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二年,三月初。
積雪融化,大地回春。
蔡伯皆也把漚肥工藝弄得純熟起來,開始推廣。
按照丘志清的要求,蔡伯皆留出幾畝地,給他育種用。
可惜了,楊嬋給他的種子中,並沒有玉米,或者一些香料之類的種子。
因為雁門郡的地理位置原因,他只能從里邊選出,適合平城這邊生長的作物,一番篩選下來,便只剩下適合種植的。
例如楊嬋所說的,西方佛老進獻的西瓜。
東華帝君上供的隻果,梨子等。
都適合在平城附近種植。
不過礙于情面,楊嬋只是每樣都帶一種而已,所以需要丘志清自己培育種植,對于這點,他倒是覺得很是簡單。
這麼多年的修行,他也該展示一下自己修煉斡旋造化的成果了。
以前,丘志清基本都是造化死物,此刻,他感覺自己的水平已經差不多了。
首先當然是西瓜種子,這個比較多,因為楊嬋拿了兩個。
兩個西瓜,能有多少種子?
從兩百多顆種子中,隨意拿出一個。
手中托著自己的印綬,緩緩催動,整個雁門郡的「蒼天」之力,在丘志清手中盤旋,很快便勾勒出一個西瓜子的模樣。
慢慢的,西瓜子變得透明,一絲絲綠意在其內勃發……
綠意由內而外,顏色亦是由淺變深,一顆黑色西瓜子,緩緩成型。
「嗤……」
仿佛漏氣一般,原本初步成型的西瓜子,迅速干癟,枯萎。
丘志清皺著眉頭,看著手中成功了,也沒成功的西瓜子。
他確實是造化出了一顆西瓜子,不過這是一顆完全干枯,沒有一絲絲生命跡象的西瓜子,這便是丘志清斡旋造化,想要更進一步的桎梏所在。
生命!
一顆西瓜子,它看起來小。
可它也是有生命的。
一旦突破了這一層,丘志清斡旋造化的水平,便可以更進一步。
也並不是說,現在的丘志清,對于斡旋造化這門法術,便沒了研究方向,只不過是直覺告訴他,突破這個方向,進步會更大。
不然,他還可以研究,如何用更小的法力,施展斡旋造化。
或者自己勾勒一個模型,讓天地自行填充。
這算是丘志清最喜歡的一種,如此造化出來的東西,近乎渾然天成。
便如同此刻,秋白正在進行的蛻變一般,只要自行蛻變完成,那便是在天庭之中,也算是一柄頗為不凡的仙劍了。
這不是丘志清自己說的。
這是楊嬋听了丘志清的描述之後,給出的這個評價。
不過丘志清還是有些不信的,說不得,是楊嬋見識不夠的原因,也說不定。
……
此刻,丘志清眼中紫色光暈閃動。
猶如跑馬燈一般,看著手中,自己剛剛造化出來的,干癟,毫無生機的西瓜子。
片刻之後,他把一顆正常的西瓜子,和這顆干癟的西瓜子,放在了一起,仔細觀察,兩顆西瓜子有何不同之處。
足足一刻鐘時間,丘志清便在田壟之上,一動不動。
一邊新來的侍衛見此,有些擔心,便想要上前叫醒丘志清。
卻是被跟隨較時間較長的侍衛長,一把攔住,見手下投來好奇的目光,他也只是微微搖頭,表示不用過去。
並未開口解釋什麼。
這種事情,他要是見得多了,他也便就習慣了,無需多解釋什麼。
不過這一次,他們顯然低估了丘志清的「發呆」時間。
白雲流轉,人影轉動。
道旁兩排開始抽芽的沖天楊樹,隨風搖曳,貼著地面的影子短了又長,直至不見了蹤影。
城頭之上,看著城外的太守,以及太守侍衛,城頭上的衛兵,一個個看著他們的校尉。
此刻城頭上的輪值校尉,正是徐榮的親衛營校尉宗浪。
他是听城南職守的弟兄們說,太守在城外,一直未歸,關門時辰快到了,問他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適才他便去了城外,問過丘志清的侍衛長,據他說,太守這個情況,不允許他們打擾。
宗浪無奈,只好回到城頭,眼見最後一縷亮光,便要消散在城頭,宗浪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一揮手……
「吱吱吱……呀呀……」
沉重的實木城門,推動的聲音,在夜幕徹底籠罩大地之前,悠悠響起。
聲音從戶樞之中傳出,越過吊橋,越過護城河,傳進城外侍衛耳中。
看著城門洞中的火光,越來越窄,似乎便要將他們阻擋在光明之外。
「哎……」
一名侍衛,張口欲喊,卻被侍衛首領一把拉住。
見其疑惑的向自己看來,首充微微搖頭,低聲道︰「莫要生事,他們只是忠于職守罷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也越發的深了,料峭春風裹挾著無情的夜,直往人們的衣裳中鑽……
此時別說是那名新來的侍衛了,就連侍衛長,都有些害怕。
雖說之前,他們這位太守,也是時常這麼一看就是一兩個時辰。
可今天這都什麼時候了?
