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宮,巍峨佇立于風雪之中。
女人一塵不染,如一只冷媚的雌虎,妖嬈地側臥在玉椅之上。
她面前是一方九龍纏繞的玉印。
此印乃是「玉璽」,印章蓋下,便可行使皇上的權力。
可同時,這「玉璽」因過歷代帝皇之手,而浸潤龍氣種種,潛移默化之下竟然是形成了一樣妙用。
————絕沒人有可以對著它說謊!!
「司馬白,若你能通過了小青的測試,那本宮便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希望你不要對本宮說謊。」
女人眉眼冷厲,輕聲吐出不含半絲人間溫度的話
而另一邊
青衣少女已經馭著馬車來到了月影宮前,等夏閻上車後,她取出把小刀,探著身子,戳了一下馬。
頓時間,馬兒跑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馬車並未出宮,而是七繞八繞,帶著夏閻來到了後宮深處。
「到了~」
青衣少女用臉探開車簾,喊了一聲。
夏閻下車,卻見風雪彌漫的灰蒙蒙天氣里,面前的巍峨宮殿上顯著「天寧宮」三個字。
古怪的是,這宮殿兩側竟沒有一個守衛,就連宮里也安靜的很。
青衣少女領著他入了宮。
宮中,光線很暗,地階泛著幽幽的藍黑色,顯出一種森冷肅殺之感,而在宮殿盡頭,是個三層的石階,與隱約可見九鳳朝陰凋紋的巨大玉椅。
這巨大玉椅上,側臥著個高高在上的冷媚女子。
女子一塵不染,眉心紅鈿,惹火的胴體包裹于黑金鳳袍之中,她左手托腮,右手指尖套著的黑金尖護指宛如毒蜘的步足,在一點一點地漫步在一方渾然通透、青煙繚繞的玉印之上。
青衣少女上前喊道︰「*M&%;M^%P」
冷媚女子道︰「知道了,小青,你先下去吧。」
夏閻這才知道青衣少女叫小青
那之前的白衣少女,會不會叫小白?
至于眼前這黑金衣裳的女子,應該就是嗯,是皇後了。
正想著,小青已經幽幽地離開了。
皇後盡量放緩聲音道︰「三皇子,小青能夠引人入夢,從而窺探事情之後的發展。這一次,她在夢里帶你出宮,給了你最好的逃跑機會,但是你沒有逃,為何?」
引人入夢?
窺探事情發展?
夏閻明白剛剛是怎麼回事了,他垂頭,澹澹道了句不會露出破綻的廢話︰「因為,我是三皇子。」
皇後愣了下,又道︰「無論你相信與否,但你親生母親的死亡確與本宮無關。本宮無後,而你喪母,你我成為母子,有何不好?」
親生母親的死亡?
母子?
夏閻覺得這身份有些復雜了
而更復雜的是,真正的三皇子已經不知所蹤了,他或是因為和三皇子模樣相像,所以才被留在這里,準備制造出「三皇子已死」的假象。
可若是那些人知道自己沒死,刺殺是必然的
既如此,那便認一個母後作庇護,又有何妨?
一瞬間,諸多想法閃過。
夏閻默然道了聲︰「母後。」
皇後又愣了下,俏臉上生出疑惑之色,也許這是她第一次听到三皇子喊她母後,但旋即,疑惑之色消失,她神色再度平靜,高高在上,古井無波。
「你果真認本宮做母後?沒有半句假話?」
夏閻道︰「沒有。」
皇後冷笑道︰「那好」
兩字落定,她忽地翻身而起,右手那五指 然抓著玉椅上的巨大玉印,平舉于前,厲聲問道︰「你可是真心願認本宮為母後?」
一瞬間,那玉印上刻著的九道蒼龍頓時虛影浮騰,握爪探首,未曾點楮的眼眶好似有了神采,灼灼地盯著夏閻。
這玉印有著神奇的力量。
夏閻只覺那九條蒼龍死死盯著他,
而他若是敢說出半句假話,那九條蒼龍就會月兌印而出,然後張開血盆大嘴,將他吞噬的連骨頭都不剩。
測謊儀?
而且還是極致高端的測謊儀?
這果然不是低武世界
然而
夏閻看向玉璽的神色維持著平靜。
皇後咄咄逼人,再度厲聲問︰「你可願意今後母子同心,風雨同舟,共御外敵,永不相叛?」
夏閻心底輕舒一口氣,如果是這個問題,那他完全不用說謊,他努力地讓雙目真誠,安靜地注視著皇後,道︰「我願意。」
皇後抓著玉印,玉印上的蒼龍未有半點變化。
她 一收印,旋身落回玉椅上,冷聲道了句︰「很好。」
說罷兩字,她又道︰「皇兒,你為何改變,藏了何等秘密,本宮不想追問,可你既然做出了選擇,那今後便是本宮的自己人。」
夏閻道︰「是」
皇後忽地問︰「那想要殺死皇兒的胖宮女,究竟是何人?」
夏閻道︰「我不知道」
皇後鳳目狠厲,殺機頓顯,冷聲道︰「不管是什麼人,本宮會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皇兒不必再心存憂慮。
只不過,暗潮已起,風雨將至,皇兒還需早日做好心理準備」
夏閻︰
他連皇後的名字都不知道。
至于三皇子的名字,他也不知道。
至于什麼暗潮,風雨,更是一無所知。
甚至一會兒他去哪兒,他還是不知道。
不過,經過這麼一番折騰,他也終于開始代入現在的角色了。
這不是夢,不是演戲,而是他夏閻真真正正地來到了這個神秘的異世界。
皇後已經說完了話,她輕輕揮手道︰「皇兒,你先回宮吧。」
回宮
回哪個宮?
夏閻並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住哪兒
于是,他道︰「母後,兒臣想隨在你身側。」
皇後愣了下,疑惑地看著他︰「隨在我身側?司馬白,你真是變了?不過既然你沒說謊,那必然是發生了什麼本宮不知道的事。」
說著,她忽地笑意盈盈,冷聲道︰「是不是你宮外的那些叛黨,背叛了你?」
司馬白?
原來我叫司馬白
夏閻神色凝了凝,總算知道自己是誰了,但他同時微微垂目,裝作真藏了許多心事的樣子,然後在一陣壓抑的沉默後,澹澹道︰「母後,兒臣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