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盡野還是不理解。
只是無臉長老並沒有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超凡覺醒之後，這世上的事情有很多說不定道不明，你只要跟隨你的心，選擇你認為對的就足夠了。」
「您……難道就不擔心我背叛舊神會？」裴盡野認真看去。
從他現有的經歷和情感來看，對于舊神會的感情並沒有深到想要扛起這面和聯邦擺在台面上對抗的反派大旗。
「別人我也許會，但是你……」無臉長老搖頭︰「我不擔心。」
裴盡野不理解。
無臉長老輕聲笑了笑，來到蔣家祖祠前，伸出手，蔣家老祖的畫像仿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就在裴盡野狐疑的注視下，一柄散發出璀璨光芒的銀白小劍竟然從畫像中被剝離了出來。
裴盡野有些訝異的看著這把短小的銀白小劍。
「此劍名為神霄……是蔣家初代家主當年從北洲劍帝城帶回來的一把名劍，可惜那位的後人眼光都不怎樣，讓此名劍蒙塵多年。」
說完，他隨手將銀白小劍遞給了裴盡野。
裴盡野愣住，似乎有些意外︰「您要把它交給我?「
「不然呢？」無臉長老雖然帶著面具，不過眸子里隱隱帶著一絲笑意︰「就當久別重逢送你的一件禮物吧。用你的血浸泡此間，此後以精神力聯系，自能得它神通。」
「這柄劍很厲害？」裴盡野有些不懂的問道。
「曾入名劍榜第八，曾有人用它搬山，倒海， 天，破星。」無臉長老的那雙眼楮仿佛帶著一種久違的滄桑，「消失于人間四百余年，今日我將它交到你手里，日後能否重現絕彩，就看你的本事了。」
「太貴重了。」裴盡野嘴上說著貴重，但握劍的動作卻相當干脆。
「謝過長老。」
無臉長老無聲的望著畫像上的負劍者。
「長老認得他？」
裴盡野的發問讓無臉長老緩緩收回視線︰「蔣家第一代家主蔣一劍，本名不知，當年初入江湖的時候，給自己取了一劍的名字，說是只出一劍。」
「一劍？好狂的名字。」裴盡野忍不住看向畫像，「那他真的對陣殺敵真的只出一劍？」
「確實是一劍。要麼取人性命，要麼打不過就跑。」
無臉長老的回答讓裴盡野一呆。
這絕對不是他想到的答桉。
他還以為……
「是不是以為他會很有豪情尊嚴的只出一劍？」無臉長老的語氣帶著某種笑意︰「人生在世，活著才最重要。打不過不要逞強，只要活下來你才有更多的機會去殺死對手。」
裴盡野躬身頷首︰「多謝長老提點。」
無臉長老轉過身子，抬頭看了眼天空︰「這天已經亂了。」
裴盡野微微愣住，抬頭看去。
無臉長老邁著步子朝著門外走去︰「星歷404年，卦象大凶，北洲的那個家伙肯定比我們知道的更早……忘了告訴你，他叫劍十，說要天下第一劍客，以後若是有機會，你可以找他探討兩招，當年他閉關前最愛干的事就是四處下戰帖。」
裴盡野似懂非懂。
「聯邦將中洲的紛爭因果強行加在我舊神會的頭上，但實際上誰都明白，這一切的災禍都不過是南洲那些神官的把戲……」無臉長老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下落後在身後的裴盡野︰
「接下來你可以繼續以你方便的身份行事，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訴銀術，她將配合你的一切行動。這一次大蓬市的行動別擔心，和你的關系並不大，我遵從你的主張，一切低調行事。」
裴盡野沉默。
這待遇……
無臉長老緩緩說道︰「你不願意？」
「只是受寵若驚。」
「這是注定的因果……」無臉長老說的話很莫名其妙，裴盡野听不懂，若不是顧忌對方的身份，怕是一句「神棍」的總結少不了。
「晚輩有些惶恐……」裴盡野垂首，旁人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無臉長老輕聲道︰「不用怕，你要做的，就是盡快變強……大凶之禍已經從西洲出現了苗頭，在聯邦盯上你之前，你一定要變得更強。」
「長老希望我埋伏在聯邦做什麼？」裴盡野沒有完全听信對方的話。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對方給了他一把絕世名劍，種種籌碼已經明牌，那麼接下來也該他表現誠意的時候了。
裴盡野也想過裝傻……只是這無臉長老絲毫沒有要結束談話的意思，怕是也在等他一個明確的回復。
「我要的不多，舊神會需要幫忙的時候，希望你能出手……平時銀術他們會執行組織上的任務，不到必要時候，不會麻煩你。」
听無臉長老這麼說。
裴盡野心里一嘆。
不到必要時候……那將來等他上場的時候，可就不是一般的事情了。
「我自然不會讓你親自涉險……」無臉長老似乎看出了裴盡野的憂慮，「二十名二階超凡的死士供你調遣，這枚虎符你帶著，一定要好生保管，他們只認符不認人。」
一枚長約三寸的虎符遞交到了裴盡野手里，他認真打量，隨後塞進了口袋中。
「那就說定了？」
