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而過。
洛青陽依舊枯坐在崖畔之上,神魂處于游歷世間的狀態。
他在感悟天地自然,將天地盡收眼底,參悟屬于自己的道。
然而,武當山上卻熱鬧起來,不僅來了一個北涼王府的丫鬟,甚至連離陽的公主也來了。
這一日,洪洗象扭扭捏捏的,領著姜泥、徐鳳年來到洛青陽的小竹屋之外。
「這里的菜果然長得很好,快點,我們挖一些回去。」
姜泥眼前一亮,望著洛青陽的菜園子笑了起來。
只不過,他也看到在其一旁,還有一個園子,里面種植的都是藥材。
這個小道士應該很擅長種植,不論是藥材還是菜,都長得極好。
「我們真要偷師弟的菜?」
洪洗象有些糾結。
他不太願意挖洛青陽的菜,最後遭罪的絕對是他,這兩位估計不會有啥事。
因為是他帶著姜泥和徐鳳年,來到這個地方的。
「他自己又不吃,還不如讓小泥人種著,我們平時還能吃一些。」
徐鳳年抓住洪洗象,就往菜園子里拽去。
這種時候,得有洪洗象當擋箭牌才行,不然估計就是他自己挨揍了。
「不就一些菜嘛,有那麼糾結嗎?」
姜泥直接上手,開始在菜園子里挖了起來,絲毫沒有顧忌。
有絕世大紈褲擋在她前面,她有什麼害怕的,只管挖東西就是了。
「話說,你家小師弟打女人嗎?」
徐鳳年見人已經開始挖,也拉著洪洗象一起幫忙了。
反正他們是團伙作桉,最多就找他和洪洗象的麻煩,不至于怪罪一個女孩子吧。
「那不好說,師弟反正對我們三位師兄不會客氣,如果要揍我們的話,估計只有青鳥姑娘能攔得住吧!」
洪洗象也不知道,因為洛青陽並沒有打過女人。
這武當山上,全部都是男人,哪來女人讓他去揍。
目前洛青陽認識的女人,也就只有徐脂虎和青鳥兩人吧!
一個是他喜歡的人,一個是洛青陽的兄弟,那肯定是不會挨揍的。
可是換成別人,那就不好說了。
「那沒事,大不了小泥人拿青鳥當擋箭牌,我們受一點皮肉之苦。」
徐鳳年是擺爛了。
被洛青陽揍上一頓,其實也不會怎麼痛,就是直接昏迷過去罷了。
反觀另一邊,姜泥則無語的盯著兩人,總感覺這兩人鬼鬼祟祟的。
「你們還是不是男人,挖個菜能不能出點力。」
姜泥已經挖走不少,反觀這兩個家伙,一人就挖出來一株,一直拿在手上。
「無量天尊,貧道得罪了。」
洪洗象視死如歸的,拿起鐵鏟子開始挖土,將洛青陽種的菜給挖走。
他嘴上念著無量天尊,下手是真的狠,直接掃蕩洛青陽大半個菜園子。
因為這里的菜,基本上都是羅平縣,自己在吃,所以幾人還留了一些。
「還是你夠狠啊!」
徐鳳年給洪洗象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做師兄的,下手一點都不輕。
「反正都要挨揍,多拿點少拿點沒有區別。」
洪洗象撤下一根黃瓜,用長袖擦了擦,就放到嘴里吃了起來。
單單幫姜泥偷菜被揍,那他豈不是虧大了,至少也得吃上一些。
徐鳳年也有模有樣,學著吃起黃瓜,他也擔心自己挨揍。
「哎哎,你們兩個做什麼,都是我的、我的。」
姜泥立馬將人給趕走,自己霸佔了所有的菜。
明明菜園里還有,非得從她這里摘,是不是覺得她好欺負啊!
「小泥人,少爺我可是為了你,冒著挨揍的風險跟你來偷菜,你還不準我吃上一口。」
徐鳳年狠狠的咬了一口黃瓜,似乎要出氣一樣。
「武當山還有人敢揍你?」
姜泥一臉疑惑。
要知道,整個北涼境內誰人敢招惹徐鳳年,哪個敢對他出手?
