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洛青陽和王仙芝第一次踫撞,周圍觀戰的人,足足往後退卻數里。
他們雖然想通過兩人的對戰,能夠有所感悟,但是也沒想葬送性命。
在江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就這樣死在余波之中,也沒辦法找人說理去。
這就是江湖,身不由己的江湖。
反觀另一邊,洛青陽澹定的站在空中,所有的余波沖撞到他身邊,直接向兩側分散而去。
對面的王仙芝,則在身前丈許的地方,使得所有余波歸于平靜。
「我有一劍,名為山水,請品鑒。」
洛青陽隨手一招,桃花劍飛回他的手中。
這一次,他沒有沖王仙芝出手,而是看向一旁觀戰的眾人。
「諸位,還請封閉听覺或者視覺,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洛青陽提醒的義務已經做到。
他這一劍山水,是根據六道劍訣第一招百鳥朝鳳所創。
當然,並沒有百鳥朝鳳那般強大,不過卻也詭異的很。
敵人稍不注意,就可能死在此劍之下。
以他對王仙芝的了解,這人肯定會選擇硬接。
只需觀戰的人,封鎖自己的听覺或者視覺,便不會受到傷害。
百鳥朝鳳則不同,它能通過六感傳遞,也能直接殺人生機。
若是火力全開的話,那幾乎是必死之局。
除非生命之輪堅硬如鐵,再借以天地之威鎮壓自身,否則必死無疑。
「洛小道長,來吧。」
王仙芝腳踩在一片海浪之上,懸浮在半空中,周圍的海水都被他調度起來。
他並沒有主動攻擊,因為洛青陽此時的狀態,與天地融為一體。
他若是以自身的力量,去攻擊洛青陽的話,那消耗就太大了。
可借用天地之力,那對洛青陽基本沒啥效果,因此他選擇蓄勢待發。
「起。」
洛青陽手握桃花劍,挽起一個劍花,竟在現場舞了起來。
他速度不慢,周圍的海水,順著他的桃花劍,緩緩流動,劃過一道道的痕跡,看上去十分優美。
周圍觀戰的人,則幾乎選擇封閉听覺,雙眼注視著洛青陽在空中舞劍。
「武當山也學舞劍嗎?」
王仙芝嘴上詢問著,卻絲毫不敢大意,就算李淳罡和鄧太阿兩人,也沒有放松警惕。
因為他們兩人,並未封閉听覺和視覺,估計會被洛青陽的招式波及。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洛青陽一邊吟詩,一邊揮舞桃花劍,身若驚鴻,在半空翩翩起舞。
周圍的人,皆是一臉茫然,目前他們根本沒有看到任何攻擊。
反倒是洛青陽舞的劍十分美,比之西楚劍舞,還要美上幾分。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洛青陽整個人沉浸其中,壓根沒有注意周圍的變化。
仿佛天地一片蒼茫,唯有他一人爾。
一些觀戰的武林中人,見也沒有什麼事,就不听勸的解除耳朵的封閉,準備仔細看看洛青陽在做什麼。
反倒是王仙芝、李淳罡、鄧太阿三人,一個個面色凝重。
因為這等詭異的劍舞,是他們不曾見過的,洛青陽總不至于真的只舞劍給他們看吧?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洛青陽嘴里的詩句突然一轉。
轉瞬間,王仙芝、李淳罡、鄧太阿三人臉色漲紅,渾身真氣運轉起來。
特別是對面的王仙芝,一身黑袍鼓鼓的,強烈的罡氣,直接形成風暴,將東海之水攪動的天翻地覆。
在他的頭頂之上,仿佛有一座重若泰山的無形之物,碾壓下來。
他旋即使出了罡氣,要將上空的壓力給震碎。
同時,他感覺自己的體內,又陡然生出了一股壓力。
就仿佛溺水一般,那些水瘋狂的向他的五髒六腑擠壓,似要將之碾碎。
「你大爺的,嚇我一跳。」
李淳罡渾身劍意如淵,以自身的劍氣,沖散天空中的壓力。
同時,他體內也爆發出恐怖的劍氣,要將那種窒息的感覺沖散。
「武當山的小道士,確實很不一般。」
鄧太阿也以自己的手段,暫時驅散劍舞所帶來的壓力。
他和李淳罡不是首要目標,所受的壓力輕了不少,並不需要爆發王仙芝那般的聲勢。
反觀觀戰的人群中,足足有上萬人,瞬間被壓成血霧,
誰也沒想到,來武帝城觀戰,居然那麼的危險,看一段劍舞,把人給看死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隨著洛青陽嘴里的詩句一轉。
那重若泰山的壓力,以及擠壓身體的窒息感,瞬間消失不見。
只不過,那種無形的能量場,卻並未消失,反而向他們的身體內鑽去。
「洛小子,你這什麼詭異的劍舞。」
李淳罡慌張的調動自身力量,去抵擋那些無形之物,奈何卻並沒有任何作用。
每當他的力量過去,洛青陽所產生的無形能力,就如同水一般流了過去。
無論他如何封鎖,都封鎖不住,就像是去堵決堤的洪水,根本擋不住。
「用天地之力。」
