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知恩都不在我面前哭鼻子了,你這個當oppa的,難道要在她面前丟臉嗎?」
老人的語氣中有調侃,也有許多難言的情緒。
她輕輕拍了拍顧衡的後背。
「怎麼能拿我跟那個丫頭比呢?」
顧衡失笑著松開了老人,又攙住了她的手,向著老屋的方向走去。
「呀!什麼叫怎麼能拿你跟我比?跟我比讓你覺得很丟人是嗎?」李知恩追了上來,不依不饒地追問。
「我可沒有這麼說。」顧衡一概否認。
老人就看著兩人吵鬧,笑著不開口,就這麼回到了屋里。
顧衡扶著老人在沙發上坐下,李知恩很有眼力見地啪嗒一下按下了煮水壺的開關。
上了年紀以後,女乃女乃不僅喜歡上了泡紅棗茶喝,還將之作為了招待所有客人的必備飲品。
拉過顧衡的手,老人將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處,開始慢慢問起了他這幾年的生活與經歷。
李知恩托著下巴,安靜听著自家女乃女乃和顧衡敘舊。
陽光和微風同時透過紗窗,壺里的水都嚕都嚕作響,她甚至可以看到空氣漂浮的一點點微塵。
悄悄呼出一口氣,她生怕自己將這一刻打破
「所以為什麼還是不肯搬到鐘信叔家里住呢?這樣的話我們也可以放心些。」顧衡還是有些擔憂。
「能做飯能走路,又不需要人照顧,搬過去做什麼呢?」老人卻是不以為意。
見顧衡還想再勸,老人故作嚴肅之色,「好了,相比起管女乃女乃,你還是先把自己管好吧。」
「什麼啊?」顧衡無奈一笑,「我怎麼就沒有把自己管好了?」
「工作也兩三年了吧?」
「嗯,是」顧衡大概預感到了老人要說什麼,臉色微微一僵,試圖打斷,「但我」
「但你並沒有交往的對象不是嗎?」
老人悠哉悠哉將顧衡的話成功接過並轉了一個大彎,回到了她的軌道之上。
顧衡干咳兩聲不說話了。
李知恩縮在沙發一角,笑得歡快。
但出乎意料的,老人卻將矛頭對準了她,「你這丫頭還好意思笑,你也不知道替你哥著急一下。」
「我、我為什麼要急著幫自己找個嫂子啊?」李知恩一臉荒唐。
「你看看你哥都二十五了,別說著落,連個對象都沒有,放在我年輕那會兒,你爸都出生好幾年了。」
李知恩一時竟無力反駁。
老人一邊說著,一邊煮開的水壺取過,將熱水倒入了壺中。
「而且小知恩你不是有很多明星朋友嗎?我看電視上的小姑娘一個比一個好看,給你oppa介紹一下呀,要懂得利用優勢啊,」她扭過臉看向顧衡,「是吧小衡,我們條件又不差。」
顧衡干笑著。
爭論不過的李知恩喪氣地縮回了沙發角落里,滴咕道,「什麼啊,女乃女乃你都不懂我們那個圈子而且他哪里需要我幫忙介紹啊!」
「你又在胡說什麼?」顧衡瞪了她一眼。
「我哪有胡說嘛,要不你把你Kakao talk的好友列表給我看看?」李知恩哼哼一聲。
她前兩天明明在顧衡的軟件界面里看到了什麼【yoona】,但一問起,他又隨口湖弄自己,簡直可惡至極!
見色忘義!
「行啦,」老人將兩杯紅棗茶分給兩人,「難得來我這里一趟,還要斗嘴。」
「我可沒有是有的人不知道人心險惡。」李知恩朝顧衡皺皺鼻子。
聞言,顧衡和老人都是一笑。
閑聊飲茶之後,顧衡與李知恩又在這邊用過午飯。
上了年紀之後,知恩女乃女乃的身體雖然仍舊康健,但精力卻是一點一點不如從前了。
看著她臉上的疲憊之色,顧衡道,「女乃女乃,你回屋里休息吧?我和知恩也差不多該走了。」
但老人卻有些舍不得,拉住了顧衡的手,「好不容易來一次,怎麼可以現在就走呢?」
突然想起了什麼,她拉著顧衡起來,笑著道,「來,女乃女乃給你和知恩看些東西。」
「嗯?」顧衡疑惑地跟著老人進了她的臥室里。
看著老人在床邊彎下腰,顧衡連忙上前攔住了她的的動作,「是要拿什麼東西嗎?我來就好。」
顧衡看向床底,從下面拖出了一口表層落了灰的木制大箱子。
「女乃女乃,這是什麼?我怎麼從來沒見過?」李知恩在箱子旁邊坐下,探著腦袋好奇問道。
「你們三個上學時候,落在女乃女乃這里的東西,」老人戳了一下李知恩的腦袋,一邊打開箱子一邊數落道道,「就數你丟三落四最厲害,鐘勛都比你強。」
「我哪有?!肯定都是鐘勛的東西!」李知恩極力否認。
顧衡悶笑一聲,沒忍住道,「差不多得了,鐘勛身上背的鍋都快有一噸重了。」
李知恩臉一熱,連忙湊到箱子旁邊,開始翻找起來,試圖找到幾份對自己有利的「證據」。
「這個字這麼丑,一看就是鐘勛的」
「嗯,這個橡皮擦,上面還畫了兩只小豬,也是鐘勛的」
李知恩努力檢查著箱子里的小物件,但翻了半天,似乎也沒找到幾樣顧衡和李鐘勛的東西。
氣氛逐漸有些尷尬。
顧衡就倚靠在牆邊,輕笑著看她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李知恩低頭看著箱子里面,眼珠子亂轉,思考著如何將自己從這個尷尬的場景之中救出去。
目光落到箱子里的一件東西上,她眼楮一亮。
「誒,這個是你的筆記本嗎?oppa?」
李知恩從箱子最里面拿出了一本殘缺的筆記本。
不僅沒有封面,就連前半部分似乎也被人撕去了。
「這個?」顧衡皺著眉從李知恩手中將之接過。
「這個肯定是你的了!字跡我都認識的嘿嘿~」李知恩得瑟一笑。
她正打算繼續乘勝追擊,卻發現看著筆記本的顧衡神色很是奇怪。
像是在追憶,又像是陷入了某種困惑之中。
「oppa,你沒事吧?」
「嗯,沒事。」顧衡含湖地應了一聲,目光卻沒有從筆記本上移開。
「潤娥林潤娥?」
半晌,他低聲喃喃自語。
就像是掀開了搖晃後的汽水瓶子,許多本已經模湖的記憶,爭先恐後從腦海中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