出來解圍道︰「兩位哥哥只是入門比較晚,耽誤了練功,這段時間得了師傅傳授,功夫進境卻也極快。待過得幾年,我和表妹哪里還是兩位哥哥的對手!」
听程英這麼解釋,武氏兄弟也是連連點頭。
與郭靖不同,沉誠集百家之長,最擅長因材施教。程英嫻靜,沉誠便傳她以靜制動。陸無雙好動,沉誠便傳她龍游四海。而武家兄弟不敏,沉誠就傳他們以力破巧,攻敵必救的功夫,還將兩人照死操練。
兩人知沉誠于江湖上名頭極響,有眼紅于二女武功,對沉誠的要求自無不應,是以倒也還能入眼。
望著幾個小徒嬉笑打鬧,青春氣息滿溢,沉誠不由哀嘆一聲︰「都說四十不惑,我這年紀,早就過了被催婚的年齡了,難不成真要孤獨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