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楚等人被刀光掃過時。
躺在軟榻上悠閑欣賞歌舞的俊美青年,臉色大變。
「噗」吐出一口鮮血,
嘴里不斷自語,「何人?是何人所為?」
「砰」
楚楚抱著一只斷臂,從外面沖進來,昏死在地上
清晨
熱鬧了一夜的江寧府終于安靜下來。
沒有了往日的喧鬧。
街上一片肅殺。
全城戒嚴!
斬妖司力士和府兵不斷的巡邏、搜查。
江寧分部司尊魏通收到消息,星夜回援,趕到時,戰斗已經結束。
魏通臉色陰沉的要滴出水來。
三百名文職幾乎全軍覆沒,只活下來九人;三百五十九名力士,戰死二百二十一人,重傷五十六人;十二名都頭戰死七人,重傷兩人;典刑使六人戰死三人,重傷兩人。
斬妖司江寧分部成立以來,還從沒有遭受如此重創。
盡管早有心里準備,但傷亡如此慘重還是出乎意料。
沉默了足足幾十息,魏通沉聲道︰「厚恤戰死者,從各地抽調人手回防江寧。」
陸平想了想道︰「司尊,此事極為蹊蹺,昨晚妖魔數量似乎經過精心計算,兩名四品境纏住屬下,剩下的皆是七品境、八品境,似乎」
「似乎什麼?」
「似乎對方不想擴大傷害範圍,來襲的妖魔都是普通貨色,只是剛好能壓制斬妖司,並無神通詭異強大的妖魔出現。」
魏通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澹澹道︰「我知道了,這次辛苦陸指揮使了。」
陸平強笑道︰「此戰洛按察使當記首功。洛按察使一人斬殺妖魔近五十,力保江寧無虞。」
洛冰玉搖搖頭,「昨晚幸得一神秘人相助,否則斬妖司必當全軍覆沒。」
魏通看向陸平。
陸平趕忙道︰「沒錯,此人極善暗殺潛行之術。夜色掩護下,神出鬼沒,襲殺妖魔過半百,竟無人見其真面目。」
頓了頓,陸平又道︰「昨夜三百多妖魔,有過百命喪此人和洛按察使之手。論滅敵數量此人還在洛按察使之上。從被斬殺妖魔尸體判斷,此人只是八品修為,委實可畏。」
幾人討論了一陣子,對這個神秘人都沒有什麼頭緒。
魏通搖搖頭,「至少,此人對斬妖司沒有什麼惡意。私下慢慢探查就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處理那些妖魔的尸體。」
陸平道︰「提起尸體,卑職想起來了。昨晚被那神秘人斬殺的妖魔,全都神魂湮滅!」
「有這等事?」魏通一只古井不波的臉上終于露出幾分震驚。
修習禁術的異化妖魔對付起來棘手,除了功法神通詭異之外。
還有一點就是如果不當場連同神魂一起滅殺,這些異化妖魔詭物的尸體煞氣纏身,死後的魂魄不能附身尸體。
無法入殮,不能入輪回。
這些鬼魂在世間飄蕩,或奪舍他人或化作凶厲鬼物,繼續為害,流毒無窮。
因此,接下來這幾天了,處理這些妖魔詭物的尸體就極為棘手。
一個處理不好,鬼魂在江寧府飄蕩,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而被寧離斬殺的妖魔詭物,神魂也被滅殺,則再無後患。
如果只是滅殺幾個乃至十幾個妖魔的神魂,也是正常現象。
可是,被此人所殺妖魔,全都神魂湮滅!這意味著什麼,在場之人都明白,個個心下驚駭難言。
「冰玉,你暗中查探這神秘人的跟腳來歷,一有線索,及時上報,不要打草驚蛇。」
洛冰玉美目閃過奇光,點點頭。
江寧東南角。
一處秘密宅子里。
面如冠玉的青年看著消瘦中年男子,「旗主,昨夜終歸是功虧一簣。「
消瘦男子澹澹道︰「出了個算計之外的變故。」
青年不解的看著消瘦男子,「旗主,為何不放些神通強大些的妖魔進來?昨晚就差一點。」
「儒家的臉面還是要顧得,滅了斬妖司,那群老酸儒不會說生麼。可是傷及無辜太多,他們不會坐視。」
青年點點頭,「昨晚那人是誰?八品境修為,一夜滅殺五十多名八品境甚至還有七品境妖魔,當真駭人听聞了。」
消瘦男子笑道︰「知秋,不必長他人志氣,換作是你想必也能做到。那洛冰玉滅殺的也沒少多少,她可都是正面強殺。」
青年搖頭道:「斬殺那等成色的妖魔,我自問可以辦到。可保證每滅殺一只都神魂湮滅,知秋確實辦不到。」
削瘦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此人手段,當真有些匪夷所思。」
青年贊同的點點頭,「旗主,接下來怎麼辦?」
消瘦男子臉上殺機四溢,「雷霆出擊,滅殺外圍妖魔!這次想借其力,才放它們進來,可我大周子民豈能任人欺侮?」
就在各方勢力都在談論那名神秘人時。
正主此刻正在悠哉的喝著小酒。
寧離坐在躺椅上,面前一壺燙好的黃酒,還有一大盆下酒菜。
仔細一看,一大盆全是眼珠子。
有獅子眼、牛眼、狗眼
全是昨晚斬殺妖魔所得。
寧離抓起一只牛眼,在黃酒里一涮,直接生吞。
昨晚收獲可謂巨大,殺意刀、戮魂刀滅殺了五十多妖魔,距離晉級不遠了。
還取了三十多對眼珠子,為暗月空冥殺晉級打下基礎。
自身行藏也沒有暴露。
一切都很完美。
就是這些眼楮的味道,實在有些難以下咽。
不過想起昨晚洛冰玉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劍,再難吃也只能忍了
這次禍亂,斬妖司人手短缺,不得不抓木偶匠的壯丁。
結果五十多名木偶匠,只剩下十二人。
木偶匠雖然地位低下,但好歹是個手藝人,不是阿貓阿狗,學個三五天就能代替的。
這一下。
本來貓嫌狗棄的木偶匠竟成了斬妖司的寶貝。
由于這次妖魔尸體數量極多,每名木偶匠都分到近十名妖魔。
田紀來交接妖魔尸體時,一臉碳色,頭發都燒光了。
看到寧離安然無恙,田紀還是很開心,打趣道︰「你小子是不是在哪個烏龜殼縮起來了?昨晚我老田可是懸的很呢。」
這田紀對寧離一直很平和,不像之前幾名都頭那般不拿正眼看人。
這也是昨晚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選擇救下田紀的原因。
出了鋪子,一名斬妖力士對田紀道,「田都頭,一名低賤的木偶匠,您對他那麼客氣干嘛?」
田紀冷笑,「你懂什麼,和他有糾葛的武都頭和劉典刑使都見閻王了,我能不客氣?」
斬妖力士大驚,「都頭您是說那兩位大人都是那小子干的?」
田紀翻了個白銀,「我可什麼都沒說,咱們干都是刀頭舌忝血的營生,遇到廟門,管它有沒有真佛,拜上一拜總不是壞事。」
說完,拍了拍斬妖力士的肩膀,「年輕人,記住!江湖不是打打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