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蔣素虎倒在草叢中,身上的衣服已經碎裂成不少布條,嘴角的血跡順著下顎流淌,但他絲毫不在意,只是盯著某處猙獰大笑︰「听到了沒有?你們誰都殺不了我!想抓我?哈哈哈哈,你們憑什麼抓我?老子就是殺人了又怎樣,我蔣家有特赦令,誰都特麼制裁不了我!」
對面的深坑中,裴盡野身上的械體已經成為了破銅爛鐵,被他一把扯掉隨意丟在了地上,眼神冷漠的從深坑中走出。
唐裝老者的超凡已經被他鋌而走險的吞噬。
氣血、體力雙雙下滑之下,他也沒想到,這個蔣素虎竟然藏得如此深。
手中功夫絲毫不弱。
暗中提了一口氣。
裴盡野一言不發,再度暴起沖去,身形轟然消失在原地。
蔣素虎臉色難看,怒聲道︰「聯邦的命令你敢不听?你如果殺了我,裁決所第一個就處理你!還有我祖父也絕對不會放過你!你眼里還有沒有聯邦律令!」
「你也配談法?」
裴盡野的聲音橫跨十米瞬間隨著攻勢來襲。
「彭!」
蔣素虎暗罵一聲,在裴盡野出手的瞬間,他就已經明確這家伙的肉身力量簡直強大到可怕,完全不能正面抵擋,立馬朝著旁邊閃躲。
他更多是想逃離這里。
只要逃離了這里,出現在外面那些人面前,身前的這人絕對不敢殺自己。
然而!
蔣素虎卻沒有料到,裴盡野在飛沖而來的時候,忽然身形加速, 地抓下。
像是看穿了他想逃跑的意圖。
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肩膀,將其帶起,一同朝著前方的樹林中沖去。
「彭!」
「彭!」
「彭!」
裴盡野的巨力推動下,蔣素虎就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玩偶,被拉扯的飛起,將面前的一棵棵樹木撞得斷折。
蔣素虎整張臉血肉模湖,怒吼著撕扯著裴盡野的手臂,想要弄死他。
里啪啦的骨裂聲,是裴盡野將蔣素虎的肩膀抓碎傳來的聲音。
蔣素虎怒吼,甩腿之下,終于扯離了裴盡野的籠罩下,這一次他渾身是血,更是慘不忍睹,心驚肉跳的大聲怒罵道︰「你敢殺我……」
他說話的時候,嘴巴里的血水都在不斷往外涌出,顯然內傷極大。
裴盡野的身上也已經出現了多處擦傷,但此刻仿佛失去了痛感一樣,抓起蔣素虎的腦袋,「畢哥因為你成為了植物人,老胡也被你的人殺了……今晚多少人就因為你的目無王法丟掉了姓命,你還得意不自知,你這種人若是不該死,那還有誰該死!」
他按住蔣素虎的腦袋,狠狠撞下。
不斷消磨對方的血氣和精神力。
蔣素虎怒聲反抗,一條腿 地朝著裴盡野的身下直沖。
只可惜。
如果他此刻面對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武道新人。
面對他歇斯底里的反撲,勢必會逢遭大難。
但可惜,他錯估了裴盡野的經驗。
「噗!」
一把三稜軍刺直接貫穿蔣素虎的這條大腿,血肉撕裂,白骨斷碎,蔣素虎踢去的動作 地一滯。
裴盡野左手按在蔣素虎錯愕震驚的面目,狠狠朝著地面撞下。
「彭!」
地面被蔣素虎的腦袋硬生生砸出一個血坑來。
「你敢!」
蔣素虎噴血掙扎,然而話音未完。
「彭!」
血坑再次擴大。
「我祖父絕對不會放過——」
「彭!」
「我不甘——啊!!」
面目全毀的蔣素虎厲聲嘶吼,下一秒整個人的意識陷入了無盡黑暗中。
……
三分鐘後。
整個斷雲山陷入死寂。
無人機群率先鎖定了裴盡野的位置。
大約不到五分鐘。
一伙人飛速奔來。
映入眼簾的就是滿身是血的裴盡野氣息微弱的倒在地上,身側就是浸泡在血水中的蔣素虎尸身。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
謝祖新的一顆心直接沉到了海底,快步走去。
「素虎!」人群中,蔣家隊伍中的一個年輕女人發出怒吼,「我要殺了你!」
上前提劍想要沖向旁邊的裴盡野。
然而這時候奎哥為首的第七組小隊卻將渾身是血的裴盡野團團圍住,他眼神危險的直視過去,手中的沖鋒槍直接上膛,朝天射擊警告。
年輕女人被身後的人拉住。
謝祖新無視這兩伙對峙的人,第一時間走了過去。
第七組的人倒是沒有為難他。
謝祖新看都沒看裴盡野一眼,而是急忙蹲在了蔣素虎身邊,戴著手套開始查探。
確認人死了之後,他臉上的僥幸徹底煙消雲散。
地扭過頭看去。
裴盡野氣息微弱,艱難的睜開眼︰「隊友胡祊……戰死,我沒能救下,抱歉。」
說完昏倒了過去。
旁邊的參謀臉色難看道︰「範大海小組全部戰死,作戰小組出動76人,傷亡過半。」
這一刻。
就連七組的奎哥都忍不住看向了裴盡野,無不動容。
這一仗……二組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打掃現場。」謝祖新說著,臉色難看的看向裴盡野︰「帶回基地,醒了審問。」
「謝組長!」
謝祖新剛說完,奎哥就皺眉道︰「裴盡野都這個樣子了,您還想要審問,是不是太傷弟兄們的心了?任務是你們下發的,死的卻是他們,難道您眼里只有功勞?」
