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夏閻又恢復了不知疲倦地「打毒蟲、吸毒蟲」的狀態。
他全力固守著靈台,以免自己徹底入魔
一口一口的毒素狠狠咽下,他已經戰斗很久了
「毒物思人III」的效果過于 烈,這無法控制的弊端若是不能解決,實在是令人頭疼
轉眼,又是三天過去了。
夏閻感到雲露山毒物的數量都少了許多,再也不復當初那般的密密麻麻了
他掃了掃自己狀態︰
【姓名︰夏閻】
【真氣︰大宗師.人世間︰(9928/25600)】
【本命法寶︰小手】
【功法︰】
青魔玉體(大宗師)(魔化程度︰1星/最高4星)︰前無古人(1243/6400)
這提升速度可以說是很快了
而另一邊,獨孤垂、巫果等人也是感慨不已,為這位鬼方大宗師實力之強而震撼。
這位鬼方大宗師竟憑一己之力,在毒潮里殺了十天,居然還未被耗死
這等戰績,直接獲得了他們的尊重。
北莽,強者為尊
這位大宗師,很強。
樹人的制造越來越快,眼見著便要完成指標了。
而正在這時,山谷入口處的澹澹薄霧里,忽地出現了三道輪廓。
輪廓漸近,從霧氣里顯出身形。
這三道輪廓戴著獨目面具,其中一人身形正常,另外兩人皆是三米左右的身高,且負著厚重的棺材,看模樣卻是一男一女。
這是鬼方氏族的人,他們本在遠處,從接到信息到安排人前來,也算是比較快了。
為首之人叫威乘,是鬼方氏族王族的人
威乘直接道︰「我王族的人在哪兒?」
話很無禮
且充滿了一種不耐煩的意味
巫果皺了皺眉,不過鬼方氏族的人性子都這模樣,尤其是王族,殘暴的很。
原因他是知道的,鬼方王族並不是看「關系」,而是看有沒有「瘋血」
有了「瘋血」,就是王族。
沒有的話,哪怕你阿父是鬼方王族的族長,你也不能算王族。
而瘋血這種本就不正常的東西,出現在人體內,暴躁已經是克制的而常態,則應該是那位在毒潮中廝殺的宗師。
這也是之前他們靈山氏族非常不喜歡鬼方的原因,他們靈山氏族于大巫死墓中侍奉那位至高的無上,自覺神秘高貴,和這種粗人完全不是個國度的
要不是「北莽都城」這艘破船已經撐不下去了,他們也不可能和鬼方聯手。
而鬼方這樣粗暴的氏族,也注定了他們內部運行效率的低下。
說實話,他們能夠三天內出現在這里,已經很讓巫果與獨孤垂驚訝了。
因為這速度可以算是相當快了。
由此也能見得他們對這位在雲露山入魔的王族的重視。
巫果是知道的,在大戰之前,鬼方氏族就莫名其妙地折損了兩個大宗師,其中一個還是大巫,另一個也是實力不凡,潛力很大。
這讓他們難以接受,同時他們也不會允許再失去自家的大宗師了。
王族本就不多,王族的大宗師更是少了一個,就是徹底沒了一個
「巫宗師,感謝您的信息現在請您告訴我們那位大人所在。」
就在這時,那個背負著棺材的獨目面具女子微微走出,對巫果行禮
而威乘也默認了。顯然,這女子雖非王族,但身份不凡。
巫果看了一眼這女子,這該算是鬼方氏族的異類了吧?不過能有這麼一個異類,也是鬼方氏族的福氣。
于是,他冷冷道︰「隨我來。」
旋即,他縱身而起,躍上山崖
鬼方三人于霧靄朦朧的山間縱越,緊隨而上。
半路上,毒潮繞開了巫果,卻波及向鬼方三人。
三人也不多說,各自施展,震飛毒蟲,這一點事對他們來說頂多是有消耗。
很快
四人來到了一處高地。
到了這里,已經不用巫果指路了。
三人都已抬起頭,將視線投向遠方。
威乘用睥睨的眼光看了一會兒,忽道︰「巫果,他在這里殺了十天?」
巫果冷哼一聲,不願理他。
旁邊的負棺女道︰「巫宗師,還請告知。」
巫果澹澹道︰「是他一直在殺,到現在也沒死。
之前,此處的毒潮可是遠超現在。」
威乘沉默了下。
他身後,另一個負棺男甕聲道︰「大人,這是我們王族之人嗎?」
威乘道︰「是我能感到他體內的瘋血。
而且這青魔體正是我王族的功法之一
不過,正常來說,青魔體修煉之後身體會變得極度粗糙,好似雨後爛泥,坑坑窪窪。
可是他,竟然光滑如青玉,而顯出一種另類的強大。
這要麼說明他天賦異稟,要麼是他瘋血非常精純」
忽地,威乘道︰「巫果,我家王族不知為何受毒物糾纏,我觀你似是有不少昴日神草那你昴日紅珠有沒有?
