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黃沙城內的守城兵力也是捉襟見肘,但白晴玉和武雲風久經戰陣,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便各自點齊人手,領命而去。
在包圍了寧離之後,兩頭千狼王緩緩後退,途中不住的嚎叫,身後四百多頭劍妖狼沖上來圍住寧離和其手下群狼,雙方展開慘烈廝殺。
地上全是狼尸和還沒死透的妖狼,另外四百多頭劍妖狼則後退至十丈之外,然後弓身半蹲在地上,頭上尖角慢慢漲大,一道道光圈在尖角上亮起。
顯然,劍妖狼準備動用天賦神通一舉滅殺寧離和其手下群狼。
在四百頭劍妖狼尖角越來越亮的時候,突然,一道劍光閃過,斬殺了兩頭劍妖狼。
緊接著,一名頭發花白凌亂的駝背老頭,眼楮里冒著碧幽幽的鬼火,猶如鬼魅般不住的在狼群中出沒。老頭枯瘦如鬼爪的雙手隨手抓起一只劍妖狼,一下撕成兩半,頓時鮮血飛舞,髒器灑落一地。眨眼之間,老頭已經撕了五頭劍妖狼。
不遠處,身高九尺有余,身材魁梧,凶神惡煞般的胡屠戶,揮舞著掌中大號殺豬刀在狼群中肆虐,殺豬刀殺意深重,一刀下去,至少兩頭劍妖狼斃命刀下。
而胡屠戶身邊沉麻子的殺意刀比之胡屠戶手中的大號殺豬刀毫不孫色,刀刀致命,絕不走空。
兩頭千狼王不斷怒號,追著幾人撕咬,只是這些木偶人都是寧離用上好的珍惜材料煉制成,只要不是一下把身體轟碎,一些小傷根本無傷大雅。
此時,幾名木偶人殺的興起,場內血腥彌天,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近一百頭劍妖狼被斬殺當場。
這些劍妖狼在施展利劍神通時,全身妖力集中在額頭尖角上,且一旦發動便不能被打斷。因此,若不能進行有效的防護,就是待宰的羔羊。
在損失了一百多頭妖狼後,劍妖狼的天賦神通終于崔發了出來。
兩百多道六尺長利劍在狂風中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直取寧離和他手下的劍妖狼。
寧離身形閃動,瞬間消失不見。
利劍群不分敵我展開了無差別的屠殺,往往利劍穿透三四頭劍妖狼才勢盡而止。場上群狼不住的哀嚎,狼血慢慢浸透黃沙,在地上形成一層淺淺的血水,血腥氣隨著狂風遠遠傳送出去。
這一輪利劍齊射下來,寧離控制的近二百頭妖狼死傷殆盡,圍著寧離撕咬的四百頭妖狼剩下不足兩百頭。
寧離手持墨魂刀,出現在狼群中,身形趨退如電,手起刀落,猶如割稻草一般,狼頭不住的滾落,兩頭千狼王,一左一右怒吼著跟在寧離後面撕咬,卻總是差那麼一點。
此時,從外面看上去,只見地上的狼尸身上不斷的飄出血氣,血氣在空氣中不斷匯聚,形成一層血霧,血霧似是被什麼攪動一般,形成一個龍卷風的形狀。
而這個龍卷風的中心正是寧離,他全身上下包圍在一層血霧之中,猶如披了一件猩紅的薄紗。
隨著身上血霧越來越濃厚,寧離已經不再閃避。他雙目通紅,手持墨魂刀踩在一只碩大的狼尸上,卻是其中的一頭千狼王。
他不斷的揮刀,一刀下去,必有一頭妖狼被 出幾塊,殘肢、血肉不斷堆積,狼群越來越少。
不到兩柱香的時間,場上的妖狼已然不足五十頭。
寧離只覺心中殺意不斷聚集,胸口煩悶不堪,當下大喝一聲,棄了單刀,猶如一頭餓極了的 虎,沖入狼群之中,一拳轟碎一頭妖狼。
一向殘忍凶狠的劍妖狼,竟然被嚇得四處逃散,寧離追上去,從後面抓住另一頭千狼王的兩只後腿,高舉過頭頂,雙手 地一分。
「嘩啦啦」
千狼王都沒來得及哀嚎一聲,妖狼血和下水、髒器淋了寧離一身。
就在這時,白晴玉剛好帶人沖出鐵毛山豬的包圍,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只見寧離一手提著一半狼尸,渾身浴血,腦袋上、脖子上還掛著千狼王的下水。他目露凶光,舌忝著嘴唇,不住的環顧四周,尋找著下一個目標,周圍卻再也不見一只妖狼。