無臉長老雖然看不到笑容，但說這話的時候，裴盡野明顯感受到了一股笑意呈現在這位魔道巨擘的臉上。
他也笑了笑︰「說定了！」
聯邦這邊他最大的靠山不過是韓先生，不夠保險。
這一次調查團的關禁閉事件就已經讓他看出了這里面的水有多深。
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將來真若是和某些人翻臉，他根本沒辦法全身而退。
可如果這時候再抱上舊神會的大腿……
雖然對方也是別有目的。
但至少眼下，裴盡野從無臉長老這里感受到了誠意。
當然……
以裴盡野一貫的脾氣，他斷然不是指望對方對他大發善心才苟且活著的人。
所以歸根結底，他要盡快變強！
靠人不如靠幾，破財免災不如斬草除根！
迎面。
黑鯊帶著人出現，眾人單膝跪地。
「長老，聯邦的走狗都已經伏誅！」
無臉長老面色平靜︰「按計劃行事。」
「是！」
四周是十數道身影瞬間散開，好似消融于陰影中，這種身法讓裴盡野多了幾分興趣。
銀術和紅蘿留在了原地，兩人相互看看。
無臉長老看向銀術︰「交待你的事還記得嗎？」
「大概？」銀術也有些不確定，「保護魔王。」
無臉長老似乎並不意外︰「還有神血調查的任務，記住了嗎？」
「記住了。」
「紅蘿，你也留在大蓬市。」
「是。」紅袍小女孩似乎很畏懼無臉長老。
無臉長老扭過頭看向裴盡野︰「在我臨走前，你想要誰的腦袋，我可以幫你。」
紅袍小女孩忍不住看向對面的鬼臉人。
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殺人不眨眼的無臉長老竟然會對這家伙如此平易近人。
不過……
好羨慕啊。
「謝謝長老的好意，我自己來殺。」裴盡野倒不是逞強。
主要無論是徐天還是天神國際的林氏兄弟，他都想殺……可如果真的讓長老殺，那他們的超凡還怎麼吞噬？
現在無臉長老顯然是覺得他僅僅是武學天賦不錯。
可如果一旦主動曝光自己可以吞噬超凡……
誰知道這位無臉長老會不會因為擔心自己會被吞噬，而痛下殺手呢。
裴盡野不願意拿自己性命去賭。
結合之前自己已經有了和對方交手的經歷。
他如今實力再次暴漲。
想來去殺徐天，更加容易了許多。
對于裴盡野的主動拒絕，紅蘿明顯多看了他一眼。
在她眼里，這個實力一般的陌生同伴竟然這麼有骨氣的拒絕長老的提議。
上一個拒絕長老的人听說現在尸體還懸掛在亂墳崗上。
紅蘿正準備期待，卻听無臉長老贊賞有加道︰「有志氣。」
「？」紅蘿疑惑的看去。
她沒記錯的話，上次長老被拒絕的時候，他老人家可是怒斥對方是蠢貨。
這……
長老這雙標玩的 哇。
不由對面前的鬼臉小哥更加好奇了。
「听說裁決所在大蓬市又招納了一名新成員，你認識嗎？」無臉長老看向裴盡野問道。
「沒听過。」裴盡野搖頭，如實回答。
無臉長老似乎並不意外，只是輕聲道︰「能夠被裁決所看中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本想替你殺了他，免得給你日後行動帶來麻煩，既然你想親自動手，那魏家的小家伙就留給你殺了，就用我給你的那把劍。」
「……」
裴盡野有些無奈。
他看上去像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嗎。
「舊神會今年被裁決所圍殺，死了很多兄弟……徐天那條手臂是你斬斷的嗎？」無臉長老忽然問道。
「是。」裴盡野也沒有否認。
「既然如此，也一並殺了吧。」
「……」
我看起來像是嗜殺的人嗎？
裴盡野無聲抬頭看去。
不遠處燈光閃爍。
黑鯊這時候前來稟告︰「長老，夜巡司、軍部的人都已經來了，我們需要撤退了。」
「那就走吧。」
無臉長老看向裴盡野︰「你現在就從西南方向走。」
他剛說完，黑鯊的臉色就變了。
那是他們之前提前留好的撤退通道。
長老這話的意思難道是打算讓魔王一個人撤退？
「長老那您這是要？」黑鯊忍不住問道。
「我換了主意。」無臉長老抬起頭看向天空︰「要下雨了，今日老夫心情不錯，便賞這大蓬一份大禮。」
回過頭他看向裴盡野。
裴盡野點頭︰「保重。」
說完，整個人沒入夜色中。
「長老……」黑鯊想要勸說什麼。
無臉長老卻打算一意孤行下去，滿臉澹漠，黑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變一定，九變極神。一初載日，二象月分……」無臉長老無聲感慨，身形閃入半空中，一指驚雷起，點落而去。
百米之外的通天大道，驟然間雷光入目。
……
西南方向撤離的裴盡野回身望去。
迅速斂起視線，快步撤離。
只是慶幸先前還好沒動手，這手段……根本打不過啊。
裴盡野打定了主意，等回去好好吸收今晚的收獲，等整理結束，實力必然還能再上一層樓。
到那時……
「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冷不丁的路邊傳來一個陌生的冷漠聲音，對方想要上前攔住。
裴盡野絲毫沒有停頓，反手就是一劍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