有的話我和你做個交易。」
巫果道︰「逝境里的巫族魔像,你有麼?」
「我未帶,但我族中有,返回後自會給你這次事後,算我鬼方氏族欠你個人情,之後如有相同情況,會還。」威乘道。
巫果遮蔽在黃金面具下的童孔幽幽盯著眼前的同族,道︰「好,我相信你們鬼方王族。」
說罷,他模了模獸皮袋,從中取出個由透明繩索串起的紅色小珠子。
那小珠子中的紅非常艷麗,好似雞冠一般。
而隨著這小珠子的取出,周邊原本還靠近幾人的毒潮頓時遠遠繞開了。
這就是昴日紅珠。
威乘接過紅珠,忽地往前躍去,直接向那毒潮中的青面巨人而去。
旋即
彭彭!
啪!卡卡!
彭彭彭彭彭卡彭!
一陣地動山搖後
威乘鼻青眼腫地跑了起來,而他身後的青面巨人手腕上已經帶上了那昴日紅珠
隨著這昴日紅珠的戴上,毒物們竟是開始了動搖。
慢慢地
在「毒物思人III」和「昴日紅珠」的拉鋸中,後者竟然取得了勝利,毒物們開始紛紛散去。
而那只白老鼠遙遙地看了一眼,雙目里閃過某種智慧的神色,旋即也轉身,混在毒物里跑開了。
夏閻則是莫名地看著手腕上的紅珠子,看著這莫名的效果
好像,在他修煉的時候,外面發生了某種他不太清楚的事。
所以才導致有人硬生生地跑了過來,無論如何都要把這紅珠子給他戴上,哪怕被他揍了一頓,也依然要為他戴上
而這紅珠子,直接就解決了「毒物思人III」的問題。
再一看遠處的巫果,他頓時明白了過來。
自己被當做了北莽入了魔的大人物。
那
反正自己兩眼一抹黑,就繼續裝吧
「別再打了!」威乘怒道。
夏閻並不停手,而是直接一拳轟了出去。
威乘也還擊!
彭!
威乘飛了出去,遠遠兒砸入了對面的山壁,身體陷入其中,碎石簌簌而落。
顯然,他是打不過這位王族的。
「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夏閻身上【紅天魔的欺詐之衣】發揮了作用,讓他情不自禁地想演一演。
他一拳轟飛了威乘後,便死死地咬著牙,捏著拳頭,好似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殺意。
威乘也是無言以對
他居然打不過?
由此越發見得這位王族的厲害了。
所以,他揚聲道︰「小蒙,看你的了!」
話音落下,那站在高處的棺材女則是翩然而下,手掌翻覆間,取出一根紅燭,燭火瞬間點燃,而她亦是宛如靈巧的野獸來到了夏閻面前,輕輕一吹
整個紅燭開始「刷刷」地熄滅,而夏閻也頓時感到了一陣清醒。
這清醒恰到好處地抑制了他的心魔,讓他多了幾分理智。
名為小蒙的棺材女,輕聲問道︰「大人,請問您是誰?」
這聲音很柔,柔到讓人生不起任何的敵意,從而會下意識地將面前這棺材女判定為「無害」一類。
「我我」
夏閻雙手揪著頭發,「我我是誰?我是誰?!!」
他維持著青面巨人的模樣,也不變回去。
這般的高度,對大炎人來說算高了,可在鬼方氏族里,卻是正常身高,至少這名為小蒙的棺材女就和他差不多高。
「我是誰?」
「我到底是誰!!」
他瘋狂咆孝著。
小蒙急忙又取出一根紅燭,吹出一道香氣,讓夏閻理智又恢復了些。
于是,他平靜下來,靜靜地立著。
小蒙側頭,看向不遠處才從凹陷牆壁里走出的威乘。
威乘也沒辦法,來之前,他們就知道這位王族入了魔,現在能平復下來已是好事,哪怕他維持著青魔的模樣,哪怕他失憶了,這些都沒關系。
這位大人修煉了青魔體,體內又流淌著瘋血,他就是王族,不會有錯的。
于是,威乘道︰「我們先回鬼方營地!小蒙,你隨在這位大人旁邊,好好照看他,別再讓他失控了。」
「是~」棺材女應了聲。
于是,她走到夏閻身側,忽地抬起手,牽住了夏閻青色的魔手,輕聲道︰「大人,我們回營地。」
隨著她的牽手,一種古怪的感覺從夏閻心底生出
他感到心魔居然平靜了下來,來自于青魔玉體里的瘋血也不再躁動。
如果他是初來乍到的夏閻,那他肯定選擇離開
可現在,他是穿了【紅天魔的欺詐之衣】,且心魔積累極多的夏閻于是,他選擇去鬼方營地看看
次日
夏閻來到了一處營地。
這營地坐落在玉京城外的某座山上,具體哪兒並不知道。
營地四周有著一種朦朦朧朧的氣運守護,這使得外部的詭物無法入內。
而營地之里,分為前營和後營,前營是列隊整齊的蒼狼蠻兵,這些蠻兵有獨立的將領。
後營則是一個個戴著獨目面具的大塊頭,這些大塊頭或站或坐,人數不多,棺材橫七豎八地放著,毫無紀律可言。
小蒙牽著夏閻的手入了一個營帳,然後忽地如同囈語般,突兀地輕聲道︰「這里有血斧大巫在
血斧大巫是三階的大宗師
他會來找您,因為他要確認您是誰
鬼方氏族的王族是有名單的
不過,您有瘋血,那您肯定是王族」
夏閻︰??????
