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陽在洪洗象離開後,便繼續開始煉制丹藥。
一些繁瑣的丹藥,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煉成,單單是藥材就足足上百種。
而且,還得有洛青陽這種氣運加持,才能確保丹藥不會煉制失敗。
通常情況下,武當山的珍惜丹藥,都是讓他代勞,以免損失大量藥材。
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煉制,洛青陽的丹藥終于成形。
他將丹藥收了起來,隨後消失在小竹屋之內,不知所蹤。
若是有人在小竹屋的話,就會發現小竹屋之內,竟然還盤坐著一個洛青陽。
而剛剛離開的人,又到底是誰呢?
顯然,那人也是洛青陽,只不過那是他的元神,離竅而出,去往山下的世界。
只不過,他現在的元神,已經強大到實質化的地步。
甚至,可以與常人無異,擁有神鬼難測的能力。
反觀另一邊,正在武當山上放牛的洪洗象,將目光投向山下的方向。
「師弟,出什麼事了?」
此刻一副掃地道人模樣的王重樓,卻是功力盡失,什麼都沒有感覺出來。
如今的武當山掌教,已經更替為洪洗象,他則退位讓賢,成為一個逍遙散人。
「師弟的修為,越來越高深莫測了。」
洪洗象長感嘆一句。
別的不說,單單是那與常人無異的元神,就是極其恐怖的存在。
換句話說,元神本身屬陰,與人類的靈魂差不多。
可一些強大的人,卻能把元神修煉成純陽,與常人無異。
顯然,洛青陽就完成這樣的壯舉,修成傳說中的陽神。
「他下山了?」
王重樓向一邊的洪洗象詢問道。
如今的洪洗象,已經入天象境,而且修煉的是武道和天道,實力完全符合武當掌教的身份。
只是別人並不知道,現在的洪洗象擁有這樣的實力而已。
「也不知道算不算下山,他的本尊留在武當山上,元神卻去往青州,他現在的元神,看上去已經跟常人無異。」
洪洗象也不知道,應該說他下山了,還是說他沒有下山。
如果是以前的神游狀態,那並不能算作下山,畢竟,他本人並未離開武當山。
可是,現在卻無法界定,因為此時的陽神,不知道該算本人,還是算作神游。
「看不明白,那就索性不管,反正小師弟想下山的時候,他自然會下去。」
王重樓則是澹然一笑。
對于自己這個小師弟,他是十分的寵溺,基本都會順從著他。
作為洪洗象和洛青陽的師兄,他一直都是照顧他們的長輩,從不曾改變。
「師兄說的是,希望他這次下山,能給我們帶一個弟媳婦回來。」
洪洗象顯然知曉,洛青陽此次下山,是去救那個名叫青鳥的姑娘。
除了那個姑娘,這家伙估計就只有下山挑戰,才會離開武當山吧!
從今以後,洛青陽這個名字,定會享譽天下。
「我也很期待。」
王重樓也是一臉期待的模樣。
他們這些做師兄的,都沒有娶妻生子,所以就還有盼著兩個師弟。
可惜一個已經遠嫁江南,洪洗象在不成為天下第一之前,是不會離開的。
另一個呢,則天天閉關修煉,都不知曉有多麼強了,還沒有把媳婦帶回來。
反觀另一邊,洛青陽已經來到青州城外,他卻並沒有去蘆葦蕩。
而是在一處農戶家做客,不過在這里,還遇到兩個蹭飯的人。
洛青陽和對面的男子坐在凳子上,看著農戶燒的清蒸黃魚,兩人都默默的吃魚。
「你下山了,只是沒曾想來的方式是這樣的,關于你的一切,連我也算不透的。」
對面的男子,靜靜的打量著洛青陽,像一個久別重逢的朋友,坐在一起聊天。
在男子的身邊,還有一個臉上掛著笑容的姑娘,看上去十分的可愛、陽光。
「天上仙人三百萬,無人能算洛某的命數。」
洛青陽十分自得的講道。
他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命數被天道所遮掩,無人能看透一絲一毫。
「可我不僅會算命,還懂得人心,所以我知曉你一定會出現。」
男子卻不以為意,因為他早就算定了,洛青陽會在這一天離開武當山。
此時的蘆葦蕩中,諸多勢力圍攻徐鳳年一行人,那個女孩必定會遇到危險。
此行不僅有趙楷帶來的符將紅甲,還有吳家劍冢的兩人,以及天下排名第十一的高手王明寅。
不為徐鳳年,便是為了那個青衣姑娘,他也定會下山一趟。
「你在等,我也在等。」
洛青陽卻笑了笑。
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眼前之人,來歷也不小,其名叫黃龍士,江湖人稱黃三甲。
棋甲、書甲、算甲,由此而來。
他被公認十九道第一,草書和陰陽讖緯第一,享譽天下,曾是上陰學宮最為得意的門生,初代儒聖張扶搖的不記名徒弟之一。
