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俠鎮。
同福客棧。
馬車緩緩行駛,穿過城門,進入七俠鎮。
趙敏看著正從窗戶探出頭去觀望周圍景象的周止若,問道︰「你有多久沒有來過七俠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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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止若抿了抿唇,回答道︰「一年多吧。」
趙敏有些詫異,說道︰「我倒是沒有想到,你之前居然還來過七俠鎮。」
周止若縮回頭來,語氣有些微妙的說道︰「自從離開七俠鎮之後,我每年都會回來一次。」
趙敏好奇的問道︰「是因為想要見他?」
周止若輕輕點頭,說道︰「他不在的時候,我一直都想要再見一見他,可是如今他回來了,我卻又不敢來了,如果不是你一直在鼓勵我的話,也許我以後都不會有勇氣再來七俠鎮。」
趙敏微微一笑,問道︰「這一次如果失敗了,你有什麼打算。」
周止若回答道︰「如果失敗了那我也該放下了,以後也許會更坦然一些吧。」
能夠被接受固然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但如果被拒絕,她也不會覺得難堪,只會坦然接受。
趙敏聞言道︰「那就不算是沒有任何收獲。」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馬車漸漸接近了同福客棧。
當馬車在同福客棧的門前停下之後,趙敏和周止若便一齊走出馬車,站在了同福客棧的門前。
此時正是傍晚時分,客棧大堂里並沒有多少客人,趙敏和周止若一齊走進客棧,很快就引來了老白的關注。
坐在一張空桌前的老白看到趙敏和周止若的身影,立刻笑著站起身來,說道︰「幼,周姑娘來了,趙姑娘也來了。」
周止若為了取回倚天劍曾經在同福客棧打了兩年工,在之後每年又會回到同福客棧小住幾日,所以和老白他們都是非常的熟悉。
因此老白見到周止若才會表現的格外的親切。
對于周止若而言,此時回到同福客棧也不免有種回到家里的感覺。
「老白,你好像比去年更胖了。」
周止若微微一笑,和老白開玩笑,放松自己的緊張心情。
佟掌櫃听到便笑著說道︰「他現在每天除了吃都是睡,不胖才怪了。」
老白遭到自家老婆取笑也不生氣,樂呵呵的說道︰「沒辦法,男人嘛就是這樣,人到中年,老婆孩子熱炕頭,這不就發福了嘛。」
趙敏對老白問道︰「前輩在樓上嗎?」
老白搖頭回答道︰「先生每天傍晚的時候都喜歡外出逛一逛,此時不在,你們可以先坐一會兒等一等。」
趙敏轉頭看向周止若,問道︰「那就等等?」
周止若輕輕點頭,便跟趙敏在一張空桌前坐下,隨意點了一些點心,慢慢地吃著。
約莫一刻鐘之後,霍隱從外面回來,邁步走進客棧大堂。
一直在注意著門口方向的趙敏看到霍隱進來,立刻站起身來迎上去,說道︰「晚輩趙敏,拜見前輩。」
周止若也起身走過去,行禮道︰「周止若拜見先生。」
她沒有稱呼霍隱為仙君,也沒有稱呼霍隱為前輩,而是跟老白他們一樣,稱之為先生。
霍隱微微一笑,說道︰「兩位姑娘有話要說的話,就隨我上樓吧。」
原本周止若還在糾結大堂里人太多的問題,此時听到霍隱的話,臉上立刻就露出笑容。
只是當她看到霍隱臉上那意味深長的表情時才意識到,霍隱主動提出上樓說話,也許是因為早就知曉她們想要說什麼,所以才照顧她們,不想讓她們在眾人面前難堪。
正當周止若想到這些時,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們兩人手里各自提著一個油紙包,里面似乎是某種糕點。
「先生,糕點我們買回來了。」
說話的人是李秋水,原本她們一直稱呼霍隱為仙君,後來在發現江玉燕以及老白一眾人都稱呼霍隱為先生之後,她們就跟著改了過來。
霍隱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拿到樓上去吧。」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听到霍隱的話便提著東西朝著樓上走去。
趙敏頗為好奇的問道︰「這兩位是?」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看起來氣質極為不俗,又是花容月貌,而且和霍隱似乎很是熟悉,上一次她過來時,霍隱身邊還沒有這里兩個人呢。
霍隱回答道︰「算是我的侍女吧。」