看到白晴玉和左武衛,寧離心中殺意沸騰,就想沖上去大殺一通。
見此情景,感受到寧離的彌天殺意,繞是白晴玉沙場宿將,看到如殺神臨世的寧離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不自覺的後退一步,聲音發顫,「呂先生?」
上一個讓白晴玉感受到如此濃重殺氣的,還是左武衛大將軍白玉秋,只是白玉秋可沒有這麼變態啊。
而幾十名左武衛紛紛抽出兵刃,如臨大敵,神情緊張的看著寧離。
白晴玉連叫數聲,寧離似乎才回過神來,強行運功平息了一下心中沸騰的殺意,伸手扯掉掛在身上的千狼王下水,咧嘴一笑,「白將軍?你們怎麼來了,那群鐵毛山豬已經解決了?」
白晴玉小聲道︰「呂先生,你沒事吧?」
寧離看了一下自身,運功把身上的狼血蒸干,笑道︰「沒事,就是有點太投入了。」
寧離心中也是暗自震驚,剛剛他是用了霍汝成給他的「戰魂神煞」凝聚之法,通過在戰場上殺敵凝聚煞氣,沒想到這個法門如此霸道。
隨著血煞之氣不斷的凝聚,他心中的殺意越來越盛,到最後猶如野獸一般,只剩下嗜血的本能,心中的殺意幾乎無法壓制,只想不斷的殺戮。
殊不知,這門神通就是為了戰場上于千軍萬馬之中廝殺所創,不斬盡敵人誓不罷休。
只是,霍家之人也很少用這門霸道之極的法門凝聚煞氣。自霍無疾以下,用此法成就戰魂神煞的霍家人,總共也不過十指之數,而即使用此法,也都是先尋個十幾人的小隊斬殺,嘗試熟悉一下,才在戰場上用此法門。
像寧離這種,在雙方廝殺到白熱化時,毫無顧忌的催動這法門的,除了當年才情天縱的霍無疾,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了。
而寧離吸收的是妖狼的妖獸煞氣,凶厲嗜血之意更足。
轉身看了一眼戰場上的遍地狼尸,寧離眉頭微皺,剛剛殺的太忘我了,都把正事給忘了。他取出一個三寸高的小瓷瓶,小瓷瓶漆黑如墨,散發著陰沉的寒意。
寧離把小瓷瓶往空中一拋,雙手不斷的對著瓷瓶打出法訣。小瓷瓶慢慢變大,瓶口倒立,發出一道道黑氣,黑氣籠罩著整個戰場上的狼尸。
他法訣催動,還沒死透的一些狼尸上,一個個精魄被黑氣生生抽出來,投入黑瓶之中。
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收了大約三百只妖狼精魄,便再也沒有精魄被抽出。
寧離暗嘆一聲,下手太狠了,精魄沒有剩下多少。
收了黑瓶,寧離對白晴玉拱手道︰「白將軍,黃沙城那邊怎麼樣了?」
白晴玉見寧離慢慢恢復正常,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氣,只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把眼前這個斯文有禮的青年和剛剛那個如嗜血野獸一般的人聯系在一起,這其中的割裂感也太大了。
白晴玉原本是來增援寧離的,到現場卻發現完全是多此一舉,便簡單說明了一下黃沙城的情況,眾人迅速往回趕,直奔最危險的南大門。
眾人到達南大門時,武雲風正在城牆上利用護城大陣和近千頭劍妖狼苦苦對峙,形勢及及可危,寧離他們再晚來一刻中,城門必定不保。
見白晴玉和寧離帶人來援,城內守軍士氣大振,雙方里應外合,把狼群斬盡殺絕。
寧離這次學乖了,緩緩催動戰魂神煞凝聚之法,再一次大殺特殺。盡管他刻意的收斂自身殺意,還是讓守城的左武衛心驚膽戰。
南門劍妖狼全數被殲,黃沙城之圍暫時解了。
這一戰,左武衛可以說是大獲全勝,僅憑區區三百人,便抵擋住了四千頭劍妖狼和三千頭鐵毛山豬的進攻,總共戰損不足二十人。
而此戰寧離居功至偉,在左武衛中了妖狼迷幻計策的情況下,卻能逆風翻盤,全靠寧離一己之力滅殺了那兩千頭劍妖狼。
霍汝成給了寧離一個熊抱,什麼也沒說,很多時候男人之間就是如此,大恩不言謝,一個動作足以表明心跡。