九國大戰,曾游說其中,一張嘴挑起許多戰火。
因春秋十三甲獨得三甲,自詡黃三甲。與韓人貓,徐人屠並稱為江湖人人得而誅之的三大魔頭。
他不願人間為天上所擺布,挑起戰火,進而布局天人兩隔。
「你我利益上並不沖突,所以此刻還可以坐下一起吃魚。」
黃龍士對于洛青陽的感覺,就是深不可測,這是一個可以影響自己布局的人。
不過,看他這個人的行徑,似乎並沒有成仙的打算。
否則,以洛青陽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飛升成仙。
「我只想幫那個傻姑娘護道一段時間,至于你所謀劃的那些事,我並不想過問,除了她和武當山以外,皆是虛妄而已。」
洛青陽坦然講道。
其他人的死活,跟他又有什麼關系。
飛升成仙,對于他而言,並沒有任何好處,難不成飛升去仙界,把所有的仙人都給砍了。
「那你明知道她不是那個人的對手,卻不急不慢的跟我在這吃魚?」
黃龍士微微一愣。
既然你那麼在意那個青衣小姑娘,為什麼不早些出手,去救下那個人。
如今的青鳥,因為交織洛青陽的氣運,命數被遮掩,連黃龍士也看不明白。
就更不要說別人,普天之下,唯有洛青陽一人,能看透她的命數。
「她自己的路,需要她自己走下去,一個曾經止步指玄境的人,想要邁入天象境,或者陸地神仙之境,即便有了助力,也需要自身磨礪。」
洛青陽與其他人不一樣,他並不需要這種磨礪。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很多人窮極一生,經歷無數磨難,才可能飛升成仙。
但是他生來就是仙,只需要每日看看書,盤坐在石頭上望著瀑布,便能成為仙人。
甚至,仙人也不能阻擋他的腳步,他還能借用大道的力量。
「原來你在為她鋪路。」
黃龍士頓時懂了。
他之所以沒有干預青鳥,讓她使用霸王卸甲,拿命去跟王明寅拼,就是在磨礪青鳥。
只要有他在,就沒有人能夠收走青鳥的命。
「李淳罡這老頭太不靠譜了。」
洛青陽很無語的講道。
這家伙一直在劃水,明明可以早些解決吳六鼎,結果非在這個時候,教授徐鳳年劍招。
這也就導致,徐鳳年一直都是掛機狀態,寧峨眉和青鳥拿命去拼。
當然,寧峨眉率先去消耗,青鳥在他敗陣之後,才拿出猩紅的剎那槍,與這位天下第十一去拼命。
至于徐鳳年的實力,壓根就不是王明寅的對手,他此刻試圖從李淳罡的劍術中,能感悟出什麼。
「女兒,我們走吧。」
黃龍士原本帶呵呵姑娘過來,就是準備讓呵呵姑娘,去擊殺那位天下第十一的高手。
只不過現在洛青陽來了,他們就沒有再留下來的意義。
有那個家伙在,別說是王明寅,就是武帝城的王仙芝,來了也沒有什麼用。
就單單青鳥拿命去護住的徐鳳年,洛青陽也不會讓徐鳳年死在這里。
反觀另一邊,王明寅已經展開絕殺,他直沖徐鳳年而去,要將其給鎮殺當場。
此時的李淳罡回援,已經來不及了。
王明寅拼著硬接他兩袖青蛇,也要直沖徐鳳年而去,將其斬殺于此。
作為前方的障礙,青鳥自然無可避免。
青鳥的剎那槍,刺穿王明寅的身體,她自己也被王明寅的軟劍砍中倒飛出去。
她重重的倒在地上,拼命的想要撐起身子,去救徐鳳年。
可惜,她哪還有力氣撐起身來,連巔峰時期的槍仙王秀,也不敢輕易施展霸王卸甲。
這等秘術早就讓她身受重傷,自身血氣虧損,已經到死亡的邊緣。
難道她要失約兩個人嗎?
曾經徐鳳年問她,為什麼不去武當山,那里才是她該去的地方,而不是在北涼王府當一個死士、丫鬟。
青鳥給出的回復,是等徐鳳年當上北涼王,她就離開北涼王府。
在這之前,她會護住徐鳳年的周全,做人當有始有終。
至于另一個人,自然是洛青陽,她答應要看他冠絕天下的那一日。
可如今來看,大家都要死在這里了,她這一生恐怕要失信于兩人。
此時的青鳥,腦海里不禁回憶起武當山的點點滴滴,竟有些懷念。
只可惜她沒有再上一次武當山,以槍仙之女王青鳥的身份。
「呵,你還知道對我心懷愧疚,也不枉我跑上一趟。」
一道十分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
只見一雙紫色的鞋子,外加紫色長袍下擺,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她艱難的抬起頭,看上那道在徐鳳年身後,緩緩走來的紫衣身影。
「青∼陽∼」
青鳥緊繃的精神,終于松懈下來,在原地暈了過去。
徐鳳年則長松了一口氣,他已經听出身後那道熟悉的聲音。
武當山的小道士,終究還是下山了,來到了蘆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