謝祖新冷冷道︰「先不說他違反行動準則的事,這件事的行動報告他本身就要進行匯報。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才打算將他帶回基地,不然你想讓他在外面救治,再被暗殺嗎?」
奎哥聞言不再說什麼,護著裴盡野離開。
倒是蔣家的那名年輕女人紅著雙眼一直盯著裴盡野的那張臉,仿佛是要將他徹底記住。
……
七十六名作戰隊員,傷亡過半。
清晨。
基地後有一座墓地。
「月兌帽!」
近百名調查團成員低頭默哀。
沒多久。
人群散開。
謝祖新剛準備離開,一個身穿風衣的長發女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謝祖新心頭正煩,冷不丁被攔住去路,剛想要發火,看清楚來人,臉上的怒氣硬生生壓了回去,「皇甫組長有事?」
女人面無表情道︰「你昨晚的做法過了。」
謝祖新臉上的笑容斂去,澹澹道︰「皇甫組長是來說風涼話的?」
「看不慣……」女人頓了下,抬頭看過去︰「垃圾。」
聞言,謝祖新的臉都綠了。
然而女人一臉不屑的轉身離開。
「呼——」
謝祖新吐出一口氣,壓抑住了心頭的不快,回到辦公室後,就找來了參謀︰「裴盡野醒了沒有?」
「大概醒了……」
「大概?」謝祖新挑了下眉頭,很是不滿︰「什麼叫大概?」
參謀哭著臉說道︰「裴盡野光是身上擦傷就有十八處,骨頭斷裂了三根,這醫生說建議推遲審問。」
謝祖新冷哼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惱怒參謀的話,還是在惱怒裴盡野給他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今天上午他要去市政廳做事件匯報。
下午還要接受中洲調查團的審查。
蔣家那邊也在施壓。
「該死!」
謝祖新越想越氣。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接通後,里面的人在催促去市政廳開會的事,謝祖新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扭頭看向參謀。
「裴盡野什麼時候醒了,立即審問!我要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命令而拒不執行!」
「明白!」望著謝祖新離開,參謀心里幽幽一嘆。
……
「胡祊的尸體帶回來了嗎?」病床上,裴盡野身上打著石膏。
還真不是他故意賣慘。
一口氣殺了四名超凡,其中兩位超凡者的血氣還不弱,吞噬下去消耗都不小。
奎哥看了眼吊水︰「都已經善後了,胡祊是單親家庭,我們擔心他母親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只能先拖著,說是去了外地執行任務。」
裴盡野輕嘆︰「那範哥他們呢?」
「犧牲了。」
裴盡野一愣︰「犧牲了?」
「二組成員除了你和左全,都犧牲了。」奎哥唏噓道︰「加上夜巡司的人,作戰成員七十六人,十七人陣亡,八人重傷,二十余人受傷……這一戰是我們調查團的恥辱,更恥辱的是,有人想要甩鍋,讓你們這些還活著的人頂罪。」
「頂罪?」裴盡野皺眉不解,他是真的不理解︰「目標抓到了,我們的人還傷亡了這麼多,為什麼要定罪?」
奎哥輕嘆一聲壓低聲音道︰「老實說我也沒想到蔣家還能動用聯邦特赦令,不然昨晚的事就沒那麼復雜了。」
「聯邦特赦令?」裴盡野頓了下,好似什麼都不懂一樣,故作茫然道︰「不是說星歷400年就已經廢除了聯邦特赦令嗎?」
「是廢除了,不過也只是說以後不頒布了,之前獲得的人還是可以用……」奎哥低聲道︰「這蔣素虎死有余辜,如果上面真的鐵了心要辦他,這聯邦特赦令也不頂用。」
似乎想到了什麼。
奎哥低聲道︰「本來這個桉件按照昨天的流程,是要咱們調查團退出來,然後交由裁決所和審判所的人同時負責,如果大蓬市沒陽裁決所的人,我們還可以乘勢接手,殺了也就殺了……可偏偏我們這邊有一位裁決所的人,所以流程上是我們出了問題。到時候詢問你的時候,你一口咬定沒有听見叫停。」
「我確實沒听見。」裴盡野斂起視線。
眼底冰寒。
殺了權貴又如何?
誰能制裁我!
就在這時間。
門口忽然進來一群人,四周的護士和醫生紛紛錯愕看去,緊跟著就被阻攔在了門外。
為首的那人大步走進,保鏢留下,只帶著一個跟班走進了這間病房。
裴盡野對于來人並不陌生,尤其那一條義肢相當容易喚醒記憶。
「你們是?」奎哥愣住,錯愕看去。
「裁決所徐天。」來人澹澹說道︰「現在我依法對調查團二組成員裴盡野進行審問,無關人員請離開。」
奎哥皺了下眉頭,有些不喜這人的態度。
不過對方跟來的人里面也有調查團的人,他不好說什麼,只回頭看向裴盡野︰「如果有人膽敢嚴刑逼問,你就申訴,我不信還有人大的過聯邦律法!」
等到奎哥離開後。
整個休息室全部北清空,門口站著全副武裝的士兵。
徐天身邊只留下了一名書記員。
「又見面了裴盡野,似乎你總能在我快要忘記你的時候整一點事情出來。」徐天的嘴角有一絲嘲弄︰「現在是自己交待還是需要我幫你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