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講完這一切後,林立一行人就被丁老頭攆到院子里繼續練拳了。
在出門的時候,林立還看見自己的二姐朝自己揮了揮手,朝他比劃加油打氣。
同樣的笑了笑之後,林立來到平日里訓練的院子角落里。
角落里,陳明遠已經等候多時。
「老弟,請!」
陳明遠擺好架勢,朝著林立勾了勾手。
只是,那勾手,再配上陳明遠那似笑非笑表情,讓林立覺得陳明遠總在嘲諷他。
不在考慮過多,壓下腦袋里其他的想法,林立 的揮拳,打向陳明遠。
彭!
陳明遠抬起手臂,格擋住林立這一拳,而後頭一低,有一個擺拳揮了出去。
兩人就這樣見招拆招,不斷的來來往往,互相攻防轉換。
在林立氣血的推動下,他的揮拳速度也越來越快,逐漸出現殘影,遠比一般人快上許多。
不得已,陳明遠也加快了出拳動作,一時間竟然眼花繚亂,空氣中獵獵作響。
噗嗤!
陳明遠一個不注意,拳頭蕩開了林立手臂,重重的砸在了林立的臉頰上。
林立一個趔趄,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老弟你沒事吧?」陳明遠連忙停了下來。
「沒事。」林立面無表情的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重新站了起來。
「再來!」
林立回想起,那昨日晚上,和自己對拳的張顯東,以及那無力過招的自己。
那張顯東被生石灰迷住雙眼,外加中了劇毒,一身實力十不存一,但自己還是數次被逼入險境。
這沒道理。
林立怎麼想也想不通。
就算實力差距再大,也不至于被一個全瞎之人全程壓著打。
而唯一一個可能解釋,就是兩人的實戰經驗差距太大。
所以,林立這次,才如此不要命的般找著陳遠明喂招,以希望提升實戰經驗。
彭!
陳明遠格擋開林立,一拳揮中林立的肩膀,林立也力有不支,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陳明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面色復雜的看著林立。
「老弟,今天怎麼這麼賣力?拳頭也比平時有力許多。」
陳明遠先前也不是和林立比劃過,但像林立這次這麼不要命一般,還是第一次見到。
「沒什麼。」林立也是抹了抹頭上的汗水,找了個凳子,緩緩的靠了上去。
「老哥,你說,實戰時遇到比自己強,經驗比自己豐富的人,是不是必死無疑?」
突然間,林立提出了這一個問題。
他的腦海里,昨日和張顯東交手的記憶遲遲不肯散去。
事後,他也曾進行復盤,發現萬一有一點沒操作好,就會造成兩敗全傷的局面。
這是沒道理,也沒道理這樣的。
陳明遠听了林立的疑問後,也是愣了一下,然後很快明白了些許。
這位師弟,八成是遇到了瓶頸。
當對拳法熟練到一定程度之後,單純的拆招已經成為了肌肉記憶。
那麼,每一位武師,就會面臨一個相當實在的問題。
那就是怎麼贏。
怎麼和不同對手贏的問題。
如此想明白之後,陳明遠嘴角掛上微笑,朝著林立努努嘴,低聲說。
「這里不方便談論,我們去那邊去。」
林立了然。
每一位武師都有自己的感悟,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不傳之秘。
而這些感悟,都是很少向別人傳授,都是屬于自己獨有的。
如今,陳師兄卻向自己傳授……
沒有說話。
林立跟著陳明遠後面,默默的來到了拳院里的一個角落里。
朝著四處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人偷听之後,陳明遠這才神秘兮兮的側過身來。
「我曾听家里長輩說,對戰時,一共有兩點需要注意的。」陳明遠壓低嗓音,用著只有他和林立才能听見的聲音解釋道。
「哪兩點?」林立也湊了過來,表情十分的凝重。
「其一,就是破綻。」陳明遠比出一根手指頭。
「破綻一詞,指的就是觀察氣機,查找破綻。查找破綻,就不用說了,你只要知道,我們出的任何一招,都有破綻,真正的高手,能在復雜的動作當中,準確找到破綻,給出致命一擊。」
「由破綻這個詞,我們就可以衍生出變招,可以有虛招,也有實招,虛實結合,讓人模不出你的破綻。」
「這樣,和人對戰時,就能出其不意,也是能贏的第一個方面。」陳明遠語重心長的說道。
「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陳明遠背起了雙手,嘴上掛起了微笑,賣起了關子。
不過,陳明遠終究是養氣功夫不足,見到林立不為所動。
不一會就抓耳撓腮起來。
「第二個方面,我也不是很懂,不過我可以把家里長輩的話轉達給你。」
「多謝陳兄。」林立也抱起拳頭,有模有樣的說道。
「很好。」陳明遠背起雙手,有模有樣的說道。
「第二個,就是氣勢,我們武師,和人對戰時,氣勢有強有弱,氣勢強的,就能發揮十二成的功夫,氣勢弱的,可能就只能發揮出不到八成。」
「所以,想辦法削弱敵人,增強自己,就是第二種方法,這也是我的一點點看法。」
「削弱敵人,增強自己……」林立越想,眼神也就越明亮。
他好像隱隱抓住了實戰的關竅。
削弱敵人,增強自己,不就是先前和張顯東對戰時所做的嗎?
正面對戰,他面對張顯東,必敗無疑。
但是,他卻通過了撒石灰,下毒,間接的削弱了張顯東,使張顯東一身實力十不存一,這才創造了殺死他的機會。
而,第一個詞,破綻這個詞,林立也隱隱有了新的想法。
破綻,破綻,只有薄弱的地方才能被稱作破綻。
而變招,攻其破綻,那不就是攻其薄弱的意思嗎?
人的破綻,有那些地方?
不就是腳趾頭,脖頸,襠部嗎?
所以撩陰,踩腳指,也可以說是攻其破綻。
那這麼看來,當時先撒石灰,後下毒,最後再搬石頭砸張顯東,豈不是完美的契合了這一套理論?
那林立他自己豈不是也沒有張顯東說的那麼不堪了?
講武德,只有輸家才會將武德。
靠偷襲,靠陰招,靠下毒才是這個世界武師的常態。
真正的贏家,真正的高手,從來都不會在乎這些,往往都是不擇手段的贏,往往都是無所不用其極。
想通了這一切之後。
林立抱了抱拳,長久的向著陳明遠做了一揖,久久沒有起身。
「多謝陳兄。」林立十分敬佩的說道。
「你明白了?」陳明遠笑著說道。他顯然並不知道林立悟出了什麼。
「明白了。」林立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