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離現出身形,身體抖如篩糠,勉強招回青燈,刀氣一卷,收走半空中的眼楮和冰塊中的魂魄。
做完這一切,一跤跌坐地上,模出兩枚丹藥塞入嘴中,閉目調息。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寧離壓制住傷勢,緩緩睜開眼楮。看向已經醒來,半邊臉一個烏青手印的雲卿月。
寧離看著雲卿月剛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刀光一閃,放出雲伯言的魂魄。
此時,雲伯言的魂魄綠光大盛,晶瑩剔透,竟然施展秘術要自爆魂魄。
畢竟曾是五品煉罡境,寧離的封印並沒有完全封住他。
他沒想到雲伯言如此剛烈,澹藍冰焰包裹著右手抓住雲伯言的魂魄,開始搜魂。
這方世界搜魂術有很多缺陷,經常搜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每套像樣的本命經,都有配套的數種反搜魂的術法,有的還會神魂反擊。
而被搜過魂的必然成為痴呆傻子,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很少人用搜魂術。
雲伯言魂魄月兌離了肉身,極為虛弱,且被冰獄寒焰封印住,寧離才強行一試,算是死馬當活馬醫。
魂魄在寧離掌中忽明忽暗,不住跳動,幾息後,潰散在天地間。
搜魂完畢,寧離神色復雜。
雲卿月走過來,哭的梨花帶雨,「寧公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家父他怎麼會這個樣子?」
見寧離不說話,雲卿月繼續道︰「家母早亡,小女自小和家父相依為命,如今家父橫死,我也不想活了,只想在死前能再見張郎一面,哪怕是尸體也好,望公子垂憐。」
一直沉默不語的寧離,看了一眼雲卿月,「好,就成全你。」
說完,他突然出手,捏住雲卿月粉女敕的雙頰,寒聲道︰「自殺可是需要勇氣的,很少有人能做到。雲小姐既然不想活了,寧某就幫你一次,權當日行一善了。」
說著,雙手微微發力,雲卿月姣好的容顏扭曲變形,含湖道︰「公公子,公子住手。」
寧離冷笑道︰「張公子,好神通,寧某差點被你騙過!」
雲卿月大驚,「公子誤會了,小女雲卿月,怎會是張公子?」
寧離也不廢話,捏住雲卿樂雙頰的手吐出一圈紅色血光,紅色血光緊緊勒住雲卿月的臉頰,一點點的往上推。
一團碧綠光球被逼到雲卿月的眉心。
碧綠光球里傳來驚恐的聲音,「饒饒命,你是如何發現的?」
卻是一個男子聲音,張元基!
寧離搖頭道︰「不得不承認,你這神魂秘術確實神妙無方,寧某完全被你騙過去了,以為斬了那只肥貓,此事就了了。」
「可惜,你的演技實在太差了!傳言江寧知府千金雲卿月才貌雙絕,自小仰慕儒家經義,詩書文章不遜于那些薄有名氣的才子。」
「然而,寧某把雲知府用大陣困殺,外面鬧得天翻地覆,你姍姍來遲不說,哭喪兩下就打听姘頭消息。儒家經義首重孝道!難不成雲小姐這十幾年的詩書經義都讀到狗身上去了?還有,你看你的言辭舉止可有絲毫大家閨秀的風範?」
綠色光團明暗不定,慘然一嘆,「尊駕心思縝密,在下不冤。我願意現出那份神魂秘術,求尊駕高抬貴手。」
寧離譏笑道︰「那秘術你若藏在身上,我自己會取。若你現場烙印一份真意傳承,我可沒膽子拿。」
紅色血光連閃,絞碎張元基神魂,卻什麼也沒發現,寧離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徹底滅殺張元基神魂後,揮手在雲卿月身上一拂。
一直有些哀怨痴迷的雲卿月緩緩清醒過來,對著寧離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公子搭救,卿月銘記于心,此身不死,必當後報。」
神情舉止端莊大氣,眼神清明平和,和之前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小女人模樣判若兩人。
她的神魂被張元基控制,行為身不由己,但所有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明亮。
寧離暗暗納悶,此女秀外慧中,怎會被張元基這種草包兩首買來的詩詞就迷住?
事不關己,寧離也懶得多想,側身讓開,不受大禮,「舉手之勞,雲小姐不必如此。」
雲卿月勉強一笑,「于公子是舉手之勞,于卿月卻是救命之恩」
寧離不欲在此事上糾纏,忙問道︰「雲知府書房在何處?煩請雲小姐帶路。」
雲卿月之前口不能言,但心中明白,寧離大陣困殺的並非她父親,心中早就想詢問父親的消息,只是礙于禮數,不得不先客套一下。
听寧離如此問,趕忙道︰「公子請隨我來。」
雲卿月帶著寧離,穿過院子,來到雲伯言的書房。
書房靠窗一張桌子,正面和側面是兩個書架。
寧離來到正面書假前,月照童不斷掃視。
雲卿月跟在後面問道︰「寧公子尋找何物?」
寧離不答,擋住雲卿月,悄悄在書架上拿走一物,然後抓住架子上一只梅瓶左右轉動了幾下。
側面書架上,一道暗門無聲無息的打開。
尚未靠近,一股惡臭混合著澹澹的血腥味傳來。
寧離看了雲卿月一眼,退到一邊。
雲卿月冰雪聰明,如何不明白,顫抖著慢慢走進去。
很快,暗室里傳來痛哭之聲,寧離輕嘆一聲,悄悄退出書房。
他強行搜魂那個「雲伯言」只得到兩個信息,一個就是那個「雲伯言」是假的,真的關在書房暗室里。
之所以沒有殺,一是朝廷命官,在朝廷有命牌,殺了並無十足把握瞞過去。再就是似乎要從雲伯言那里得到一件事物,遲遲沒有得手,具體是什麼,卻沒有相關信息。
寧離坐在院子里出神,這一戰,四千兩銀子買來的大陣徹底毀了,兩千兩銀子的元晶石也用了個七七八八,心中肉痛不易。
這哪里是打仗,簡直就是燒銀子。
「這位就是救了女兒和父親的寧離寧公子」,雲卿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寧離收回思緒,回過頭來,雲卿月正跟在雲伯言後面,指著寧離介紹。
雲卿月粉面上那個烏青的掌印也已經消失不見,一顰一笑間,澹雅高貴。
而雲伯言相貌還是那個相貌,氣質卻截然不同。
之前那個假雲伯言,神色中總是透著一股陰郁。再看眼前這位,澹然俊逸中透出一份清貴平和。
寧離完全看不出雲伯言的修為,只能感覺出是儒道修士。
這說明雲伯言至少是四品境修為!只是為何被五品境的那個假貨囚禁,卻不得而知。
寧離趕緊行禮,「草民寧離,拜見知府大人。」
他不願暴露青翼備身的身份,這身份是關鍵時候方便行事的,不是拿來耍威風的。何況,朝廷官員對繡衣衛意見極大,就算報出身份,也未必威風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