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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勝負已分

只有長孫沖滿臉通紅,像似被爐溫炙烤一般。

雖然還沒有結果出來,但他知道,此次賭約他有九成的機會可能會輸掉。

即使如此,他還是寄希望有奇跡出現,眼楮一動不動的盯著煉鋼爐。

眾人此時沒有一絲聲響,除了蘇定方嚴格按照楊帆的指示指揮著工匠,就是李二陛下那變得有些粗重的喘息聲。

若楊帆這個怪異的煉鋼爐能夠一次性煉出精鋼,這將是重大的突破。

作為軍武出身的皇帝,當然知道這預示著什麼?

如果這個煉鋼一天能夠生產上萬斤精鋼,那他大唐的府兵人人皆可配上堅不可摧的利器。

只待時機一成熟,他便可揮軍東征,消滅高句麗。

完成以前所有皇帝都未完成的事兒。

到時候,他這個皇帝也必定成為千古一帝。

當然,這種經過後世檢驗的平爐煉鋼法當然沒有讓李二陛下失望,不稍一會兒。

鐵礦石紛紛融化成了通紅的鐵水混合物,這就初步完成了加熱融化的過程。

平爐煉鋼的過程通常分為裝料、加熱、兌鐵水、熔化、精煉、月兌氧和出鋼等幾個步驟。

如今融化已經完成,那接下來就是進行精煉和月兌氧的步驟。

鐵與鋼的不同,主要區別于碳的含量。

含碳量2%∼4.3%的鐵碳合金稱生鐵。

而鋼是對含碳量質量百分比介于0.02%至2.11%之間的鐵碳合金的統稱。

鋼的化學成分可以有很大變化,只含碳元素的鋼稱為碳素鋼或普通鋼。

要煉鋼,當然要把其中的碳含量提練到合適的水準。

這一步就需要更高的爐溫和和催化劑,這時候,一旁的巨大水車就起到了作用。

水車不僅可以進行簡單的水力鍛打,還可以為鼓風機提供動力,以提高爐溫。

只見一個匠人往火爐里加滿焦碳以後,對著蘇定方大聲喊道︰「少監大人,燃料已經加滿!」

蘇定方看了楊帆一眼,得到示意後,大手一揮︰「啟動水車,開始鼓風!」

另一個匠人听命令,立即扳下機括,水車在水流沖擊下緩緩轉動起來。

引流渠中的水沖擊著擋水片,把由高處流下的動能傳遞給水車,再由水車的轉動壓縮風箱活塞的往復運動。

伴隨著一陣陣唧唧嘎嘎的木器轉動,空氣從風道吹進高爐中。

起初水車轉得慢,鼓風機的風壓小,爐內供氧不足,爐內的焦炭燒的並不旺。

隨著水車越轉越快,爐內氧氣供應充分,一股股火焰蓬勃而出,直沖平爐底部。

此時的爐溫瞬間拔高,站在遠處的眾人都能夠感到陣陣炙熱。

隨著平底爐內鐵水不斷翻騰,站在一旁的匠人時不時往爐內添加催化劑。

之後的工作,就全是憑著匠人們的經驗,一步步按照楊帆交給他們的步驟完成。

月兌氧完成,只見在一旁觀察的蘇定方激動地道︰「公爺,成了!你快來看,已經全燒成鋼水了,就和你說的一樣。」

楊帆尚未有動作,李二陛下突然向前走了幾步,驚喜地問道︰「此話當真?」

蘇定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把頭點得像是小雞吃米︰「啟稟陛下,千真萬確!」

李二陛下哪能忍得住,直接爬上煉鋼爐一旁的塔台,剛爬了兩步,這才想起眾朝臣都在看著呢!

一回頭,便見到楊帆揶揄的目光,這小子正咧牙呲嘴,眼角滿含笑意……

而眾人的眼神也滿是異樣。

知道自己表現得太心急了,李二陛下老臉一紅,有些尷尬的說道︰「那個……要不眾愛卿一起去看看?」

楊帆哈哈大笑,不以為然的說道︰「陛下,你要澹定,你放心吧,琉璃工藝輸不了,琉璃生意的分紅更少不了!」

李二陛下被揭了面皮,大怒道︰「簡直是沒大沒小,朕是把錢看得那麼重的人麼?朕只是為了大唐的士兵能在以後的征戰中能少流一點血而心急。」

心中卻暗自滴咕,朕是皇帝,錢也要,這種改變時代的工藝也要……

于是,李二陛下再也顧不得了儀態,直接爬上了一旁的塔台,他要親眼見證第一爐的鋼誕生。

而圓潤的長孫無忌也不落後,身手比程咬金這些武將還靈活,緊跟著李二陛下也爬了上去。

可能是爬的有些急,差點跌了下來,顯得有些滑稽。

楊帆當然知道這位趙國公的意圖。

這位老奸巨猾的國舅爺一定是看出了平爐煉鋼法的優越之處,顯然是想借機偷師。

可惜,注定要讓他失望。

于是楊帆笑著調侃道︰「趙國公,年紀大了小心一點,不就是鋼麼,至于嗎?」

剛爬到塔台上面的長孫無忌一听這話,簡直是郁悶的要死。

什麼至于嗎?

