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力量大,這在生產力不發達的古代絕對有道理。
接下來的幾天,各個礦洞都有發現礦脈的消息傳來。
為了防止有外人闖入,毛利安奴直接在外圍鑄起了一道簡易的圍欄,同時派族人與程名挺聯合駐守。
冶煉工坊內,看著源源不斷的礦石,王鐵山簡直笑開了花。
自從發現礦脈以後,王鐵山就被任命為‘司金’,負責礦石的開采工作。
從北周開始,根據周禮置六官,其中匠師為正五命冬官。
《通典》載︰「正五命︰……冬官︰工部、匠師、司木、司土、司金、司水等」
雖然楊帆任命的‘司金’職位只是九品下的官員,但也讓王鐵山擺月兌了匠人身份。
這當然讓他欣喜若狂,干起活來簡直不要命。
看到程名挺帶著人過來巡山,趕緊匯報道:「將軍,今日在礦石產量達到了五千石,比昨日高了一倍。」
「產量這麼高?」程名挺有些意外。
難怪他如此,5000石可能在有現代化工具的後世不覺得什麼。
但靠人力挖掘的古代,幾十萬斤的礦石絕對是巨大的數字。
王鐵山拿起眼前一塊估模著有五斤重的銀礦石,忍不住裂著嘴說道:「將軍,你看,這就是咱們挖到的礦石,那些銀礦的礦脈簡直太絕了,根本沒有摻雜其他的東西,這比富銀礦石的含量更高,另外,這兩日又招收了幾千名的扶桑人前來干活,那些扶桑人身材矮小,但挖礦絕對是一把好手,跟撿石頭沒什麼區別。」
確實,毛利安奴又一口氣招收了幾千名扶桑國礦工,手下管理著這麼多人,王鐵山當然豪氣沖天。
最重要的是,那些礦脈都很淺,根本不必深挖,所以開采速度比想象的還要理想。
「不錯,繼續努力,那些礦工如果有什麼異動記得早匯報。」程名挺點了點頭對王鐵山作出了肯定。
隨後又轉頭看著毛利安奴說道:「听說這幾天有好些扶桑人偷偷跑下山,你可要做好防範啊。」
看到堆積如山的銀子,程名挺雖然心中也很欣慰,但是卻讓他有點擔心。
毛利安奴拍了拍胸脯:「將軍放心,前幾日並沒有鑄起圍欄,讓這些扶桑人有機可乘,昨天族人抓住一個逃跑的扶桑礦工直接梟首示眾,估計這幫人不敢隨便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某擔心的不是這里面的礦工,而是擔心銀山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程名挺很清楚財帛動人心的道理。
將心比心,若自己是這里的統治者,如果發現這麼大一座銀礦山,什麼風險都是值得冒的。
整個石見銀礦場,已經有將近5000名扶桑礦工,而護衛加上毛利安奴的族人也只有兩千人左右。
如果只是管理這些礦工程名挺自然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別說是5000礦工,即使再加上十倍,他這些護衛也能夠輕松應對。
程名挺擔心的是,消息透露出去以後,會引起扶桑舒明天皇的窺暨。
不管怎麼說,這就是人家的主場。
更何況,這筆財富實在太大了,對方很可能會鋌而走險。
要知道如今整個扶桑國一年的稅賦才是二十幾萬貫。
而這里一個月起碼能夠冶煉上百萬貫的銀子,江南山高皇帝遠,楊帆想支援也趕過來不了這麼快。
眼看著這里白銀越來越多,而楊帆已經拉著準備好的銀子準備回江南,程名挺還真是擔心出點什麼事情。
其實程名挺的擔心是很有道理的。
由于石見銀礦大量招工,又有一些扶桑人逃出去,這里出現大量銀礦的消息瞬間傳遍整個扶桑國。
扶桑國國都平城京,是扶桑古代文化的發祥地之一。
歷史上的平城京即建于該奈良縣境內,這里住著90%的扶桑國權貴。
作為扶桑國首領,舒明天皇自然也住在這里。
不可否認,舒明天皇是一名有抱負、有野心的君王。
剛登基不久,他就派遣唐使前往大唐,目的當然是為了偷師,可謂是野心勃勃。
如今知道楊帆這樣一個外來人居然在自己的國土發現了儲量驚人的銀礦,自然是起了歪心思。
于是乎,這位天皇急不可耐的招集各位大臣前來商議該如何收回石見礦場。
可研究了半天,如果用正常的手段根本就沒有收回礦場的理由。
畢竟,楊帆可是通過「正規」手續購買來的。
現在舒明天皇真有些垂足頓胸。
當初還以為這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卻沒想唐人在那里發現了這麼大一個銀礦。
根據扶桑人細作的消息,石見銀礦日產幾萬兩的銀子,這怎能不讓他心動?
