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苗回來後,家里熱鬧了。
經過了大半年的訓練,原來的瘋丫頭確實成熟了不少,整個人明顯變得自律起來,高了,也變壯了。
當然,變壯這種詞匯對女生來說,好像不太妙。
江寧的外公倒是樂呵樂呵的,尤其是听說,明年這丫頭將選拔到國家隊,有可能替國家出征的時候,那就更了不得。
別管書讀得好不好,但在老人家心里,替國家出力,那才是最光榮的。
「很好,到時候我也跟去給你加油。」江寧跟楊苗說道。
雖然不是奧運會,但那種國際賽事也是可以的。
年關越來越近,何國忠兩父子也終于放假回家。外婆還特意給他們準備了不少東西,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給那幾十年未見一面的弟弟。
外婆是嘴上罵得厲害,但大家都老了,要說心里沒點掛念,也不可能。
「好了,回去吧!就說是你買的。」外婆跟何國忠說道。
何國忠只有點頭的份,他兩父子是深刻體會到大姑的照顧。
本來,江寧想著干脆讓他們開車回去的,但何國忠兩父子哪敢呀?就算不怕浪費汽油,也怕不小心讓人刮花之類的呀!
再說,開回去估計又得解釋了。
「這有什麼?直接說光榮當司機,給人開車就好啦!」江寧笑道。
「還是別了,我們坐車回去就好。」
于是,二舅只好開車送他們到車站。兩父子大包小包回家,兜里還有不少錢。無論是何國忠,還是何光榮,兩人來雙河村都掙了不少。
除了外婆給他們準備的,當然還有江寧給的年貨。
他們回到家,家里可就熱鬧了。
老頭子看著那麼多東西,很吃驚,也懷疑兒子和孫子到底是去做什麼工作,年貨就給這麼多?
「爸,都跟你說了。我那朋友掙了大錢,光榮去給人開車的。這點東西,對人家來說,那就是九牛一毛,你該吃的,該喝的喝。」何國忠跟一臉懷疑的老父親說道。
今年過年,家里所有成員都有一套新衣服。
總之,是一個肥年。
應付了老人和小孩,何國忠才和老婆回到房間,將工資等上交。兩夫婦愉快地數著錢,打算遲點存到銀行去。家里放那麼多現金,好像也不太安全。
「還是大姑家好。」何國忠的老婆感嘆。
不僅是何家沾了光,就連她的娘家也不例外。上一個月,她回娘家,給自己老媽10塊錢。那是她出嫁後,第一次給娘家錢。
以前窮,她都挺怕回去的。
娘家不市儈,但她不好意思呀!娘家本來也不富裕,同樣是一大家子,過去還得多吃兩碗飯。
自從丈夫和大兒子去大姑那邊干活,他們家的生活質量是肉眼能看到的提升。
「那肯定呀!可惜,我們家沒有別的勞動力了。你要在家看著,老的老,小的小。等老二再大一點吧!也帶他到那邊去。」
「還要人?」
「當然要呀!大姑的外孫本事大著呢!廠子都不止一兩個。」江寧也給了他推薦名額。自己村的人不靠譜,他不想把這種麻煩帶過去。
至于自己大姐那邊,早就忽視了。
「那你看,強子行不行?」何國忠的老婆想到了自己娘家的人。
強子是她的一個弟弟,也就比光榮大兩歲而已,沒有工作,也沒有結婚。
「強子?手腳是慢了點,做事有點磨蹭,但細心,人品不錯。行,那過了年就帶他過去。也別進廠,跟我一樣種菜,獎金多。」
何國忠的老婆大喜,連忙點頭︰「嗯!听你的。」
她恨不得現在就回娘家,將這個好消息帶回去。
強子也去工作的話,娘家的壓力無疑會小很多。
強子本身就是在村里干農活的,換一個地方而已,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賺錢多。想要跟她兒子光榮一樣開車當司機,那肯定不可能。
……
臨近過年,鎮街道上人流如織。大家手頭有錢,過年自然不能吝嗇。
阿輝的服裝店再次被一掃而空,他掙得讓很多人都眼紅。據說,人家已經把借江寧的那筆錢給還了。
街上寫對聯的老頭子也忙得不可開交,寫得都有點麻木了。
現在的對聯很多還是人工寫的,不像以後,幾乎都是機器復印出來,好多人的門口的對聯看上去一模一樣,千篇一律。
有些村子,每逢過年之前,家長們總要提前買好紅色的紙張,按照對聯大小裁好,並整齊的疊在一起。然後小孩子就帶著紅紙,跑到村里名望,又擅長書法的老者家里,排隊等候著給自己家書寫。
像雙河村,同樣有這方面的老者。人家讀書是不多,但能寫一手好字。
要江寧看,放在後世的書法協會,也絕對排得上名次的。
只不過,這種民間書法家,人家書協可不承認,也不認為那是書法,只是單純寫字好看點而已。
二舅和江寧在買鞭炮。
這個時代,年味還是很濃的。誰家過年不放鞭炮?就算再窮,也得讓家門口響幾下呀!否則讓人瞧不起。
像今年,雙河村都發了財,個個買鞭炮都是要最長的。
「一萬響就是最大的了?」二舅似乎還不滿意。
多少響,其實就是多少個小鞭炮。
一萬響的鞭炮挺長的了,能放一兩分鐘以上。當然了,這也得看引線燃燒快和慢。同樣是一萬響的,有些可能不到一分鐘就響完了。
店員翻白眼,暗道︰一萬響你還不滿意?
「夠了,就這個吧!」江寧笑道。
也沒必要買太長的,主要是感受一下氛圍,一味攀比誰家放得更久,那味道就有點變了。
到了後世,很多地方鞭炮都不讓放。鞭炮引發的火災是有,但絕對還沒有燒煤氣多。也有人說,鞭炮污染大。一年就那麼一兩次,算哪門子的污染?汽車尾氣、工廠廢氣天天排放。
江寧只知道,自己國家的傳統節日不斷被刻意澹化,反而西方的節日大行其道。
二三十年後,還有多少人知道自己國家的四大節日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