兩人擁抱完,寧離皺眉道︰「霍兄,此次那鐵毛山豬竟然能偽裝成劍妖狼,騙我方把對付劍妖狼的手段白白消耗掉,這種手段可不是那群無智妖物能想出來的,切不可大意。
霍汝成神色凝重的點點頭,「寧老弟說的是,這背後必然有異化妖魔或者化形妖魔作祟。」
為了維持高昂的士氣,晚上霍汝成舉辦了一個簡單的慶功宴,寧離卻推說有事沒有參加。
一來,他本身並不喜歡這種場合,眾人推杯換盞之間相互恭維,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二來,他也是真的有事情。
小院練功室。
蘇淺淺正在用那口大鼎熬制湯藥,屋子內散發著辛辣的刺鼻氣息。
寧離赤果著身子,閉目盤膝坐在地上一個小型法陣中間,他身上裹著一層暗紅色的濃厚煞氣,猶如一個人形蠶蛹。
身邊法陣亮起一道道青光,不斷的打在濃厚的煞氣上。
與此同時,暗紅色蠶蛹中閃爍著一道道白光。在青光和白光的內外夾擊之下,濃厚的煞氣慢慢化為一團團血霧圍繞著寧離。
血霧化成一條條小蛇,鑽入他身體里,然後又鑽出來,如此不斷的循環往復。
一開始,血霧小蛇是猩紅色的,隨著在身體內不斷的出入,顏色逐漸變澹,到最後化作一道道白色霧氣消散在空中,然後又有一團血色煞氣凝聚成小蛇
大約一個時辰後。
蘇淺淺那邊湯藥已經熬制好了,蘇淺淺把大鼎中的湯藥倒入木桶之中,然後在一邊盯著寧離,臉上似乎流露出一絲好奇之色。
沒過多久,寧離行功完畢,長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蘇淺淺,怎麼覺得有些怪怪的?
寧離搖搖頭,轉身跳入大木桶之中。
此時,他體內一百零八處竅穴中,有三處竅穴有一團暗紅色的雲霧飄動,雲霧一會兒清澈透亮,一會兒又深沉似淵,飄渺虛無,似乎無形無質,有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他心念一動,竅穴中飄渺的雲霧轟然爆發,籠罩整個練功室,透出一股冷冽戰意,神煞籠罩之處,除了他有意避開的大鼎和大木桶外,其它物品包括布置下的法陣全都化為齏粉。
這正是他滅殺狼群凝聚的戰魂神煞,只是這量也太少了點,他總共滅殺了兩千多頭劍妖狼,竟然只是凝練了三處竅穴,而要凝聚全部一百零八出竅穴,要滅殺多少劍妖狼?況且有幾處關鍵竅穴需要的煞氣數量遠遠大于其它竅穴,十萬頭?想到這里,寧離一陣頭大。
不過,這戰魂神煞的質量沒得說,他僅僅凝聚了三處竅穴,便戰力大增。
當日和洛冰玉前往黑龍淵時,遇到的六品凝煞境修士宋龜,宋龜全部凝聚完成的桃花虛煞也比不上他只凝練了三處竅穴的戰魂神煞。
現在,他可以毫無顧忌的用這三處竅穴的戰魂神煞調動天地靈氣,而不用擔心竅穴受損了。
如果再對上兩千頭劍妖狼,不用任何計謀和其它技能,僅僅用這戰魂神煞硬剛正面,他也有一定的把握戰而勝之。當然,面對千劍齊發的天賦神通,他還是只能避其鋒芒。
這木桶中的湯藥是根據戰魂神煞凝聚法門配制的,主要用來固本培元,還有就是洗去其它還沒凝聚完成的竅穴中雜亂不純的煞氣。
黃沙城中的物資越來越短缺了,現在要配齊這樣一桶湯藥,還是在霍汝成的全力相助之下才完成的。
這次妖獸攻城不知道是試探還是只有這些妖獸,現在他已經凝聚了戰魂神煞,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完全沒有更改的可能了。
若是不能在短時間斬殺大量敵人,把一百零八出竅穴凝聚完成,那對後面的修行影響極大。
目前黃沙城無論是妖魔還是藥材,都有些不能滿足他的需求了。若是短期內不能改變這種局面,他只能前往東南前線一帶尋找機會了。
木桶中的湯藥慢慢涼了下來,寧離起身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