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圈中的胡屠戶略微茫然的看了四周一眼,就要去開豬圈門,突然一陣眩暈又重新軟倒在地。
再看房間中的這名胡屠戶,手持殺豬刀,須發皆張,雙目血紅。
只是不知小豬圈中的胡屠戶和房間的這名胡屠戶誰是真,誰是假。
寧離手持血泣刀緩緩現出身形,雙方盯著對方的刀,神色復雜,既興奮又凝重。
胡屠戶手中的這口殺豬刀和寧離的血泣刀都是殺意驚人,只是胡屠戶的殺豬刀散發出的是屠戮眾生的殺生之意。
而寧離的血泣刀流露出的是毀滅、嗜血、吞噬之意。
見獵心喜之下,寧離忍不住要用血泣刀會一會胡屠戶手中那殺豬刀。
胡屠戶見寧離現身,一聲暴喝,「好賊子,還我娘子性命來!」
掌中殺豬刀驟然變大,猶如一塊門板,對著寧離當頭便斬。
寧離掌中血泣刀一聲哭嚎,幾道漆黑的刀氣絞向殺豬刀。
兩道刀意踫撞在一起,先是無聲無息,然後如擊打敗革般的一聲悶響。
以兩柄刀刀意踫撞處為中心,勁氣四散。
「轟隆」一聲巨響。
房間倒坍,煙塵四起。
幾座山峰虛影在小院上方時隱時現,把聲音給隔絕起來,外面看上去院子靜悄悄,毫無異狀。
因為每日殺豬時,豬叫聲震天響,因此,胡屠戶的院子離鎮上居民很遠。即便沒有七十二崆魂岳布下的禁制,兩人弄出這般動也不會被人注意。
胡屠戶全身肌肉鼓脹,沉凝如山岳,每 出一刀,身形便漲大一分,殺意森寒,充斥整個院子。
寧離身形猶如鬼魅,圍著胡屠戶,左一刀,右一刀。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趨退如電。
不知何時,天空開始飄起細蒙蒙的小雨,雨水鮮紅,竟是血雨!
寧離真元運轉,慢慢把血泣刀崔至巔峰,血雨越來越大,伴隨陣陣鬼嚎。
胡屠戶越打越氣悶,他的刀氣猶如深海巨浪,席卷天地,所過之處,生機滅絕。
只是,對面這小子猶如巨浪中的小舟,隨勢而動,看似搖搖晃晃,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將其卷入巨浪之中。
那詭異的血雨更是讓人頭疼,沾在身上就開始腐蝕護身法力真元,撕咬周身經脈。
胡屠戶暴喝一聲,「藏頭露尾的鼠輩,可敢和某家大戰三百回合?」
寧離一聲低笑,當這在唱戲呢?
此時,地上已經聚集了一層淺淺的血雨,胡屠戶身高變為三丈左右,手中門板般的殺豬刀氣勢驚人,他的殺豬刀也已經達到巔峰狀態。
寧離試出了胡屠戶的高低,已然有些意興闌珊,不準備再糾纏下去。
當下,站定身形,血泣刀斜指,刀身血光流轉,猶如巨鯨吸水,地上血雨匯聚成一掉水流被吸入刀身。
血泣刀散發出無邊的嗜血之意,寧離喝道︰「兀那漢子,吃我一刀!」
在寧離站住身形,血泣刀刀意凝聚之時,胡屠戶心中警兆大升,門板般大小的殺豬刀緩緩舉起,刀身光滑內斂。
此時,天地一片肅殺之意,充斥著無邊的死寂。院子里老楊樹上掉落下幾片樹葉,瞬間被殺意絞成粉末。
寧離身上長衫無風自動,氣勢攀至巔峰之時,輕輕一刀揮出,一道血影撕裂夜空,一閃即逝。
胡屠戶暴喝一聲,同時出刀,迎向血影。
兩道刀氣相交後,無聲無息,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胡屠戶雙目圓睜,持刀站立,然後魁梧的身軀慢慢干癟,仰天倒下。
這胡屠戶不過七品初期修為,寧離若是全力出手,可以瞬間滅殺。只是看那殺豬刀殺意驚人又和自己的血泣刀截然不同,才出手一試。
寧離收了胡屠戶的尸體,來到灶房。
在胡屠戶身上模了幾把後,取出一塊老槐木,給胡屠戶凋像。
他現在可以確認,這胡屠戶的殺豬刀法乃是一門禁術,至于那名詭異小娘子,木偶人在她肚子里時就搞清楚了,乃是一實打實的妖魔,並非修習禁術異化。
在給胡屠戶拆解尸體時,發現這胡屠戶的骨骼極為堅硬。
拆解完後,取出一塊老槐木,給胡屠戶凋像。
刻出來的凋像卻是一個眉目還算像樣的青年男子,遠非胡屠戶那般高大威 ,凶神惡煞的形象。
顯然,在小豬圈里的那個才是真正的胡屠戶。
寧離抬頭看看天色,子時還沒過去,時間足夠。
便放出沉麻子、蘇淺淺等木偶人在外面警戒,點亮黃泉燈,給這胡屠戶招魂。
黃泉燈一亮,胡屠戶的鬼魂便出現在灶房里,提刀亂轉,東砍一刀,西砍一刀,似是對此處充滿了怨氣。
這胡屠戶殺意的殺豬刀殺意驚人,但神魂之術顯然並不擅長,寧離很輕松的便把屠戶送入輪回。
血氣翻涌,木偶記上演。
這胡屠戶自然是假的,本名胡大力,也是流水鎮的人,是胡屠戶的手下,主要負責殺豬。
胡大力三十多了,還沒有娶上媳婦。
一日,往大名府送豬肉,路上經過一個村子,在村子里一戶人家歇腳。這戶人家有一名小寡婦,小寡婦長的俊俏迷人,胡大力一眼便掉進去了。
回到流水鎮後,茶不思,飯不想,就惦記著那名小寡婦了。
胡屠戶人雖然霸道,但對手下卻是頗為講義氣,看到胡大力魂不守舍的模樣,便詢問原由。
起初,胡大力什麼也不肯說。但三杯酒下肚,嘴上就沒有把門的了,一吐對那俏寡婦的思念之情,抱著胡屠戶嚎啕大哭。
胡屠戶一听,二話不說,就帶著手下去給胡大力提親。
這親倒是提成了,俏寡婦也取回來了,只是新郎官卻不是胡大力,而是前去提親的胡屠戶。
胡屠戶把俏寡婦娶回來,日日纏綿,郎情妾意,卻也不對胡大力解釋什麼。
胡大力羞憤交加,卻因為胡屠戶平日的積威,又不敢怎麼樣。每到夜晚,胡屠戶和那俏寡婦胡天海地的時候,胡大力就在院子力磨刀。
這一夜,明月高懸,月光下正在磨刀的胡大力,盯著磨刀石上的殺豬刀,雙目猩紅,已然動了殺心。
「叮」一聲脆響。
腦海中出現一柄刀。
殺生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