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簡單粗暴,讓田紀找人替寧離進煉獄。
田紀心里苦,上面給他下的是死命令。木旗主說的清清楚楚,若是想玩找人頂替的把戲,那就他田紀替寧離去。
田紀對著來人大倒苦水,最後,對方終于同意,如果是寧離自願的,那就不干涉。
能爭取到這種程度,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田紀送走來人,馬不停蹄的過來找寧離。
寧離緩緩坐下,看著田紀,「是牛二?」
隨後自己搖搖頭,「牛二有這個本事就不做木偶匠了,不會是你田令主吧?」
田紀苦笑道︰「老弟你就別開玩笑了,你我無冤無仇,我腦子有病嗎?哥哥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上面下的死命令。」
接著田紀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從小時候家里窮,吃不上飯開始,到成為一名斬妖司力士。然後在斬妖司出生入死,辛辛苦苦混到繡衣令主。
寧離冷眼看著田紀表演。
田紀當然明白,這些表演只是給雙方一個台階,為了以後兩人不至于因此撕破臉。
要想讓一個人作不願做的事情,要麼威逼,要麼利誘。
威逼田紀自然不敢,只能利誘了。
何況,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威逼,真逼急了,最先倒霉的還是寧離。
田紀抹了一把鼻涕眼淚,「老弟,上面給我下了死命令的,你幫老哥過了這關,以後哥哥我尋機再把你調出來。若是有什麼困難,老弟你盡管開口。」
寧離為難的道︰「這些日子,多虧田大哥你照顧,按理說,田大哥有難處,小弟我自不能袖手旁觀,可是」
田紀拍著寧離的肩膀,不住擠眼淚,「可是什麼?老弟你說。」
「田大哥你知道的,鎮魔司煉獄煞氣極重,沒個好身板待不長久,我得弄些煉體的湯藥」
最終,寧離敲了田紀五萬兩銀子,提了兩個條件。
一、他在木偶部是班頭,調去煉獄當然得是平調或升遷;二、木偶部丙字班班頭的位置還是他寧離的。
鎮魔司煉獄和木偶部本來就經常有業務往來,煉獄就在木偶部下面三十丈深處。寧離在煉獄散值的時候,可以去木偶部當值。
寧離的條件並不苛刻,上面只是讓他去煉獄,還在不在木偶部當值並沒有說,田紀當場答應下來。
田紀在斬妖司的時候,是物料部的都頭,這是一個超級肥缺。
寧離知道,他就是敲田紀十萬兩銀子,對方應該也能拿出來。
但是,他以後還有用的著田紀的時候,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絕。寧離能看著田紀表演完再提條件,就是給雙方留了退路。
大事敲定,田紀心情大好,雖然扔出去五萬兩銀子,但這已經比他預期的好太多了。
五萬兩銀子,對田紀來說是不少,雖然肉痛,但還不至于掏空他。
田紀扯著嗓子喊老鴇叫來一群姑娘,摟著幾個去發泄怒火。
從春風樓回來,寧離前前後後不住思索,到底是誰想置他于死地。
思來想去,和他有瓜葛,還有能量影響到繡衣衛的只有劍南洛氏和京都王氏。
劍南洛氏和他並無深仇大恨,他雖然對洛冰玉動了殺心,但並沒有實質行動。相反,還救過洛冰玉一次。
最大的可能就是京都王氏!
寧離雖然修為低,但這段時間,獄經真意傳承消化了個七七八八,眼光見識一日千里。
殺了王賁後,他專門潛心了解了這方世界的頂級推衍回朔之術。
京都王氏應該無法得知是他殺了王賁,就算他們有通天手段,也就查到那個持劍少年那里,最多查到李淑雲木偶人。
「京都王氏」寧離嘴里喃喃自語,這筆賬先記下了。
京都王氏沒能直接滅殺他,只是把他送進煉獄,如此看來京都王氏並不能為所欲為。
只要躲在鎮魔司煉獄,安全應該不成問題。
不管怎樣,終于能混進鎮魔司煉獄了。
寧離心中還是有些激動,有點像當年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感覺。
尤其是,還敲了田紀整整五萬兩銀子,並讓田紀覺得欠了他一個人情。
除了王家有點膈應人,一切完美
春雨貴如油,尤其是三年大旱之後的春雨。
江寧城東。
寧離沒有撐傘,慢慢在雨中漫步。
此時,細雨灑在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愜意。
整個人,彷佛和天地融為一體。
寧離在長慶路一座兩進的大宅子前停了下來。
這是當初張員外送他的兩座大宅子中的一座。
長慶路是連通城東和城北的一條干道,這宅子的位置沒得說。
寧離推開門,宅子里面亭台樓閣,回廊水榭,布置的還算過的去。
比起楊家,卻是顯得俗氣了一些。
房間因為久沒人住,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角落到處掛滿了蜘蛛網。
寧離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中央,一股莫名踏實的感覺襲上心間。
看來不論何時何處,房子都能給人帶來安全感。
寧離沒有打算出租或出售這座宅子,暫時就這樣放著吧。
從城東回來。
剛轉過菜市口,就見一澹黃長裙的女子撐著傘站在寧記木偶鋪門前。
女子十八、九歲,大眼楮鵝、蛋臉臉,削肩束腰,容顏嬌美,卻是詩詩姑娘。
寧離皺了皺眉頭,他都把這主兒給忘了。
想到這姑娘,寧離就頭大。
殺了吧,繡衣衛那邊很多人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相好,很可能引火上身。
留著吧,又不知怎麼面對。
本來以為冷處理一陣子,轉頭就會把自己忘了。
畢竟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不是說說而已。
誰知道這姑娘像牛皮糖一般,纏著不放,這次就挑明了吧。
見寧離過來,詩詩迎上去,「小離,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來找我?」
寧離笑笑,「進屋說吧」
兩人在鋪子里坐下,寧離盯著詩詩目不轉楮。
詩詩笑道︰「小離,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寧離搖搖頭,收回目光,「我調去鎮魔司煉獄了。」
詩詩雙手托腮,瞪大一雙美目,「那又怎樣?有什麼不好嗎?」
寧離平靜的道︰「一切正常的話,應該沒幾年好活的了,別等我了。」
詩詩美目泛紅,「你是嫌棄我了嗎?」
寧離揮揮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小離,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看著詩詩哭著跑出去的背影,寧離眼神閃爍。
起身收拾了一下鋪子,把一些用的著的掃進儲物戒指。
整裝待發。
此去煉獄肝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