一旁的鄧太阿講道。
李淳罡旋即調動天地之力,去抵御那詭異的能量,然而效果卻並不是很好。
無論他怎麼去抵御,就好似用沙子去堵水,總有一些能夠浸入他的體內。
盡管數量不多,卻也有一定的影響。
比他們兩人更棘手的,就是對面的王仙芝了,他此時的壓力是最大的。
因為是他與洛青陽正面交鋒,李淳罡和鄧太阿都是被波及到的。
「小道士將之取名為山水,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李淳罡突然恍然大悟。
這小子施展的劍舞,就是通過視覺、听覺傳播,讓眾人見到山水。
只不過,是鎮壓而來的無形大山,以及令人窒息的水。
那邊觀戰的人不听勸,不就因此死了足足一萬多人了。
「他確實很強。」
鄧太阿拼盡全力,也沒有將那種無形的山水,給逼迫出去。
反觀另一邊,洛青陽依舊在劍舞,依舊在念詩,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王仙芝也沒有比他們好多少,只是將大部分的山水之意,給逼出體外。
然而,這些東西進入體內,絕對不可能沒有任何效果。
鬼知道洛青陽的劍舞,還有多長時間結束。
「難怪他敢號稱,一個人殺光北涼三十萬鐵騎,他就在那舞劍,北涼軍誰人能擋?」
李淳罡突然想起了,洛青陽在北涼夸下的海口。
不以武力震懾,徐驍也不可能輕易放青鳥離開,那可是他花費大量資源,才培養出來的死士。
區區一個武當山的小道士,憑什麼要將之要走,還不付出任何代價?
若非徐堰兵告訴徐曉,他們三人都傷不到洛青陽,徐驍也不可能同意下來。
不過,李淳罡今日一看,也知曉洛青陽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
憑借著殺人無形的劍舞,別說北涼軍了,就是北莽百萬大軍,也一樣可以殺得干干淨淨。
那些士兵可不是什麼武林人士,知曉封閉听覺、視覺。
而且,你敢保證這種劍舞,就只能通過這兩種途徑傳播?
「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直到洛青陽的最後一句詩結束。
他的劍舞也告一段落了,然而真正的殺機,才剛剛顯化出來。
那些沒入他們體內的山水,在這一刻悉數爆發,化作無窮的壓力,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
一時間,王仙芝的體內,仿佛被一塊塊重若泰山的巨石塞滿。
同時,無量的水穿插其間,大有要將他撐爆的打算。
這一刻,見山仍是山,見水扔是水,山水傾覆,乃是天地自然也。
洛青陽的這招山水,是直接以天地鎮壓敵人,若是對方對天地的感悟,比他弱的話,必然會遭受重創。
當然,若是可以進入天人合一中,借用整個天地的力量,來抵消山水之意,那也是可以破解的。
顯然,無論是王仙芝,還是李淳罡和鄧太阿,他們對天地的感悟,都沒有到那麼高深的境界。
說到底,他們是武夫,並不是三教的人,論感悟這方面,還是三教的人更強一些。
如果是曹長卿在這里,就會相對輕松一些,但也只是輕松一些而已。
「砰~砰~砰~」
一時間,清脆的轟鳴聲,從王仙芝體內爆發出來。
他黑色的衣衫上,可以明顯的看到,有血水從中流淌而出。
至于一旁的李淳罡和鄧太阿兩人,也有血跡溢出,沾染在他們的衣服之上。
不得不說,洛青陽的殺招,確實強大的沒朋友。
即便是王仙芝、李淳罡、鄧太阿三人,在這一刻,都受了不輕的傷勢。
不過,倒是那些遠離戰斗中心,封閉了听覺的人,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你是數十年以來,第一個讓我受傷的人。」
王仙芝其實在先前的時候,就曾考慮過打斷洛青陽的劍舞。
只不過,作為天下第一的他,豈能連這驚才絕艷的劍舞都不看完,就直接給打斷了。
縱然他現在受傷了,可他依舊是王仙芝,是那個天下無敵的王仙芝。
「你即便出手,也打斷不了我的劍舞,我與天地融為一體,我是天地,天地是我,除非你能毀天滅地,否則只能硬抗。」
洛青陽頓時看懂王仙芝的意思。
不過,他早就考慮過這種事情了,豈會讓自己的劍舞,輕易被人給打斷。
如今也只有自家師兄洪洗象,有打斷他的可能。
對于天道未修行到高深境界的人而言,只能試圖抵御,根本不可能打斷。
「一切都已經過去,接下來,我要出手了。」
王仙芝身形一動,腳下的海水騰空而起,他雙手一揮,海浪足足掀起數百丈高。
整片海浪帶著無堅不摧的罡氣,連帶王仙芝本人,一起向洛青陽沖殺而去。
他此次借大海無量之力,破洛青陽的天人合一模式。
說到底,天人合一就是與天地相融,他破不開洛青陽,那就以天地自身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