絕對至于啊!

他們長孫家以販賣鐵礦石以及鐵器為生,自然對煉鋼的難度有著清晰的認識。

不要說直接練成鋼了,就是把鐵礦石融成鐵水,費的人力、物力比現在多了好幾倍。

即便這樣,一次性出爐的鐵也很少。

可現在呢?

楊帆用這套怪異的裝備,才小半天功夫,放在以前,連鐵礦石都沒有燒紅的情況下,直接煉成了一大爐的鋼。

若是這樣的工藝不能學到,那他長孫家賴以生存的產業將受到的滅頂之災。

此時還要什麼臉呀!

甚至長孫無忌有些慶幸,幸好長孫沖與楊帆打賭,讓楊帆把這麼先進的煉鋼技術獻了出來。

若是藏著掖著,他長孫無忌還真不好明搶。

只要楊帆把這種制造工藝獻給朝廷,他長孫無忌就能有辦法拿到。

長孫無忌從高爐的觀察口往下看去,此時爐內的鋼水,呈現出迷人的橘紅色,甚至有些耀眼發亮。

他知道,應該快要開爐出鋼了!

果不其然,楊帆上來以後,蘇定方穿上了厚厚的防護服,手持長柄鐵鉗,把高爐下部出口的活門挑開。

橘紅色的鋼水歡快的奔騰流出……

這些鋼水經過一條特殊的管道,直接注入了一排排的模具之中,冷卻後鑄成一個個幽黑發亮的槍管子。

等爐內的鋼水流完,這些模具也幾乎全部填滿。

長孫無忌則完全傻掉了!

自家最大的煉鐵爐,一爐煉出生鐵一次也才上千斤。

可這麼多模具擺著的槍管,起碼有好幾千斤吧!

要知道,這些都可是上好的鋼啊!

這麼多的鋼,他長孫家起碼要集中力量搞上半年才能夠鍛造出。

長孫無忌 掐了一下大腿,一陣疼痛傳來,他才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做夢,最後只能顫聲問道︰「萬年縣公,我沒看錯吧?若是我估計的不錯,這些鋼,起碼有四五千斤吧?」

「如此大的產量,即使是融煉生鐵,也得足足煉上十天半月的,這麼多的鋼,以前整個大唐一年的產量也比這多不了多少,而你才用了不到半天,簡直,簡直……」

長孫無忌都有些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

楊帆卻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趙國公,要澹定,以後你會知道這只是常規操作罷了!」

見楊帆裝逼的樣子,李二陛下下並沒有出言喝止。

因為他已經暢想到未來大唐鐵騎踏盡異族的場面。

在場的各位大臣也都被鎮住了!

人家楊帆裝逼,確實有人家裝的理由,而且還能讓你無從反駁。

而長孫沖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有些歇斯底里地道:「楊帆,這一定是假的,怎麼可能會直接煉出鋼來,我不相信!」

對于長孫沖的無理取鬧,楊帆並沒有發怒,只是澹澹的說道:「是真是假,一驗便知,長孫少監難道輸不起麼?」

楊帆的一句話把長孫沖堵得面紅耳赤。

眾人的目光不由向長孫沖投去,這位趙國公府的大公子,看來也是個沒眼力勁的草包。

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楊帆,豈不是自己找不自在麼?

李二陛下也從驚喜中慢慢緩過神來。

對于長孫沖的作為,更是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

與楊帆鎮定自若比起來,長孫沖顯然差遠了!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即使輸了又何必惱羞成怒。

何況,即使楊帆這煉鋼爐煉出來的不是鋼,也是對煉鐵工藝的極大改進。

不過,李二陛下為了讓長孫沖死心,轉頭對著程咬金說道:「咬金,去試一試這些槍管,看看硬度如何!」

「諾!」程咬金應了一聲,抽出配刀,朝著冷卻下來的槍管走去。

從一個模具中拿起了一根槍管,一手提著配刀,一手持著槍管,程咬金用力的砍了下去。

 當一聲,眾人只見一片火花四濺,槍管上卻留不下任何痕跡,配刀上卻出現了很大一個豁口。

很顯然,這槍管是上等的好鋼。

此時,程咬金再也忍不住了,眼楮有些泛紅,渾身激動的打起擺子,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陛下,此乃上好的鋼材,若是我大唐府兵全部配上這樣的利器,定然把那些不听話的異族打的尿流。」