與諸位大臣一合計,舒明天皇決定鋌而走險。
「滕原左大臣,某決定出兵拿下石見銀礦,你覺得如何?」
左大臣,乃是扶桑國朝廷事實上的最高責任者。
既然想要出兵拿下石見銀礦,自然要征求滕原邊上的意見。
滕原邊上想了想,說道:「天皇陛下,如果咱們無故攻伐對方,會不會令大唐出兵,據說買下石見銀礦的楊帆乃是大唐朝廷的大都督。」
听到這話,舒明天皇猶豫了。
確實,大唐如今兵鋒正勝,誰敢硬剛大唐啊!
如果大唐真的出兵,他們扶桑國只有滅國的份兒。
可舒明天皇卻心有不甘啊!
這麼大一筆財富放在那里只能眼睜睜看著,豈不如同在饑餓的狼面前放一塊肉卻不準吃一樣扯蛋?
當然,不僅舒明天皇不甘心,井邊四郎更不甘心。
作為扶桑國右大臣,自從出使大唐,見識過長安的繁榮以後,對于清貧的生活再也過不習慣。
如今有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拿下石見銀礦,他絕對不會放過。
在他看來,如果有了這個銀礦,拿著錢去大唐生活也能成為人上人。
看到舒明天皇有些打退堂鼓,趕緊勸道:「天皇陛下,這座銀礦真的如傳言所說的那麼大,得罪唐人這點風險算什麼?」
「再說,大唐與扶桑國山高路遠,中間隔著廣闊的海洋,大唐皇帝怎麼也不可能勞民傷財為了一座銀礦而與咱們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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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發現這些銀礦的人都還沒有離開咱們扶桑地界,最主要的是,那個楊帆正帶著上百萬兩銀子裝船,只要我們動作隱蔽一些,呵呵,這里的海匪可不少……」
對啊,舒明天皇越想越覺得方案很可行。
只要把楊帆這些人全部留下,誰又知道是他們干的呢?
舒明天皇心中忍不住激動了起來,大手一揮說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出兵三萬,兩萬兵卒圍攻石見銀礦,把知情人全部殺掉,一萬水師截住楊帆,把他們全部送到海里喂魚……」
「吾願率領一萬水軍把咱們的銀聯給搶回來,請天皇陛下恩準!」井邊四郎毫氣地道。
在他看來,一萬多水師絕對能輕而易舉把楊帆滅掉。
到時候把那一百多萬兩銀子秘密截下,只要把楊帆他們連銀子帶船擊沉到海底也沒人敢說什麼。
……
在扶桑天皇密謀想對付楊帆的時候,石見銀礦所在地島根縣的一座碼頭。
水面上水波蕩漾,一圈一圈朝著外面飄去,碼頭上四艘巨大的戰船停靠在碼頭旁,其他的船只紛紛繞行。
定楮一看,原來薛仁貴正指揮著護衛把一箱箱的銀子和銅全部裝上船。
不管是銀子還是銅都屬于這時代的貴重金屬,要知道銅可是鑄造銅幣的原材料啊!
看著四艘戰船吃水深了一大截,權萬紀一行不由感嘆。
出一次海居然弄回去幾百萬貫的銀子和銅錢,難怪楊帆這麼惦記江南這塊地方,簡直比搶劫來錢還快啊!
等到集結完畢,權萬紀來到楊帆跟前問道:「大都督,東西都已經裝載完畢,現在是否開拔?」
楊帆收回目光,猶豫了一會兒說道:「要不權長史暫且回城歇歇,等我們把那些跳梁小丑消滅了再來接你?」
權萬紀微微一愣,問道︰「大都督的意思是咱們有危險?」
呵呵!
楊帆笑了笑,這一點他倒是無比自信︰「危險自然是沒有的,不過有些人眼紅咱們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不會輕易讓我們離開!」
「哦?既然沒有危險,屬下又何須躲避,只要大都督不覺得拖累,屬下亦想見識一番這種新式戰船的威力?雖然權某一輩子都是文弱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卻偏偏最是向往有朝一日能沖鋒殺敵,現在這老胳膊老腿殺敵是不可能了,但為大都督吶喊助威還是可以的……」
這一路上見識到了戰船的速度,權萬紀更想看這新式戰船的威力。
看著權萬紀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倒是讓楊帆意外,沒想到這老頭還是個熱血的家伙。
楊帆本來不願意權萬紀這些文人冒風險的。
畢竟刀劍無眼,戰場之上誰敢說必勝?
