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是……」林立身形句僂,隨時準備暴起發力。
但是,下一刻,沒有任何征兆的,那道身影卻是突然飛奔起來。
山道的一側,是陡峭的山壁,而另一側,則是危險的懸崖。
青黑色的山壁與懸崖之間的距離只有五六米左右,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落下山澗。
追,還是不追?
林立此時面無表情,內心快速的權衡著利弊。
追,但是對方氣血強橫,來頭神秘,自己才突破沒多久,實力還沒跟上,很有可能打不過他。
而不追,對方剛才擺明著沒想和他交手,似乎想要告訴他什麼信息,如果不跟上,很有可能錯失什麼至關重要信息。
就這樣,思前想後,電石火光之中,林立下定了主意。
那就是,追!
于是,兩人一前一後,飛速的穿梭在山林之間。
有猴子在樹上,正吃著什麼不知道是什麼的紅皮果子,卻突然感受到身邊一涼,一道黑影閃過,轉眼間,就只能遠遠的看到了林立的背影。
他們兩者的速度極快,已經遠遠的超出了尋常動物所能到達速度的極限,風馳電掣,風聲呼嘯。
而旁邊的峭壁,也在不斷的提醒林立,一旦失足掉落山崖,那將尸骨無存。
如此,兩者狂奔了十幾里之後,那道白色的身影終于停了下來。
那是一處稍微寬闊一些的場地,旁邊有著山泉水汩汩流出。
「修行不到一年,卻能有如此的速度,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那道白影嘆息了一聲,緩緩的轉過了身。
他的臉上,戴著一個白色面具,空洞洞的,只有兩個眼孔,看上去有些恐怖。
「閣下為何跟蹤于我?」林立平息下了呼吸,警惕的看著眼前的白影,沉聲說道。
「那自然是……」白色的身影話未說完,卻是轟然一掌朝著林立轟去。
……
與此同時,內城,醉花樓,聞香閣。
鐵手夏保成獨自一人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楮,手臂環抱于胸前,似乎在等著什麼人的到來。
遠遠望去,夏保成像是在閉目養神。
但是,仔細靠近,卻發現他身上的肌肉,是有規律的起伏,充滿了節奏感,好似在演奏一番樂曲。
吱呀!
忽然,包廂的木門緩緩的推開,夏保成此時听聞動靜,也是睜開了眼楮。
一男一女走了過來,男的是身形消瘦,一副皮包骨頭樣子,女的則是五大三粗,滿臉橫肉。
這兩人,男的叫做玉面書生,女的叫做落葉仙子,所修的功法互補,全都是成名已久的練血三轉高手。
「呵呵,老夏,許久未見。」一見面,那玉面書生就發出公鴨嗓門一般的笑聲,爽朗的說道。
「此次,可是打定主意了?」那男人繼續說道。
「沒錯!」夏保成站了起來,沉了沉嗓子,抱拳說道。
「我已打探清楚,那陳氏鏢局將是一明一暗,分做兩路撤退,到時候,你們只要攔住其余人馬,我直接取那陳峰狗命!」
「所以,麻煩了。」夏保成重重的低下了頭。
陳峰和他一樣,也是練血三轉的高手,而外加上陳家其他的人馬,他一個人,是斷然不可能取掉陳峰的頭顱的。
如要成功,他必須,要找到其他的幫手,來幫他攔住其余人,來給他制造單獨的機會。
所以,為了萬無一失,他不惜傾家蕩產,賠上棺材本,賠上自己的尊嚴,也要請來這麼一對高手,只為成功取那陳峰狗命。
……
另一邊,山澗之間,林立和那道神秘的白色身影,轉眼已經交手了數十招。
彭!
忽然,那白色身影,一掌打在林立的胸前,而後飄然後退。
林立踉蹌了退了幾步,壓下了翻騰的氣血,沒有再動作,靜靜的等待了起來。
從剛才的交手,他就看了出來,對方只是純心想要和他過上幾招,並沒有其他意思。
一是對方鼓動的氣血並不強,速度,力量並不算特別強,而且呼吸平穩,顯然是留有余力。
二來,則是對方沒有殺意。
殺意這種東西,很玄學,但在林立看來,就是人所釋放的一種特殊氣機。
經過數次搏殺之後,也經過數次獵物與狩獵者的轉換之後,林立逐漸的能夠憑借本能感受這股氣機。
而之後的情況,也果然如林立所料,那白色身影,果真沒有任何動作。
「不錯,我本以為,那徐缺本是你等拳院最有希望之人,沒想到竟然還有你。」
「不到一年,就從籍籍無名,突破到練血三轉,看來隱藏夠深啊……」
「不過,如此一來,我也就放心了……」
那白色身影後退數十米,而後雙手負于身後,長嘯一聲,一副高人的風範,澹澹的說道。
「……」
林立此時面色確是有些難看。
一是他的實力最終還是暴露了,而二則是,他沒搞懂,這些人為什麼總是喜歡負手而立,喜歡長嘯,這麼喜歡裝作高人。
難道他們不覺得負手而立這個動作特尷尬嗎?
尤其是在這一身肌肉情況下,全然沒有那種翩翩高人的絕世形象。
不過想歸這麼想,但林立,還是維持了表面的恭敬。
于是,他拱了拱手,恭敬的說道。
「前輩,不知可否有要事要轉告晚輩?」
「不錯,不知你可听說鐵手夏保成?」
……
片刻後,等到那道白色的身影退卻後,林立呆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從剛才與那名神秘人的談話之中,他獲取了一些重要信息。
一是他明白了鐵手夏保成和對陳家鏢局的恩怨,想要圖謀不軌,也明白了是誰在指使夏保成。
而二則是,他隱隱約約的猜到了那名神秘人的身份。
對于前者,他承蒙了陳氏鏢局太多太多的照顧,自然無法置之事外,做事不管。
而後者嘛,在周圍方圓五十里內,能夠提醒他的,唯一能和五蘊盟掰手腕的,只有城外的那一家勢力。
如此想來,他不知不覺中,已經摻和到了這種旋渦之中。
只是,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