這是從早上看到晚上,就盯著手中的那兩個,兩個……小東西。
愣是看了一整天,這天都快黑了,也不見任何動靜。
不過他卻不敢去詢問情況,因為他早就得到丘志清的吩咐,當他沉思之時,誰也不許上前,以免打斷他的思路。
不然得不到高產糧種,他就是千古罪人,活該受萬人唾罵。
在一眾小弟渴望,且期待的眼神中,侍衛頭領 地一咬牙,便要上前。
忽見原本斜倚在田壟上的丘志清, 然站起。
而後一絲笑意浮現在他胡子拉碴的嘴角,而後迅速蔓延,蔓延到整個臉上,身上,蔓延在天地只見。
丘志清將自己的喜悅,分享給了這陣適時而來的南風,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侍衛的十余人,雖不知為何,不過看到丘志清的笑容。
他們亦是不由自主的,自內心中煥發出了一陣喜意。
沒有原有,也不需要原因,開心,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丘志清微微轉了個身,手中原本的兩顆西瓜子。
一顆生,一顆死。
此刻換了個個,一顆死,一顆生!
陰陽流轉,生死轉換,這便是三十六天罡法之,顛倒陰陽。
念頭再動,原本毫無生命氣息的那顆種子,在絲絲靈氣的灌注下,一枚枚肉眼不可見的道文,在期內浮現……
不過片刻,原本干癟,毫無生機的那顆西瓜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慢慢變化。
隨著靈氣的灌注,一絲絲水汽亦是自四周緩緩匯入期內。
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兩顆西瓜子變得完全一樣……
這麼說,也好像不太對,應該是那顆干癟,毫無生機的種子,變得和原本那顆種子一般,生機勃勃。
這便是,三十六天罡法之,起死回生。
看著手中的兩顆西瓜子,丘志清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這是,斡旋造化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突破。
但是又學會了兩個天罡法,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東邊不亮西邊亮?
抬頭看看天色,自己今早上出門,沒想到,就因為多看了一眼西瓜子,這都月上中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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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城門已關,按照丘志清自己的規定,城門落鎖,不可進出,雖然他只需要跨出一步,便可回到郡守府中。
不過他感覺,如若自己今日邁出了這一步,那便是自己突破底線的開始。
雖不知這種感覺何來,不過他本就是個守規矩的人!
「太守,此刻城門已然落鎖,我等該何去何從?」
當然是叫門了,還何去何從。
丘志清一行人來到吊橋之前,此時,站在城頭上,來回踱步的宗浪,已是在此吹了一個多時辰的春風。
此刻見著已是見著丘志清等人,自是心下欣喜,趴在翁城城頭上,高聲道︰「太守稍待,卑職立刻命人落下吊橋,放開城門……」
「大可不必!」
說罷,丘志清先做了個示範,腳下輕點,沿著吊橋上的鐵索,便落在宗浪身邊。
拍了拍宗浪的肩頭,道︰「要是他們上不來,便帶給他們一根繩子,反正城牆也不高。」
說罷轉身離開,往城內而去。
城牆確實是不算高,也就六丈左右。
雖然大家身體素質都不錯,可地表引力也不差,想要蹦這麼高,還是有些難度的。
回頭給了自家侍衛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大家加油,丘志清轉身,便自己回太守府去了,只留下自己的一眾侍衛,在風中凌亂。
真真是妖獸了,雖然對自家太守的身手,隱隱間有些猜測。
可這,直接輕輕松松便能躍上城牆,在軍中,怎麼也得是個校尉吧?