「這把刀跟隨老臣打了一輩子仗,卻從未見可以和他抗衡的利器,如今卻缺口了,不可思議啊!」

對于這個問題,楊帆倒知道原因,為了保證這批槍管的質量,楊帆還特意加了一些微量元素。

說起來,這批槍管並不是真正的鋼材鑄造而成,而是相當于後世的鋼合金。

這比單獨的鋼而言,硬度一定強上不少,于是撇撇嘴說道︰「為了保證槍管的質量,我在這里面加了一些特殊的東西,這個硬度不值得太高興!」

「當然,以後朝廷只要按照我的方法煉鋼,想要多少鋼,就有多少鋼!」

聞音,李二陛下呆了半晌, 然醒悟,拍著大腿叫道:「好好,實在太好了!」

李二陛下興奮得眼眶都紅了。

要多少鋼就有多少鋼?

這種話怎能不讓他震撼?

隨即又轉頭對著楊帆說道:「此種煉鋼之法的具體步驟,你給我仔細呈報上來,不許有半絲遺漏。」

「諾!」楊帆躬身回道。

本來這套煉鋼之法都是故意拿出來獻給朝廷的,楊帆倒沒有什麼不爽。

更何況,這種煉鋼手法,比他駿揚坊內的煉鋼作坊差了一大截,根本沒必要留戀。

可是,李二陛下卻不這麼想,凌利的眼神緩緩在眾人身上略過,臉色一肅,冷聲說道:「此法以後就作為朝廷的根基,是要一代一代傳下去的,而你們作為此次的見證者和參與者,必須嚴守秘密,若是有人泄露出去,別怪朕不講情面!」

聞言,眾人無不變色。

大家都不是傻子,精鋼煉制的手藝,必將讓那些以鋼鐵作為生存的家族眼紅。

本來還想威逼利誘這里面的工匠把制造工藝說出來,看來是不行了。

楊帆也趕緊表態︰「陛下放心吧,此法雖然不難,但重要環節都是由我親自準備,即便是匠人,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萬萬不會將此法泄露,但請陛下放心。」

「陛下,此處酷熱,隨微臣的營房稍坐吧,還是你給我主持公道呢。」

楊帆倒不是體貼怕李二陛下受不得熱,而是怕長孫沖不肯履行賭約耍賴。

畢竟造兩航海船需要幾十萬噸的鐵礦石,即使長孫家財大氣粗,也不是那麼容易拿出來的。

即使能拿得出來,也定然會傷筋動骨。

聞言,李二陛下並沒有說什麼,在這煉鐵工坊確實很熱算是默認。

楊帆在前引路,將幾位大老引至值房。

李二陛下一進,便覺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渾身熱氣頓消。

環視一周,李二陛下便沉下臉來。

因為他見到屋子四角都各放置一個巨大的冰塊,正散發著冷氣。

由于人大半天不在,冰塊化了一大半!

李二心中暗想,這小子也太會享受了,比他這個當皇帝的還自在。

如今尚未進入酷暑,怎麼如此敗家?

再說了,人都不在,拿冰塊在這里浪費干什麼。

要知道,朝廷去年儲藏的冰塊仍未取出,宮里都沒有開始供應。

即使市面上有賣冰的鋪子,但價格卻貴得嚇人,哪個官員敢如此奢侈?

李二陛下語氣不善:「這冰就你一個用?」

娘咧,老子讓你來干活,你卻跑這里享受,簡直比他這個皇帝還舒服。

楊帆卻沒意識到危險,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只要是我負責的部分,干活的工匠也有,剛剛在煉鋼坊內不宜放置冰塊,所以才會顯得很熱……」

在楊帆看來,替他辦事,當然是享受最好的待遇。

再說了,自己弄的,又花不了幾個錢。

誰知話音未落,楊帆就被李二陛下一腳踹翻在地。

只听李二陛下大怒道︰「朕在宮里尚且嚴厲敦促不可奢靡,要節省用度,你倒好,一個人,如此昂貴的冰塊一次就放了四塊,而且大半天不用,簡直是鋪張浪費。」

之所以如此生氣,當然不只是因為楊帆用了冰塊。

而是因為低賤的工匠都有冰塊用,而他作為皇帝卻還沒有開始,怎能不讓他生氣?

被踹了一腳,倒是不怎麼疼,只是楊帆這心里憋屈啊!

便回頭看向房玄齡、程咬金……委屈的眨了眨眼。

意思很明顯!

這位皇帝到底是發什麼瘋呀,怎麼動不動就踹人。

更何況,咱還是功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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