萬一這老頭有個好歹,自己可少了一個好幫手。
雖然這老頭脾氣又倔又硬,可這樣的性格卻是上位者最喜歡的,特別是在官場。
想到戰船的強大防護力,就算再不濟也不至于跑不掉吧。
想到這兒,楊帆便點頭笑道︰「權長史老年壯志,本都督怎能不允,那咱們一起看看扶桑人能耍什麼花招。」
對于舒明天皇想截道的消息楊帆當然已經得知。
畢竟,送給那些扶桑國貴族的東西可不是白送的。
幾萬大軍的調動對于扶桑國來說絕對是件大事,根本瞞不了那些貴族。
權萬紀哈哈大笑道︰「能與大多並肩作戰,實乃權某之幸,回去以後可以讓老夫與同仁吹噓一番了!」
隨著「嗚嗚嗚」的鳴響聲,四艘戰艦在水面劃出一道道雪白的水花,浩浩蕩蕩直奔入海口。
入海口轉彎處,井邊四郎在一艘巨大的船上,打著哈欠听著屬下的匯報。
「你說那楊帆已經率著船隊從這邊駛來了?」
「沒錯!據眼線密報,對方把所有的銀子和銅都已經裝上船,正常咱們這邊駛來,不過,眼線說那些船有些大……」
井邊四郎站起身,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對方只有四艘船,再大又如何?難道還能夠抵得過咱們幾百艘船只的圍攻?」
「本大臣這艘船也是從大唐購買來的,夠大吧,但只要幾十艘船便能夠消滅掉,又有何懼?」
井邊四郎所乘這艘船名為「廣船」。
據《文獻通考》所載,這種廣船一般為漕運船,每船可載一千石。
這種船只在唐朝也算是比較先進的,這還是井邊四郎花大價錢才從大唐弄過來的。
來到扶桑國以後,這種廣船單挑的情況下可以說縱橫無敵,這也導致井邊四郎有些飄了。
在他看來,楊帆的船只再大、再堅硬,也最多和廣船差不多罷了。
如今他帶著上萬水師過來,同時還有幾百艘小船,可謂是手到擒來。
「楊帆還有多久到?」
「大概一個時辰!」
聞言,井邊四郎隨意吩咐道︰「傳令下去,所有船只全部隱藏起來,等到對方船只一到,便把對方團團圍住,只要對方船只停下,給我攻上船去,一個活口不留!」
「屬下遵命!」
在場的幾名水師首領先後離去。
而井邊四郎眼神炙熱的盯著入海口,一團熱火又從心底升起。
那可是100多萬兩銀子啊!
在通往入海口的路上,楊帆命令船隊勻速前行,同時讓護衛時刻注意著情況。
雖然自己的戰船先進,但他也怕大意失荊州啊!
要知道,螞蟻多了有時候也能夠咬死大象。
所以,在船只的瞭望塔上,幾名護衛拿著望遠鏡時刻監視著四方。
等到船隊來到入海口的時候,突然,前方的轉角處冒出來密密麻麻的船只。
瞭望的護衛頓時覺得不妙。
不好,真有情況!
護衛 地放下望遠鏡,拿起地上的旗子打起了旗語,同時口中大呼道︰「注意警戒,有敵襲!」
本來就得到楊帆提醒的薛仁貴听到護衛的信號之後,一個 竄來到了船頭上。
一艘,兩艘,三艘……
好家伙,這些船只密密麻麻一片,起碼有幾百上千艘。
雖然比起自己的戰船來說很渺小,看來來者不善啊。
看著這些小船上都有幾十上百名拿著大刀、長矛的人正抬著頭望著自己的戰船。
從這些人的眼中可以看出他們的驚訝,顯然這些人根本沒預料到楊帆的戰船會這麼巨大。
看著相距四、五米的高度,這些扶桑國水師士兵直接傻眼了。
周圍根本沒有什麼攀登的地方,他們怎麼殺上去?
「嗚嗚嗚!」
薛仁貴可不管他們有沒有殺上來的辦法,立馬按響了警戒的信號。
畢竟,對方的人實在太多了,萬一有一個爬上來,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自己每艘船只有一百多護衛,一旦和對方短兵相接,定然會死傷慘重。
如果和原始一般的敵人交戰就損傷人手過多,自己有何顏面面對楊帆的信任。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自己的第一仗,必要要贏的漂亮才行。
這些護衛都是這兩年薛仁貴訓練出來的,哪怕不能跟楊帆手下的特種兵相比,但放在唐軍之中,也算是佼佼者。
在收到警戒的信號以後,這些護衛快速的守住了各自的位置。
「薛將軍,要不我帶人殺下去?」房遺愛握著大刀躍躍欲試。
本來房遺愛在長安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的家伙,看到敵方多勢眾並沒有害怕,反而興奮不已。
「不行!我們人數太少了,不能夠發生近戰。」
薛仁貴雖然沒有多少行軍打仗的經驗,但還算是比較冷靜,知道這個時候要講究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