雖然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留在他的身邊一直都在充當侍女的角色,但是他並沒有真的就將兩人當做尋常侍女看待,還是給予充分的自由空間的。
趙敏若有所思,說道︰「她們就是當初在大龍王朝時跟隨先生的那兩個侍女吧。」
當初霍隱在大龍王朝行走,消息傳遍四方,她在大元王朝也是有所耳聞,此時不免就想到了當時跟隨在霍隱身邊的那兩個大宗師境界的侍女。
霍隱點頭說道︰「就是她們。」
說著霍隱已經邁步朝著樓上走去。
趙敏和周止若落後一步,不緊不慢的跟著一同上樓。
等霍隱回到房間時,李秋水已經將糕點取出來,在盤子里擺好。
霍隱在桌前坐下,對趙敏和周止若說道︰「你們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吧。」
趙敏看了一眼周止若,主動開口道︰「晚輩沒有別的事情,只是如今大仇得報,也該離開返回大元,所以想要在臨走之前正式向前輩道別。」
她向霍隱求卦,雖然是付出了卦金的代價,但是殺父之仇這種事情遠不是金錢可以去衡量其價值的。
再加上在絕境之中霍隱又救了她,雖然當時她已經在正邪道外向霍隱道謝,但是如今還是想要再當面跟霍隱道別,以示尊重。
霍隱輕輕點頭,說道︰「你身為一弱女子,不但要挑起一國大元帥之職務,還要為父報仇,的確辛苦,此次回去,當一切順利。」
趙敏聞言立刻說道︰「多謝前輩吉言。」
說完趙敏便後退一步,將身位讓給了周止若。
周止若望著霍隱,抿了抿唇,說道︰「那一日在正邪道外,先生出手為我擋下迷霧,救了我峨眉派數十名弟子,對我峨眉派有大恩大德,那一日在正邪道外我沒能來得及向先生道謝,所以今日特意來此向先生說一聲謝謝。」
說著周止若便朝著霍隱行了一禮,以示感謝。
霍隱聞言輕輕點頭,說道︰「你的謝意我收下了。」
周止若深深地看了霍隱一眼,然後鼓足勇氣,說道︰「還有一事,我……我想告訴先生。」
霍隱望著周止若,並不說話,耐心等待周止若的下文。
周止若深吸一口氣,說道︰「十年前,七俠鎮城東,我親眼目睹先生大展神威,從此便極為仰慕先生,時至今日,仰慕之情已經難以自抑,所以斗膽將我的心意告訴先生,不論先生是否接受,我都無憾了。」
說完這番話,周止若的心中非但沒有忐忑緊張,反而是意外的輕松,似乎卸下了一身重擔。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面面相覷,看了一眼周止若,又看了一眼霍隱,臉上倒是並未露出什麼意外之色。
在她們眼中看來,霍隱作為當世最強者,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無論是內在還是外在都是極為完美,周止若身為女子,會仰慕霍隱,實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若是連霍隱這般人物都無法引發女子仰慕之情的話,那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一些。
趙敏看到周止若勇敢的邁出這一步,說出了這些話,臉上已經露出笑容。
從這一刻開始,不論霍隱的回答是怎樣的,周止若都已經是完成了一場蛻變,這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些,趙敏不由得將目光轉向霍隱,想要看看霍隱會如何回應周止若。
霍隱望著面色緋紅,已經豁出去的周止若,微微一笑,說道︰「相比起我而言,也許峨眉派更需要你。」
周止若听到霍隱的回應,已經明白,她被婉拒了。
雖然她早就做好被拒絕的心理準備,但是此時心情難免還是有些復雜。
她輕輕點頭,說道︰「此次回去,我會做好一個掌門人該做的事情,將峨眉派發揚光大。」
霍隱笑笑,說道︰「如此甚好。」
周止若又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了。」
說完,周止若便朝後退去,轉身離開房間。
趙敏見狀匆匆將霍隱告辭,然後便追了上去。
同福客棧外的大街上,趙敏看著走在前面的周止若,問道︰「你沒事吧?」
周止若轉過頭來,笑靨如花,說道︰「我沒事。」
趙敏看到周止若在笑,這才算是放下心來,說道︰「其實這沒什麼的。」
周止若輕輕點頭,說道︰「我知道。」
趙敏有些好奇的問道︰「那你以後還會再來這里嗎?」
周止若輕輕點頭,回答道︰「自然是要來的。」
如今她雖然被拒絕,但是心中卻已經是一片坦然,沒有遺憾也並不難過,不管是為了再見到霍隱還是為了和老白他們團聚,她都是會再來的。
她相信,等到那個時候,自己一定不會再像是之前那樣緊張不安,一切都將會順順利利。
大概,這就是成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