他越听越不對勁。
這小蒙在做說什麼?
小蒙繼續輕聲道︰「因為瘋血的緣故,鬼方氏族里有些大宗師如您一樣,完全流失在外
還有些王族,在成長的過程中,自己迷失了,在外未曾返回,生死未知。
他們在外面成為大宗師,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據我所知,這樣的走失了的王族有七個。
而,您應該是那個名為威動的王族吧?」
隨後,小蒙開始說這「威動」的生平,以及人際關系
夏閻微微眯了起眼。
下意識地,他就覺得這小蒙在詐他。
可緊接著,他覺得」鬼方氏族走丟大宗師「的情況應該也不會多,甚至根本沒有。
而且他確實是有瘋血的,他是王族的身份已經被確認了,又有什麼好詐的。
那這小蒙在做什麼?
在幫他圓謊?
他側頭看了眼身側女子。
女子戴著獨目面具,完全看不清面具後是什麼樣,她低著頭自顧自地說著。
隨著她的述說,夏閻已經徹底了解這個叫「威動」的人了。
忽地,他心神一動
不知為何,「小蒙」這兩個字的讀音和「小夢」好像。
剛開始,他听那威乘大喊,還以為對方喊的是「小夢」。
如果沒有這女子此時的這番話,他會覺得這完全是巧合,可現在他心底生出一種古怪感。
他在知道夢元卿是老梆子後,曾經很好奇
既然老梆子替換了夢元卿,那原來的夢元卿去了哪兒?
原來的夢元卿是什麼模樣?
這個問題,白素璃給了他解答。
白素璃說原本的夢元卿生來便戴著面紗,待到十五歲後,娘娘便去接管了這個身份,而那戴著面紗的夢元卿則是消失不見了。
但,原本的夢元卿絕對不是死了。
因為,白素璃听小青說,原本的夢元卿和她一樣,有著某種特殊的力量
夢元卿是夢家大小姐,但卻不是家主親生的女兒,而夢家家主長兄戰死後過繼而來的
而這位大小姐的父親正是戰死在北方戰場上
不知為何,夏閻看著這小蒙,听著她說著這些話,腦海里忽地閃過了這樣的回憶
不一會兒,一個身形高大、威武不凡的獨目面具男子走入了營帳。
這男子便是血斧大巫。
血斧大巫直接問了夏閻許多問題。
夏閻繼續裝失憶
他雖然有所懷疑,可是對于小蒙所說的話也不會去信更不會去利用這個信息去假扮「威動」。
血斧大巫問罷,又仔細看了看夏閻,他已完全確認這人就是鬼方王族
那麼,失憶便失憶吧,不是什麼大問題。
反正,鬼方走丟的王族也不少
可既然,這一個失憶的王族回來了,那就送個身份給他。
血斧大巫翻了翻手中一本獸皮的冊子,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你是誰?
但你今後可願成為威動?
威動所在的家族,是我鬼方氏族王族十座之一,只不過其斷了傳承,只有身份地位財富,卻已經沒有了強者坐鎮。
你去也不算虧待了你」
夏閻神色動了動
這必然不是血斧大巫和小蒙串聯好的,而是小蒙徹徹底底地了解著鬼方的情況,並且預判了最優解
所以,小蒙提前把他需要的信息一股腦兒塞給了他,至于用不用,怎麼用,他看著辦。
換句話說,就算他真用了,用錯了,也根本沒人會用這個來定一個王族的罪。
于是,他撕扯著頭發,茫然道︰「威動我我是威動我」
血斧大巫看著他的模樣,又看了眼棺材女,道︰「小蒙,今後你就隨著威動,他現在的情況最需要你。
他很強大,是我們鬼方的勇士,跟著他,不至于辱沒了你。
我們對大炎即將發動進攻,你跟在他身邊,到時候入了玉京城,可以防止他失控」
「是」小蒙乖乖巧巧地應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