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巍峨,莽莽蒼蒼,其上兩道遁光,一青一赤呼嘯而過,從天際來,亦消失在天際。
崔晨緊追獨孤劍生,不容其有片刻放松。
其實以崔晨的實力,要真想殺死獨孤劍生,其實只需要以定身法將其定住,然後祭出刑天斧砍了就行,根本用不著磨蹭得這麼辛苦。
之所以這樣做,就是逐漸給獨孤劍生施壓,逼迫其向越國逃跑,如此崔晨就有了月兌身的理由了。
當然,獨孤劍生不知崔晨計劃,逃跑時經常慌不擇路,偏離越國的方向,這時崔晨就會加緊攻勢,迫其修正方向。
當方向對了後,崔晨就會稍稍留手,容其繼續逃竄。
崔晨這種行為,在獨孤劍生看來,就是貓戲老鼠,赤果果的羞辱。
數次過後,兩個追逃間已經遁出千里之遙。
「士可殺不可辱,劍寧折不彎!」見崔晨再次攻來,獨孤劍生終于忍不住爆發了!轉身就駕馭三百飛劍,以決然之意撲向崔晨。
這些五彩飛劍簇擁在一起,各放光華,形成一道彩虹。
「嗯?」
崔晨面色一變,接著眼中厲色一閃,看來自己是沒把對方打服氣啊,還想反撲?
下一刻,掌心出現一朵血蓮,在法力涌入後,焰光升騰而起,在崔晨手心形成一道長達百丈的巨大血色光柱,對著獨孤劍生轟擊了出去。
「!」
只見飛劍甫一接觸到紅蓮血火柱,上面的靈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澹下來,然後就如同飛蛾撲火一樣,無聲無息地被消融得一干二淨。
幾乎一瞬之間,獨孤劍生就損失數十把飛劍。
而且隨著他靠近崔晨,飛劍燒毀的速度還在增加著。
「你該認識到我們之間的差距,乖乖逃跑了吧!」崔晨心中這樣想著,目光望向獨孤劍生,希望從對方的眼中看到恐懼。
但四目相對之後,崔晨忍不住再次一愣。
因為從獨孤劍生的眼中,崔晨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恐懼,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憤怒和決然。
那是一種置生死于度外的反抗。
崔晨懂了,知道對位為何不跑了,也知道對方不會再跑了。
下一刻,獨孤劍生周圍的飛劍一進毀滅殆盡,唯獨剩下最後那一柄法寶飛劍擋在他的身前。
獨孤劍生伸出手,握住了劍柄,然後沖向崔晨。
人劍合一!
決死之心下,獨孤劍生悟出人劍合一,整個人融入見虹之中,發出十丈凝練道極致的劍光,劍光鋒利五匹,徑直破開了崔晨打出的紅蓮血火柱,直刺崔晨眉心。
三尺,兩尺,一尺……眼看就要逆天反殺。
「定!」
定身法全力施展,讓催促的腦海出現微微刺痛,但劍鋒也終于止步崔晨額頭三寸。
而這時,獨孤劍生因為消耗太大,掉出了人間合一。
他剛剛那一劍,耗干了丹田中的法力和全身精血,變得皮包骨頭,但他的目光依舊明亮,也依舊保持著持劍的姿勢。
他看著催促,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我不是你取樂的玩物……」
話音落下,獨孤劍生整個人化作飛灰,隨風而逝,只留一只儲物袋,下一張陣圖和一柄飛劍。
「唉!」
崔晨揮手將三物收了起來,發出一聲哀嘆。
自己的月兌身計劃又泡湯了!
他如果就這麼跑回越國,肯定會被雲露老魔察覺的,而且沒有了追殺獨孤劍生這個借口,就真的沒有了斡旋的余地了。
估算一番自己和雲露的實力差距,崔晨不得不承認,自己逃掉的把握不足三成。
而且一旦失敗,妻子和女兒都將受到連累,他賭不起!
仰天長呼一口氣後,崔晨無奈轉身……
數百里外,有一座大型靈石礦。
礦脈之外,公羊全等六位金丹修士,正率領著三十名築基和五百練氣期修士,一刻不停的轟擊著防護陣法。
法器一波接一波地不停撞擊著光幕,讓光幕蕩漾個不停,但始終無法破開。
持續數個時辰後,公羊全漸漸失去了耐心,轉頭對身旁的另外五名金丹期修士道︰「幾位道友,還是我等一起出手吧,早日拿下這座大型礦脈,也早些將功勞收入囊中,若是等別的道友來了,功勞可就沒有這麼多了!」
「公羊道友此言有理!」
另一人當即發言支持,這次魔道六宗入侵,實力數倍于車騎國,可謂僧多粥少,搶慢了可就吃得少了。
這是眾人都不願意接受的。
于是在一片應和聲中,六位金丹期修士不約而同地飛身躥了出去,並肩站在了一起。
公羊全一伸手,從手掌處緩緩浮現一柄飛劍,正是崔晨交易給他的天煞劍。
一掐劍訣,天煞飛劍頓時輕鳴一聲,迎風而長,變成了一柄數尺長的飛劍,飛至公羊全頭頂。
其余五人身上也各自飛出了一件耀眼之極的法寶︰青色的古燈、黑白兩色的哭喪棒、晶瑩剔透的琉璃鏡、冒著紅光的長刀、繡著百獸花紋的大旗。
「去!」
六件法寶各展光華,轟擊而下。
公羊全的天煞劍和血色長刀都是出自天煞宗,催動起來煞氣騰騰,令人望而生畏;青色古燈放出青陽魔火,一波接一波地舌忝舐著光幕,每舌忝一下,都讓光幕暗澹數分;哭喪棒發出重重鬼影,嘶吼著又抓又撓,如同森羅地獄;最後就是百獸花紋的大旗,此旗一開,頓時幻化出一只插翅白虎,咆孝著撲將上去。
六人出自魔道六宗,各施手段,隨著「轟隆隆」的一陣巨響,陣法光幕很快就變得暗澹下來。
小半個時辰後,六都微微有些喘息,但陣法光幕卻也在六人的反復轟擊下,已漸漸暗澹到了極致,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這明顯是大陣將破的跡象。
「再加一把力,陣法就要破了!」
公羊全又一聲呼喊,六人同時打出全力一擊。
這一下,大陣終于抵擋不住,卡察一聲破碎開來。
「哦……」
眾弟子見眾位師祖大發神威,破來陣法,忍不住歡呼起來,不過剛一出聲,就被陣法中的景象驚呆了,喝彩聲也卡在了嗓子眼。
只見陣法里面,赫然憑空站立著十道身影,這十人,赫然都是金丹期修士。
「不好,是陷阱,我們中計了!」
公羊全童孔一縮,其中映照出十件法寶的模樣,且愈加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