那徐驍不分分鐘滅了人家,誰不知道徐鳳年是天字號紈褲。
「那你還真猜錯了,武當山確實有人揍過我,你上山的時候,沒有發現崖畔上坐個一個小道士嗎?」
徐鳳年清楚的記得,自己四年前來武當山,就受到教訓。
要不是那個小道士,看在青鳥的面子上,估計根本不會輕易放過他。
其他將士高手都直接被敲暈,而他只是跌了一跤,可見這待遇的差別。
「真的嗎?那下次他揍你的時候,記得讓我圍觀。」
姜泥反而笑了。
從小到大,她就一直被徐鳳年欺負,見徐鳳年被欺負,那才是她的樂趣。
「快走吧,不然等小師弟發現,這些菜你不僅帶不走,還得給他種回去。」
洪洗象急忙帶著兩人離開,不敢在此逗留。
趁著洛青陽天人合一,暫時沒時間管他們,還能做點壞事。
很快,三人就把東西帶到小院去。
他們也算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直到徐龍象被趙希摶帶去龍虎山修行。
同時,劍九黃死在武帝城的消息傳來,徐鳳年堅定要學武,幫老黃拿回劍匣。
于是乎,徐鳳年就在武當山上,向楚狂奴學習用刀,慢慢磨練自己。
偶爾洪洗象會帶一些書,給徐鳳年閱讀,基本都是從洛青陽那里拿走的。
一般能被洛青陽看重的書籍,都是比較貼合大道的,有極佳的參考價值。
即便是洪洗象自己,也會每日閱讀,受益頗深。
直到某一天,隋珠公主帶著隨從,囂張的登上武當山,要找徐鳳年算賬。
她來到院子里,首先就是把姜泥的菜園子給拆了。
隨後,隨從又跟徐鳳年打了一架,徐鳳年沒有內功,根本就不是對手。
最終還是王重樓出手,才阻止雙方人員繼續交鋒。
隋珠公主損失兩顆夜明珠,才被允許返回離陽皇城。
然而,突然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完犢子了。」
徐鳳年見到洛青陽的時候,心中不禁一個咯 。
這家伙果然還是找來了,只是他的菜都被毀了。
「世子殿下,什麼時候干起來偷雞模狗的勾當來了?」
洛青陽雙手揣在袖子里,背後背著一把木劍,看上去像一個文弱書生。
不過,他剛才憑空出現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隋珠公主一行人,全部進入戒備狀態,警惕的盯著眼前之人。
「這事還真不能怪我,我就是見你的菜園沒人打理,所以挖過來讓小泥人照看,等你閉關結束的時候,再歸還給你。
不過,這個從離陽來的隋珠公主,把你種的菜全部給糟蹋了,可惜我不是他的對手,我為了護你的菜,都被打吐血了。」
徐鳳年一招禍水東引,將這個大麻煩扔給隋珠公主。
他們本來就是冒險偷菜,現在正主找過來,自然得換上一種說法。
畢竟,他們只是想種菜,並不是要毀這些菜。
「師弟,這些都是誤會啊!」
王重樓急忙打圓場。
他已經選擇站在北涼這邊,可只是單方面的,並不能制止龍虎山來挑釁,對武當山進行打壓。
那龍虎山有一個離陽皇室的趙黃巢,一直都在為皇室謀取氣運。
他們武當山這些年很沒落。
「掌門師兄,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我們不用為任何人妥協。
有我在,即便是北涼三十萬大軍,也休想踏進武當山一步,區區皇室也不過螻蟻而已。」
洛青陽隨手一揮,在場的隋珠公主和諸多侍衛,直接消失在原地。
這等神仙般的手段,直接把徐鳳年、姜泥給看傻眼了。
這口氣未免也太大了,不過,這手段確實也通天啊!
「師弟,你把他們人弄哪里去了?」
王重樓則沒有那麼激進,他能不得罪人,就不願得罪人。
以免自家師弟造就大殺孽,而且武當山是清修之地,不能血流成河。
「皇城的茅坑里。」
洛青陽並沒有將人給殺了,只是送他們回自己家去。
就是墜落的位置,有些令人玩味兒,味道有些太沖了。
「隋珠公主被扔進茅坑了?」
徐鳳年嘴角抽了抽,急忙往後一縮,躲在王重樓的身後,還拉了一把姜泥。
「哎,你這也太」
王重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堂堂一國公主,就被你這般扔進茅坑里,屬實有些太羞辱人了。
突然,洛青陽的目光,落在徐鳳年和姜泥身上。
「洛青陽,青鳥有話讓我帶給你。」
徐鳳年使出必殺技。
果然,听到青鳥的名字,洛青陽身上咄咄逼人的氣勢,總算緩和下來。
「她說什麼?」
洛青陽盡管神游的時候,會去看一看青鳥。
可兩人從來就沒有說話過,就這樣隔空相處在一起。
「青鳥說,她已經四年未曾上山,這一次不敢上山來見你,如果你願意下山去找她的話,她可以告訴你一個她的秘密。」
徐鳳年一本正經的胡扯道。
他純粹是找不到辦法,只能把青鳥拉出來,免得自己被丟回北涼王府的茅坑里。
那他就丟人丟大發了,簡直不要太淒慘。
「青鳥有說過這些嗎?」
姜泥一臉茫然。
平時沉默寡言的青鳥,像是會說那麼多話的人嗎?怎麼听著不靠譜啊!
「這話一听就不是青鳥說的,不過看在青鳥的面子上,這次我不跟你計較。」
洛青陽身影一晃,消失在小院子,返回到自己的小竹屋。
他偶爾神游的時候,會听青鳥望著武當山的方向,一個人喃喃自語。
其實他知曉很多東西,也了解青鳥,一听這家伙就是胡扯的。
「呼~總算是走了,小泥人,你差點害死我們,搞不好我們兩也要被扔進糞坑去。」
徐鳳年大大松了一口氣。
幸好洛青陽沒有找他們麻煩,相比于飛回去,他還是覺得自己慢慢回去,比較有意思一些。
不過這小道士的實力越來越強了,比之當年更恐怖萬分。