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朱奇被當場射殺,豬扒皮慘叫一聲,渾身顫抖,撲通跪下,磕頭如搗蒜,「邵舉人,我錯了!邵老爺,所有事情都是我干的,跟奇兒沒關系啊!您老在天有靈,放奇兒一馬吧!」
此時,任誰都明白過來,當年朱扒皮的東家,邵舉人家走水是朱扒皮干的。
說著說著,朱扒皮又爬向通判左子義,抱住左子義的大腿,「救救奇兒,救救奇兒,左大人,你不是要銀子嗎?要多少?」
左子義一腳踢開朱扒皮,怒道︰「這惡賊如此喪盡天良,罪不容誅!子不教,父之過,你難辭其咎。來人,帶下去,押入大牢。」
兩名捕快上來押走朱扒皮,朱扒皮一會哭,一會兒笑,嘴里喃喃自語,似是瘋了。
左子義轉向顧千書,「妖魔已經伏誅,本官還要回去審問朱扒皮,顧令主請自便。」
說完,左子義轉身往外走。
顧千書剛要說話,寧離暗中 地拉了拉顧千書。
顧千書甩開寧離,冷笑道︰「戲演得不錯,就是手法拙劣了點。」
寧離一聲長嘆,撤出鬼頭刀。
左子義 地停下來,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顧千書和寧離,「妖魔已然伏誅,你們回去交差請功,左某今夜就離開江寧。此後,天各一方,豈不是好?何必非要自尋死路。」
顧千書譏諷道:「你一妖魔也配和我講條件?」
左子義怪笑一聲,「你們自己尋死,須怪不得本座了!」
鄧乾听到此處,如何還不明白。
「好賊子,把本將騙得好苦!」鄧乾一身斷喝,就要指揮手下圍殺左子義。
只是,一陣天旋地轉,鄧乾和衛戍營的人全都軟到在地。
左子義不屑的瞥了鄧乾一眼,「粗鄙的武夫!」
顧千書看了洪安圖一眼,「洪捕頭,你怎麼說?」
洪安圖不說話,默默站在左子義身邊。
顧千書退後一步,指著寧離恨恨道︰「你這賊子是不是也早就和他們串通好了?故意把我引到這?老實交待!」
寧離還沒開口,左子義不耐煩的揮揮手,「行了!別演了,妄想拖延時間,做夢!」
小把戲被拆除,顧千書也不臉紅,把寧離檔在身後,「別怕,跟緊我。」
說完,古樸青銅大鉞握在手中,周身氣勢暴漲。
左子義詭笑一聲,眉心一只眼楮 地張開。
寧離眼前景象一變,置身一間香閣中,周圍一片溫香軟玉,洛冰玉、蘇淺淺、詩詩、青丘狐女平生所見的美女,全都身著輕紗,臉色潮紅,秋目含春,朝他款款而來。
寧離雙目迷蒙,一片雲霧中一輪明月高懸。
洛冰玉、蘇淺淺、詩詩、青丘狐女等突然變為武龍、老掌櫃、王賁等人,披頭散發的撲了過來。
寧離掌心一吐,幾個骷髏頭嘴里噴著幽幽鬼火,撲向武龍、老掌掌櫃、王賁等人,一口一個吞了下去。
同時,數道道肅殺暴烈的刀氣閃過,幻象消失不見,幾人還是置身院落。
只見。
顧千書一手持古樸大鉞,一手持一青銅方盾,一臉凝重的看著天空。
青銅方盾正面刻著一只虎頭,造型簡陋,散發著悠遠蒼涼之意,似乎和青銅大鉞是一套,一看就不是凡物。
寧離抬頭看去,整個院子籠罩在澹澹血氣中,上方形成一個血氣穹頂,穹頂之上,一雙雙眼楮若隱若現。
左子義早已不見蹤影。
看著上方的血霧和眼楮,寧離心中升起一股極度危險之感。
穹頂血光一暗,接著數百只眼楮齊齊睜開,血光縱橫,陰森邪惡。
顧千書全身星光閃爍,化作一名身高五丈的將軍。
將軍劍眉星目,英俊非凡,一手持大鉞,一手持方盾,全身白盔白甲,周圍星河流轉,如天兵降臨。
寧離同時運轉心法,尸鬼無相神通配合五鬼血神甲血光閃動,化作身高五丈的混世鬼將。身披黑色骨甲,雙目閃著兩團幽幽鬼火,青銅大戟黑氣繚繞,似鬼王出世。
現在五鬼血神甲只是掩飾,寧離所有的變化全是尸鬼神通。
兩人一黑一白,一正一邪。
顧千書看了一眼寧離化身的鬼將,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顯然,寧離展現出的實力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顧千書緩緩舉起青銅大鉞,鉞刃庚金之氣凝聚,大鉞一揮,一道丈許青白虛影攜摧枯拉朽之勢殺向穹頂。
大戟上漆黑色火焰繚繞,寧離雙手持戟,在頭頂盤旋一圈,向天空一指,一片方圓數丈的漆黑火焰撲向穹頂。
大鉞虛影斬在穹頂血慕之上,一聲震天巨響,白光血氣交織,閃耀方圓數里。
漆黑火焰卻是無聲無息,穿過血氣,撕咬著近千雙眼楮。
一聲淒厲的慘叫,空中紅光 地大盛,然後瞬間消失,天地重新一片清明。
寧離和顧千書身形變回常人大小,一持長戟,一掌大鉞警惕的看著四周。
幾息後。
陣陣哭喊哀怨之聲響起,似有數百名女子低聲啜泣,如怨如慕。近千雙眼楮開始流淚,天空飄灑起細細血雨。
顧千書青銅方盾拋上半空,方盾化作三丈方圓的巨盾虛影罩住兩人,血淚淅淅瀝瀝滴在方盾虛影上,升起道道青煙,腥臭無比。
血雨越下越大,顧千書身上白金盔甲再現,全身星光閃爍,雙手結印,不斷朝青銅方盾打入法訣。
寧離把長戟往地上一貫,戟身不斷伸長,戟尖撐住青銅方盾,黑氣不斷注入方盾虛影。
血雨落在方盾虛影上,如冷水倒入沸油,不斷炸裂,青煙彌漫。
顧千書和寧離兩人只覺壓力越來越大,顧千書嘴角漸漸溢出鮮血,青銅方盾虛影慢慢縮小。
寧離此刻也沒好到哪去,青銅長戟不斷彎折,血雨似乎穿透了方盾般,只覺周身粘稠,血液沸騰,骨骼筋脈似乎要被侵蝕軟化。
此時,異變再起。
血光穹頂之上,慢慢浮現一張血液人臉,人臉不住扭曲流動,依稀是左子義的模樣。
地上一百多衛戍營兵士和幾十名捕快身上爆開一個個血洞,鮮血直沖穹頂,匯入血色人臉,同時,眼楮消失不見。
人臉眼楮慢慢張開,澹漠的看著下方的寧離和顧千書。
一股強大威壓攜冰冷入骨的殺意牢牢鎖定兩人,兩人身體止不住顫抖,心中似乎連抵抗之心都生不出。
空中血淚慢慢匯聚成一片血河,把兩人圍住,血河在方盾上方凝成一個血池,只待血池決堤,便滅殺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