至于為什麼至少是個校尉,看宗浪的神色就知道的。
他完全不驚訝自家太守的舉動,說明,這對于他來說,也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侍衛統領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屬下,倒了聲︰「爾等自行想辦法吧。」
言畢,腳下蓄力,略一發力,整個人便落于吊橋之上,順著吊橋的鎖鏈,數個借力之後,落于城頭上,腳下微微踉蹌一下。
主要是進入城牆那一瞬間的時間, 然增加的壓力,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這便是大漢城池的防御機制了。
手下侍衛見此,一個個開始嘗試。
畢竟他們要保護之人,都可以輕松上去,他們身為護衛者,要是連上都上不去,以後還怎麼在郡守府的護衛隊里干?
于是,一個個一蹦老高,直接掛在吊橋之上……
當丘志清回到郡守府之時,眾人已然休息,小心回到院中丘志清便開始整理今天的收獲。
顛倒陰陽,練到高深處,可以顛倒陰陽,讓萬物失序。
當然了,丘志清還沒到那個地步,只能說是陰陽轉換。
這種,不算低級的低級用法。
比如說之前的轉換生死,也只能是用在西瓜子這中東西身上。
至于變晝為夜,或者反過來操作,他都做不到,乃至小一些的,把公雞變成母雞,就像劉宏宮中一般。
這個他應該都做不到,等他練到這個地步……
後世如若有人練成此法,估計泰國醫院得關門大半。
至于第二個,起死回生……丘志清都懶得想了,基本同上。
通過自己這次這幾次獲得的天罡法,他通過對比發現,近乎所有的天罡法,都與斡旋造化有或多或少的都有聯系。
至于地煞術,他現在才想起來,他貌似只學到了一個壺天之術。
還沒有什麼資格評判……
今天都沒做晚課,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一夜無夢,第二天做完早課之後,丘志清便帶著一名侍衛出門去了,這次其他侍衛都不太願意同行,因為在他們看來。
這哪里是他們保護太守,明明就是太守保護他們。
話說自從有了楊嬋在,小蔡琰和她幾乎是玩瘋了。
丘志清是個宅男,活動範圍如非必要,他的活動範圍,就只會在郡守府中,如果想看看誰在偷懶,那便是圓光術伺候。
基本都不會出去。
可自從楊嬋開始帶小蔡琰之後,那是幾乎是大街小巷,城東城西的,到處逛。
恰巧,丘志清有時候上街,便會指點人們弄點新東西出來。
這可是把小蔡琰樂壞了,因為她不論是在洛陽,還是在平城,都沒人帶她這麼玩過,因此對楊嬋極為親熱。
搞得蔡伯皆夫妻倆都有些……
剛好,丘志清出門的時候,便看到一大一小,兩位美女兩腳邁出了郡守府。
之所以說是兩只腳,自然是因為小蔡琰在楊嬋懷里。
小蔡琰還是那樣,腰間掛著水玉葫蘆,手里牽著秋白。
不知道是誰,給秋白弄了個劍穗,這倒是讓它顯得完整了不少,至少看起來,和後世老爺老太在公園中強身健體的太極劍,結構有些差不多了。
而現在,小蔡琰便是拉著劍穗,牽著秋白。
趁她們倆不足以,丘志清打開法眼一看了看。
相對與之前被自己負于身後,而今的秋白,不論是吸收靈氣的速度,還是其上的禁法成型速度,都要比之前略快。
正當丘志清看的入神之時,楊嬋一句話,差點把他嚇一跳。
「你是不是又在窺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