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母後，這是兒臣最近練的字。」
東宮。
李泰一上來就讓他父皇、母後看看他最近練字的成果。
「不錯！寫的很好。」
李二捋著胡須，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
「青雀兄長已經開始學草書了麼？」
一旁的李麗質看完了以後，也是有點驚訝。
畢竟這草書，可不好學。
然後李泰便掩飾不住心中的驕傲，表面上卻依舊謙遜地道︰「只是練習其他的累的，就拿了一些名家的隨手模彷兩下。母後覺得怎麼樣？」
長孫皇後彷佛若有所思，再看看李二還拿著書法作品，滿意地點頭的樣子，又看看李承乾。
李承乾也看向他母後。
這才道︰「青雀的字確實寫的很好，不過也不要驕傲。」
這下李重便知道了，長孫皇後病重，為什麼李承乾要到處給長孫皇後求醫問藥的原因。
長孫皇後這人，妥妥的喜歡打壓外戚，還有打壓一切能威脅到太子之位的人。
只是……
李重也知道，她這也是為了所有人好。
「皇後太過于嚴厲了，青雀小小年紀，就能夠寫出這樣的草書，已經很不簡單了。」
「臣妾這不是覺得，他的根基都還沒有扎穩，就學其他的，容易學雜了麼。」
「李重你覺得呢？」
李重盯著長孫皇後目不轉楮地看的樣子，應該是被李二給發現了。
所以李二突然看著他，問道。
李重立刻反應過來，回道︰「我也不知道。我並不擅長書法，最多是能看，就連太子殿下的字，可能都比我寫得要好。」
「太子最近有寫字？」
李二便道。
「回父皇，有。」
李承乾回道。
「那一起拿來看看。」
「這個……」
「怎麼了？」
「兒臣的字比不得青雀。」
李承乾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沒關系，父皇只是想看看。」
然後李承乾就看了看李重。
還好李重有後手。
李重深知，不是誰都能看得進去《斗破蒼穹》的，而且，要是讓人知道，自己寫這樣的東西，那多社死。
所以，為了不讓人知道，這是他寫的。
以後出版的時候，他肯定會給自己加一個馬甲。
同時，為了避免有一天，說不定李二要看李承乾的字，因此，在山上的那一個多月的時間，他還讓李承乾寫了一些其他的內容，以備後面李二檢查的時候，能夠用得上。
當然！
其實，也是為了給李承乾修身養性的需要。
見李重閉眼默許。
李承乾便回過頭道︰「那兒臣這就回去取。」
李二跟長孫皇後也是看著李重。
可以看得出來，如今太子對李重是真的唯命是從了。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而且……
他到底是怎樣，才能讓太子對他唯命是從的。
長孫皇後很是好奇。
感覺就是對陸德明與孔穎達，太子都未必能有這樣听話。
甚至可能對自己，都沒有這麼乖巧。
從東宮去到頒政坊，這路程也不近。
來回至少怎麼也得大半個時辰。
因此……
接下來這尚有空余的時間，長孫皇後也是覺得，自己必須好好地請教請教。
李重自然是無比謙虛。
把一切功勞，都推給太子本身。
「李學士也就不必謙虛了，這里沒有其他人，你就實話實說。」
為了不讓李麗質跟李泰听到，兩人還特意開闢了一個新的地方。
李重便道︰「其實，臣真沒做什麼，大概是臣跟太子年齡相差小，所以代溝也小吧。」
「什麼是代溝？」
李重︰「就是兩個人之間的觀念差距。就好比，您跟陛下，是從隋朝戰亂一路走過來的，你們都深知，如今這天下的和平安寧來之不易，因此，你們會很深刻地認識到，不能再學隋朝的隋煬帝那樣，做太過于奢侈之事，但太子不同，他是從小錦衣玉食，如果你直接跟他說要節儉，他未必能懂。這就是代溝。其實子女與父母之間，往往都會有一些代溝。因為本身，雙方的經歷就全然不同。」
「那你呢？你又是怎麼做到跟太子完全沒有代溝的？」
李重︰「為人父母，最喜歡做的就是說教，把自己認為是對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全都強加到孩子的身上。這只會讓孩子變得更加叛逆。而我跟太子不同，我從來不對太子說教，我只會讓他自己悟。」
「怎麼悟？」
李重︰「做給他看，但是自己不說。以自身為榜樣。」
「我不理解。」
李重︰「那里不理解？」
「若是父母節儉，那為人子的，就一定會節儉麼？」
李重︰「這不一定。」
「所以說，我不理解。」
李重︰「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做到位。」
「那怎樣才算是做到位了？」
李重︰「你一邊守著萬緡銅錢，一邊說要節儉，那太子當然不能理解你為什麼要節儉。明明家里還有那麼多的錢。你要是想讓太子明白節儉，那你就把所有錢都花光，跟著太子一起餓上三五七天。這樣一來，你就做到以自身為榜樣，讓太子自己悟。期間，你只需身體力行，一句話都不必對他說，他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做。有時候，對孩子而言，放手讓他們自己去做，比你手把手地教他怎麼做，效果要好很多。」
「可本宮總不能把大唐敗壞了，然後教太子應該珍惜大唐吧？」長孫皇後便笑著疑惑道。
李重︰「所以，我這只是夸張一點的說法，好讓皇後能夠理解，真正實行起來，還有很多的細節。」
「我想再听听。」
……
李二看著兩人越走越遠。
還好，很快，李承乾便回來了。
李承乾說實話，書法並不強，甚至連李麗質都寫得比他寫的好。
但是！
雖然李承乾的字寫的不行，但他可以從內容上取勝。
這不！
李重跟長孫皇後這邊看到李承乾回來了，也是一起回來看了看。
這卷面上，第一句話，就把所有人都給鎮住了。
「莫忘當年凌雲志，曾許天下第一流。」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我可以懷疑一切，但我不能懷疑我正在懷疑——我思故我在。」
「人的情況和樹相同，它愈想開向高處和明亮處，它的根愈要往下，向泥土，向黑暗處，向深處，向惡，千萬不要忘記。」
「在世人中間不願渴死的人，必須學會從一切杯子里痛飲，在世人中間要保持清潔的人，必須懂得用髒水也可以洗身。」
「白晝之光，豈知夜色之深。」
「要求別人愛自己是最大的傲慢。」
「你要搞清楚自己人生的劇本，不是你父母的續集，不是你子女的前傳，更不是你朋友的外篇——對待生命，你不妨大膽冒險一點。」
雖然只是寥寥的幾句話，但讓李二跟長孫皇後也是瞬間陷入了沉默。
這就是李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