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黃老邪與陸冠英。
黃老邪此前在金國境內尋找馮默風,卻沒找到蹤跡,反倒被全真七子堵住,叫囂著要給周伯通報仇。他與全真七子做過一場,差點讓歐陽鋒偷襲打死,是梅超風為他擋下了致命一掌。
當日譚處端被歐陽鋒打斷了 骨,眼看就要升天,黃藥師考慮到沉誠乃是王處一門下,便將那給馮默風準備的傷藥分成兩份,分別叫梅超風與譚處端兩個喝了。他本以為那藥的劑量對藥效的影響不會太大,卻著實沒想到,梅超風喝了三分之二的藥劑,傷便只好了三分之二。這叫他有些惱火。
九陰真經上的治傷之法在那段古梵文總綱中,黃藥師並不了解。而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令梅超風痊愈,不得已之下,黃藥師只能帶著她南下,回來找沉誠。
他先是到了歸雲莊,遇到了陸冠英。陸冠英將當日丐幫大會發生之事與祖師爺說了,听到黃蓉被裘千仞打傷,黃老邪一聲冷哼,而听到洪七公將郭靖收為徒弟,郭靖接替洪七公成為丐幫幫主,洪七公還帶著兩人北上找自己說親時,黃老邪的臉色真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爾後又問歸雲莊上的下人沉誠去哪了,那些下人哪能知道沉誠的行蹤?只道是向東走了,于是黃老邪便一路向東。這日到了臨安附近的牛家村,見天色已黑,便想找個落腳處,恰好在此處遇到了郭黃二人。
他並非孤身一人上路。梅超風被他留在歸雲莊靜養,陸乘風在照顧她,而陸乘風的兒子陸冠英隨黃藥師向東,若是有機會,可帶他去桃花島認認師門。
是時黃蓉剛打開密室,將郭靖叫過去,兩人看到里面兩具尸骨嚇了一跳,又听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還當是見了鬼。趕忙退出了密室。
「咦?師姑!你怎麼在這兒!」陸冠英見了黃蓉,頓時奇道。
黃蓉見了陸冠英身後的黃藥師,便驚喜的撲了上去︰「爹爹,你找到馮師兄啦?」
郭靖上前來給黃藥師問安,黃藥師見黃蓉又與那傻小子鬼混在一起,心里老大的不樂意,便不正眼瞧郭靖。但听黃蓉提到馮默風,便也顧不上責怪。
梅超風差點讓歐陽鋒打死,喝了半瓶傷藥後他還治不好,這事他不願在黃蓉面前多提,嫌丟人。
「你可知沉誠那鬼小子在哪?我尋他有事。」黃藥師隨口說道。
黃蓉知道黃藥師的性子,他不答,想來是沒找到馮默風了。只是黃藥師不是半途而廢的人,此番回來找沉誠,想來是有急事。
找沉誠能有啥急事?無非是要向他求藥罷了,黃蓉見梅超風與陸乘風沒跟著爹爹,想來是此番北上,吃了虧回來了。
雖然好奇到底是誰能令黃藥師吃這麼大的虧,但黃蓉也知道此時黃藥師心里定然不快活,便也不觸他霉頭,乖乖回答道︰「誠哥哥在大理桃源山上,與南帝段伯伯在一起呢。」
黃藥師好奇女兒去大理作甚,于是黃蓉便繪聲繪色的將三人離開岳州後的事跡與黃藥師講述了一遍。期間多番提到洪七公北上是為了替傻小子向黃藥師求親,但黃藥師只當沒听見。
幾人聊了不多時,黃蓉才忽然想起密室的事情,便拉著黃藥師往密室里去。
密室不大,而且髒的很。兩具死人骸骨躺在地上,早已朽爛干枯。地上掉著一塊鐵八卦,那是桃花島練 空掌所用,而其中一具尸體上插著一把尖刀,卡在骨頭縫里,刀柄上刻著個「曲」字。再瞧另一具尸體,果然,腿骨盡段,想來便是那曲靈風了。
那刀,黃老邪很熟悉,自己的徒弟曲靈風被自己趕出桃花島時所用。回想起當日沉誠曾說過,曲靈風已死,如今黃老邪的第一反應,沉誠是否與此事有關?但旋即轉念一想,這密室一眼望去,便知荒了十幾年了,十幾年前,沉誠才是個四五歲的小毛孩子,能懂些個啥?
難道,這世上當真有人能算盡天機?
黃蓉見黃藥師面色悲戚,沉默不語,也猜出面前的其中一具尸骨乃是師兄曲靈風了。
密室之中的布置皆如桃花島的那個書房一般,黃藥師看了觸景生情,愈發後悔當日將這些徒弟打斷腿掃地出門。牆角放著一只鐵箱,並未上鎖,黃蓉上前揭開蓋子,箱中竟全是珍寶古玩。黃老邪不理,徑直走到西南牆角,而後一推一拉,牆面上便彈出個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張泛黃的古紙,上面寫道︰
「黃島主親啟︰弟子從皇宮中,去的若干字畫寶物,欲贈黃島主賞玩。弟子不敢擅稱恩師,雖于夢中亦呼恩師也。弟子不幸遭宮中侍衛所傷,遺下一女……」
而後便沒了下文。
早些年曲靈風還在黃藥師門下時,黃藥師便知道他有一個女兒,腦子不太靈光。黃蓉也于一旁看了信,這才知道傻姑居然是曲師兄的女兒。
曲靈風已死,傻姑腦子又不靈光,黃藥師準備把她帶回桃花島照顧。
不出桃花島還好,出了桃花島,黃藥師只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針對自己。先是得知了陳玄風與武罡風(有些版本中寫作武眠風,本書統一用武罡風)的死訊。其次又在醫學領域遭人碾壓,這名中的「藥師」兩字,越听越嘲諷。
而後北上,徒弟梅超風差點讓歐陽鋒打死。回來又听到女兒黃蓉差點被裘千仞打死。來到牛家村又遇到了曲靈風的尸體。
得虧他還沒回桃花島,真不知道若是他見了桃花島的桃林,心中會作何感想。
這特娘的到底是什麼人間疾苦啊!!!
思及此處,黃藥師忍不住也落下淚來。
「蓉兒,再過幾天便是你娘的忌日。你與我一起回桃花島吧。」
听了黃藥師的話,黃蓉呆滯了一瞬,目光卻不由自主的飄向郭靖,心中暗暗責怪洪老前輩不給力。
黃老邪見了頓時來氣,便朝郭靖甩了個臉色道︰「內人忌日乃是家事,便不邀郭幫主了,郭幫主請自便罷!」
听到又要與郭靖分別,黃蓉不由小嘴一撅,甚是不喜,但卻也無可奈何。馮蘅忌日對她和黃藥師來說都是頭等大事,黃蓉倒是想帶著郭靖一起去祭拜母親,但又不敢提。
若是為了郭靖忤逆了黃藥師,這輩子怕是別想和靖哥哥好好過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